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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再努力,飞升对于大多数修者来说,都是遥望而不可及的,更不用说什么百岁飞升。正道曾经最有希望的一个,因为广开后宫而浪费了时间,最后用了一百五十年之久。
就在所有人心灰意冷,自我安慰他们得道之人不求速度,只求扎实时,颜君陶就像一个奇迹,横空出世。
据说颜君陶出生时,霞光满天,瑞气千条,犹如重宝现世,还有神鸟衔玉以贺。引来了诸方势力的得道高人,纷纷踏足邹屠这个已经没落万年的小域,各方大能许以天材地宝、功法灵器,只求收颜君陶为徒,但最终还是被正道魁首的天衍宗,以一句“此子乃先天灵体,一般的凡夫俗子只会耽误了这良才美玉”,给截胡在了掌门门下。
不用经历什么封城扬名、收徒法会、门派大比,颜君陶直接就是九星门派中执牛耳的天衍宗真传弟子。而后,他凭借自身越涨越快的修为境界,成为了天衍宗弟子里的首席。
普通的修者甚至也许连先天灵体是什么都不知道,却知道颜君陶一呼一吸都在涨修为,领悟方面更是一点就透,简直就像是专门为道而生的练级猛兽。不要说百岁飞升了,也许八十年就够了。
颜君陶难得的资质有多受重视,天衍宗就有多忌讳有人在颜君陶面前说一些类似于诅咒的话。万物有灵,万一应验了呢?天衍宗可承受不住失去颜君陶。
在颜君陶想这些的时候,鹤袍少年已经向颜家人解释完了为什么颜君陶如今还保持着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因为颜君陶聚敛成丹的年岁真的太小了。除非飞升,重新淬炼仙体,否则他就只能一直保持着这结丹时的模样与岁数了。
本来颜君陶过了元婴期之后,就可以气绕身光地幻化出一个假象外表,他也一直在用那个皮囊。但就在这次下山历练之前,颜君陶又突兀地决定回归真我,天知道为什么。
但不管尊者做什么,总是对的!
颜君陶身边的鹤童们继续你一句我一嘴地吹着颜君陶,他们平时已经吹惯了。狂吹颜君陶,就是天衍宗的政治正确,大家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但大概是吹的方向不对,到最后,颜家父母也没能知道,他们的儿子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境界。只知道哪怕儿子已经尽可能收敛身上的灵力锋芒,仍压得他们内心惶惶,更不用说颜家的其他人。
那些从小听着对颜君陶的吹捧长大、心中总是暗暗不服的弟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他们与大哥之间的鸿沟有多深。
他们还在发愁怎么把炼气的等级往上升一升的时候,他们大哥已经在考虑成仙后怎么至圣了。
据说上界的天衍仙门也对颜君陶这个万年难遇的天才青眼以待,备加关注。
“妾、妾身”一直安静如鸡、因修为没有寸进而年老色衰的花姨娘,突然站了出来,猛地跪在了硬石的地板之上。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构成的,就这样突兀地力求表现道,“世人只传颜家子与颛孙少将军有缘,却没有说是颜家的哪位公子。我儿公子阳痴长公子陶数月,印抑惺ぃ揪透梦盏芙庥恰M弦头蛉顺扇!�
一直在当小透明的公子阳,煞白了一张玉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花姨娘还在自说自话:“当然,我儿这般的修为、身份,自然是不敢如公子陶一般,说什么要娶了颛孙少将军的,但是他可以嫁啊!”
“哈???”颜君陶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一个展开?
宝物换了,但动作不能浪费!
“别担心,等你的事情解决了,我就给你看另外一个宝贝。”
颜君陶:莫名地完全不想看呢!
容兮遂给颜君陶贴心地介绍起了掌间的宝物:“此物名唤三元三合罗盘,是用均为黄实的符禺条草、放皋蒙木所制,辅以过路阴阳、也叫金锁玉关之法,可以为使用者答不能答之疑,解不能解之惑。”
简单来说就是,颜君陶不是想知道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不需要问爹娘,也不需要算天地,只需要输入一点灵气,这三元三合罗盘就可以为颜君陶答疑解惑。
“天下之事都可以解答?”颜君陶打量着眼前的罗盘,尽量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奇。
颜君陶上辈子一心追求大道长生,视杂学为小道,在任何方面都不太想被辅助,哪怕是本命法宝,都是由他出生时的神鸟衔来的玉石锻造而成,名唤石渠玉戒,佩戴在左手的食指上,凌空并指,便可撼天动地。
“与你有关的过去都可以。”容兮遂点点头,细心地充当起了一个使用说明书,“无论是凡人、修者,有何等境界,任何法器,都没有办法蒙蔽它。但不可轻信,它有器灵,撒谎成性。”
三元三合罗盘过于逆天,有利自然也就有弊,罗盘的器灵知道一切真实,但它会不会说出实话,就全靠运气和心情了。
“来,输入灵气。”容兮遂把手掌凑近颜君陶,莹莹点点的柔光,照亮了颜君陶稚嫩的容颜。
不能看,一看就感觉内心有血气在涌动,被气得要吐血的那种血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以渡劫期的境界,还敢顶着一张六岁小孩的脸,整天晃来晃去?
颜君陶:求生欲很强的人。
颜君陶认真按照容兮遂的引导将他的灵力输入了三元三合罗盘,只一点,如蜻蜓点水,稍触即离,但仍感觉到了那种像是深海章鱼吸盘一样的灵力旋涡。以颜君陶的经验来看,眼前这罗盘很可能是一件仙器,还不是残破的!是完好无损,接近神玄品相的那种!
对于当过圣人的颜君陶来说,神玄品相的仙器也算是寻常之物了。但这是在下界,仙气根本没有办法存在的地方,这三元三合罗盘就显得分外特别了。
颜君陶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容兮遂,可惜话却没有来得及问出。
因为颜君陶输入的灵力已经唤醒了罗盘。
只见容兮遂抬手一丢,十八层罗盘就在颜君陶的眼前旋转着不断放大了,犹如一朵盛开的创世之莲。在“莲心”正沉睡着一个浑身散发萤光的小人,或者应该说整个罗盘的光芒其实就源自于它。
那器灵嘟着唇,卷着发,犹如玉雕般雌雄莫辩,只有颜君陶的手那么大。它如慢动作一般,微微抖了抖浓密如墨蝶般的眼睫毛,缓缓在颜君陶眼前睁开了双眼。
一双仿佛能装得下星辰大海的蓝色眼眸,充满了异域的妖艳。
然后,器灵就“唰”的一声,在身后振开了四对薄如蝉翼的光翅,以极快的速度想要闯关而出。
还搭配着尖锐如顽童的邪恶笑容:“沙雕!没想到吧!爷会飞!一万八千年的镇压,终于轮到本大爷来杀光”
话没说完,容兮遂便已化出掌中的灵力,势如疾风、快如闪电地虚空一拍,便准确无误地就把这位“小爷”由空中打落,让它重新跌回了困守它的罗盘,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一幕的话,大概就是用蝇拍打了个飞蝇。
器灵整个小人都懵逼了,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地又回来了,还是被很没有逼格地拍回来的。
器灵稚嫩的脸庞说变就变,都不需要酝酿泪水,当即就嚎啕大哭了起来,仿佛受尽了委屈。
可以说是一个很合格的演技派了。
但容兮遂的脸上却全无怜惜之意,继续用冷冰冰的眼神俯视着器灵,犹如在看一件死物。这确实是一件死物,器灵再怎么活泼生动,也只是一件趁手的用具,并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器灵也从未把自己和人类看作是同等的智慧生物,要不是知道自己敌不过颜君陶和容兮遂,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不是逃跑,而是大开杀戒了。
颜君陶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是他熟悉的那个容前辈。简直活脱脱的大反派好吗?!
那个在他变回真身后,初期死活要抱着他走路,连打个丹药瓶都要给他代劳,坚称“你还是个宝宝”、“力气根本不足以打开这些”、“我就喜欢照顾小孩子”的容兮遂,难不成是个假的吗?!
大宝宝看着发着光的器灵宝宝,心想着,大概是会发光的宝宝没有宝宝权?
器灵:可去你的吧!
“怎么?他的声音太聒噪了?”容兮遂的话还没有说完,食指与拇指就已在空中轻巧一捏,让器灵瞬间像是被谁隔空掐住了嗓子,发着光的脸上憋得通红,却真的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容兮遂笑着对颜君陶道,“现在安静了,开心吗?”
“”颜君陶和器灵都不可避免地被这染满变态气息的笑容给吓到了。器灵甚至打了一个无声的吓嗝,差点仰过头去再摔一跤。
容兮遂的表情始终是面带微笑,但不同的笑却神奇地给了人不同的感觉,他对器灵道:“好好说话,讲文明,懂礼貌,嗯?”
神特么讲文明懂礼貌!
器灵宝宝虽然很想这么骂脏话,但器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还是忙不迭地狗腿点头,大王,我错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容兮遂这才放开了灵力。
器灵摆脱了限制,喜不自胜,在即将张口就来上一段劫后余生的十八摸小唱时,又感受到了来自容兮遂的微笑。这才赶忙转身,不再敢胡乱耽误时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它这次的使用者——颜君陶,鞠躬行礼,用大白话问道:“不知这位老爷想问什么?”
器灵看人,看的从来都不是外表年龄,而是修为,能被他尊称一声老爷的都是它打不过的。就是这么怂!
“你知晓万物,又怎会不知道我想问什么?”颜君陶反问,他这倒不是故意考校,就是实事求是这么认为的。
沉默在两个稚童之间蔓延,他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有一会儿工夫。
“你这根本是在为难本宝宝!”罗盘器灵长得有多清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