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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柳鹏笑得十分狂野,他告诉田老太监:“最近我最近在龙口呆得久了,以致于许多登州府的英雄好汉忘记了我的威名,就来我面前自寻死路,就象昨天赵宁那贼子明明知道我的威名还敢来挑畔,我虽然喜欢杀人,但一次杀个千儿八百也只能修身养性了,不愿意他们自寻死路,所以想到了一个立威的念头。”
柳鹏这句说得霸气,只是不管是杨广文,还是黄山馆驿站内外的一干人等,或是附近的缙绅,听到柳鹏这么说,恨不得他说得越霸气越好,而田老太监已经听不下去了。
“一个杀个千儿八百也只能先修身养性”,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吗?是本朝太祖皇帝吗?想来想去,也只有太祖皇帝有这样的凶性,杀起人来毫不顾忌,杀得尸山血海都不曾收手。
一想到这一点,田老太监的手都哆嗦起来,可是他手软了,旁边的江清月却是一副铁石心肠,她神采飞扬地说道:“从黄山馆到县城总共六十里地,我们柳少说了,既然要立个威,要让黄县上上下下都看得见,都心里有数,所以一里地吊死一个就行了……”
一里地吊一个?那是象吊死猫那样,把死人硬生生吊在路边风吹日晒,甚至把人活活吊死在上面,更不要说人死后都不得安宁,何况按照江清月的说法是隔着一里地都挂着一具尸体或是首级,这景象也实在太美了,不管是田老太监还是杨广文还是不敢想象这样的景象。
只是江清月却是意犹未尽:“只是昨天只斩了二十八个自寻死路的土匪而已,后来又不小心弄死了三个,今天天气很好,柳少觉得黄山馆这边风景不错,再弄死……”
说到这个,江清月已经点起数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总共是十四人,太少太少!”
田太监这边已经是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柳鹏这么胆大,居然敢对他们对手,要知道这次来到黄山馆的太监,包括田老太监在内总共有六人,除此之外还有八个长随,总共是十四人,而按照江清月的说法,柳鹏已经把准备他们这十四个人全部弄死。
这位柳大少出手也太狠毒了吧!
至于黄山馆的老少爷们都为柳鹏柳大少的胆气而赞好不已,人家都说柳鹏是县内甚至整个登州府第一流的人物,果然是名不虚传。
柳鹏出手越狠毒,对于黄山馆来说好处就越多,黄山馆怎么不出这样的英雄好汉啊!
田老太监不由站了出来,他气得直哆嗦:“好大胆子,你们要造反吗?我们可是司礼监的太监!”
“司礼监的太监?”柳鹏大笑起来:“哪有人会自称是司礼监的太监,你说这五个小太监都是司礼监的太监?”
田老太监镇静地说道:“没错,他们五个,都是我们司礼监的太监!”
“朋友,出来招摇撞骗也得做好了功课,五个司礼监的太监,笑死了我,笑死我了!”柳鹏一边笑一边下令:“都给我拿下了,不要放走一个骗子,敢在我柳某人面前玩花样,到时候把他们都弄死!”
说话间,柳鹏手下这些巡防队员已经如狼似虎地般冲上去,一下子就把十几个太监、随从都给拿走,这些太监、随从有些在用力挣扎,有些大嚷大叫,还有要嚷救命,更有人直接吓得哭出声来。
倒是带头的田老太监镇得住场面,虽然白斯文带着两个巡防队员一下子就拿住了他,他仍然大声说道:“你们不要听信你们柳少的胡说八道,我是宫里的真太监,司礼监批红的大太监,我随身就带了陛下的圣旨,你们若是拿了我,就是诛连十族的大罪!”
柳鹏当即飞起一腿,当即把这田老太监踢倒在地,接着又在老太监脸上踩上一脚,也不知道踢断了几颗门牙,他大声喝道:“出来招摇撞骗,得作足了功课才能出来,哪里有内使敢自称太监?”
到了晚明,民间已经把太监与宦官两者等同起来,但是真正的有心人却知道这两者完全不一样,自两汉以后大内宦官悉用阉人,因此宦官早已经是大内阉人的代称词。
而太监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词义,唐高宗设有中御府,并设“中御太监”、“少监”之职,到了辽代太监就成了一级官员,太府监、少府监、秘书监都设有太监,金元时期因袭辽代制度,所设各监也多有太监之职,到了元代太监仍然是诸监中的要员,这些太监之职大都是正式的文职官员,与阉人并没有多少关系。
直到本朝太祖设立内府二十四衙门,把二十四衙门的首领官定为太监,太监才同宦官在某种意义上划上了等号,国初只有内府二十四门衙门的首领官才能称为太监,伴随着大明朝承平日久,官僚机构越来越膨胀,太监之职也越来越泛滥,或才说是二十四门衙门的首领官越来越多。
现在除了司礼监之外,即使是皇帝与内阁都不知道内府之中有多少太监的职缺,又有多少个在任的实职太监,大家只知道光是京师司礼监至少就有十来员太监,有掌印太监,有秉笔太监,还有随堂太监,以及名声最呼亮的提督东厂太监,名声不显的经厂太监。
光京师司礼监内部就有一二十号形形色色的太监,其它内府衙门虽然逊色一些,但是实任的与有太监名号的宦官加起来,数量可以说海载斗量,而且除了内府之外,司礼监和其它衙门还有好些外差,比方说南京守备太监、天寿山守备太监、凤阳守备太监、太岳大和山镇守太监等,加上一些在南京内府二十四衙门投置闲散的几十位太监,至少也有过百位太监,若不是嘉靖朝革除了各省各边的镇守太监,搞不好现在太监的数目都要超过四位数了。
这样一来,即便不能说“太监多如狗,少监遍地走”,但也是多如牛毛,而且天顺以后司礼独大,抓的庶务越来越多,大家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太监的名号,下来公干的太监在地方上横冲直撞,以至民间慢慢把太监与宦官等同起来,动不动就是一句:“那狗太监!”
但是宦官内部却是把职级分得很清楚,能被称一声“太监”的人物也不过那么百来位而已,你若是把某位少监叫成了太监,或许这位少监会心花怒放,但是肯定有些太监、奉御不开心。
至于内阁还是六部,或者京中的各个衙门,也不会径称太监,他们甚至连宦官都不会叫出口,而是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中贵人”、“内官”,也只有在东三府这等闭塞的地方,骗子甚至不知道太监是最顶级的太监首领官,动不动以太监自称,甚至一连叫出六个太监来。
柳鹏这么一解释,这冒牌的田老太监面如死灰,至于下面的假太监、随从个个都是哭天嚷地,那边白斯文十分粗俗地说道:“都给我好好查一查,柳少说要弄死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那玩意,如果有的话,我帮圣上切了下酒喝!”
冒充宦官四处招摇撞骗已经是罪大恶极,如果是普通男子冒充刑余之人四处蒙骗,或许这罪名就更重了,那边杨广文直接上来踢了田老太监这冒牌货好几脚,把几天受的满肚子火气全都发泄出来:“柳少,就这么弄死这老贼太便宜他了,在下黄山馆驿丞杨广文,有十八般手段整治这老贼!”
第220章 杨广文()
说到这杨广文不由笑出声来,只是笑着笑着,他泪水就突然下来了:“这狗太监坑得老子好苦,坑得我们黄山馆好苦好苦,柳少,我真想一刀就斩了他,但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杨广文这话可是说出了黄山馆上上下下的心声,这几天几夜黄山馆就被这几个冒牌太监整得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哪怕是偶尔偷闲睡下一会,也会被噩梦惊醒了。
为了把这位宫里来的太监伺侯好,杨广文可是动用了好几百人随时待命,这几日在这狗太监身上至少花了几百两银子用了几百石粮食,但这只都是杯水车薪。
杨广长一直是靠脸吃饭,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可是这位田老太监根本不看他的这张脸,对他百般折辱万般羞辱,从小到大杨广文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是受了委屈泪水都只能吞到肚子里,还得四处陪笑陪吃陪玩,惟恐这老太监不开心。
更可恨的是,自己这般作贱自己,现在全部作了无用功,这狗太监居然是个一文不值的冒牌货,这让杨广文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因此他对这假太监的恨意也最重:“柳少,你放心就是,我保证这狗太监能活一个月!”
大家明白他话里的狠毒意味,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柳鹏倒是平谈地很,他只是说道:“我不管这些闲事,我只知道从黄山馆到县城这条路上,一里地至少要挂一颗人头,你一定得弄死这老狗,然后把他人头拿来交差!”
柳鹏说得杀气腾腾,但是黄山馆一众缙绅却觉得柳鹏说得亲切,乱世当用重典,也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收拾了这等让人咬牙切齿的假太监,因此有人说道:“柳少,您放心便是,不就是一里地一颗人头吗?交给兄弟们就是!人头不够了,我们帮你补上。”
只是柳鹏这所谓隔一地里就要悬首示众的说法只是说笑而已,柳鹏可不敢这么张扬,再说了这首级挂在官道上,上官怎么看,吓到大姑娘小媳妇又怎么办!
因此柳鹏很快转换了一种说法:“那很好,只是我怀疑这狗太监勾结赵宁那贼子,回头我亲手得敲开这老狗的脑袋,然后你们一定得帮我一回,看看赵宁这狗贼到处窜到哪里去了,我现在正等着他人头来下酒,当然能逮到活人慢慢弄死最好!”
柳鹏说得有些恐怖,这十几个太监、随从都不由大哭起来,有人大声求饶,甚至连那个冒充货田老太监也在地上大声叫道:“柳少柳大少饶命,求您开开恩,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回,小人再也不敢了!”
柳鹏当即想问一问这群冒充太监与常典史、董主薄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