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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远远不够,得把莱州府官员与莱州道也一并动员起来才行。
而那边推官孙昌龄也赞同徐知府的看法:“道台与知府明见千里,道台最好亲自跑一趟莱州府。”
“我还要去一趟青州府与济南府!”陶朗先既然下了决心那就是胆大包天,直接就决定把事情彻底闹大了再说:“登莱青济四府,我都一一走过去。”
为什么是登莱青济四府?
虽然山东有六府,但是召买与海运米豆的任务却交给了登莱青济四府,虽然登莱两府是大头,青莱两府是小头,但是四府官民在这件事形成了一致立场,而且坚决要跟户部与饷臣的阴谋斗争到底。
在这件事上整个山东都是怨气深重,而现在陶道台这么一出面,整个山东省内都是一片“不干了”、“另请高明”、“户部与饷臣再这么蛮干下去,我也要辞官”的声音。
对于这样的结果柳鹏与山东民众都觉得是喜闻乐见,而对面的推官孙昌龄笑着说道:“现在终于是把道台逼出来了,他已经必须站出来了,不然就是身败名裂了!”
柳鹏也笑了起来:“是啊,道台说话比咱们都要管用,接下去就看巡抚大人怎么折腾……”
坐在柳鹏下首的庄调之跟新城王家可以说是老朋友,当即说道:“巡抚老人肯定是乐坏了,我们帮他下了一手好棋,道台可是说了,户部再不通融处理,恐怕登莱马上就要垫不出钱来,这辽东的海运米豆就要暂时中断了!”
这正是登莱两府官员敢于闹辞职的最大凭仗,别看户部管着大家的官帽子,但是现在辽东海运的事情是登莱两府具体承办,一旦登莱两府就要中断辽东海运,辽东的十八万大军没多久就要断粮了。
而孙昌龄听到庄调之这么说以后倒是问起他的来历:“对了,听说庄小弟是莒州人,不知与庄谦庄同年怎么称呼?”
庄调之当即自报家门:“含光兄长是我同族兄长,他现在跟孙四府一样,也去了河南汝宁府当推官。”
庄谦与孙昌龄都是万历四十七年的新科进士,两个人都是一起外放出来当推官,因此感情上就比较亲近,只是孙昌龄早就知道庄调之与庄谦的关系,现在只是明知故问:“那就是自家人了,调之,有空就来文登县走一走!”
柳鹏现在心情挺好,却是直接说破了孙推官的想法:“孙大哥,你是惦记着让调之给你修一条大道吧?这事得找我办了才行,调之办不了!”
孙昌龄现在还有一个署文登县的名义,当即答道:“文登道路难行,不修条大道怎么行?这件事得先找调之办稳妥了,才能来找柳少要人要银子。”
而庄调之当即一本正经地说道:“四府老爷,你既然知道我是莒州人,自然知道我刚刚修完了招远到水头沟的大道,接下去就要修莒州到诸城的大道了,分不出身来!”
“所以我说了,调之你先过来再说!”孙推官倒是不跟柳鹏客气:“莒州到诸城这条大道修通还早,你先过来转一转,看走什么线路比较合适了,再说了,既然大道修到了水头沟,你们柳经历肯定要请我跑一趟水头沟,到时候我就可以让你们柳经历帮我把这事办了。”
在修通了黄山集到招远的大道以后,这条大道一路向延伸到水头沟,自然也代表着龙口事实掌握了莱阳西部,但终究有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孔昌龄这么一位推官若是肯到水头沟替龙口撑起场面,龙口在水头沟折腾什么都是顺理成章了。
“成!”柳鹏当即答应下来:“回头咱们一起到水头沟转一转!”
而孙推官又把问题拉回了这一回的海运与召买:“文登这路不能不修,若是不修的话,恐怕地里的米豆都运不出去,到时候运一石米出来的脚力价说不定也能买一石米,到时候朝廷再给咱们山东加个三五十万石,我们文登县怎么办?非把路修好不可。”
登莱两府陆上交通不便一直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虽然海运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孙推官却明白要发展海运必须先打通陆上交通,大规模召买与海运更是非打通陆上交通不可。
而柳鹏也点了点头说道:“这倒说得不错,登州若无调之修筑的这几条大道,恐怕这六十万石的海运或许有几千良善之家为之破家!”
而孙昌龄也笑了起来:“柳少,登莱若无你我从中周旋,家破人亡者何止万家!”
说到这,柳鹏也不再谦虚:“孙大哥,你我都有大功于登莱啊!”
而此时的山东巡抚王在晋也有相近的看法,虽然他口中的功臣却是另一位:“陶道台虽然是始作俑者,但是有始有终,有大功于登莱啊!”
而站在下面的诸城举人臧尔令也答道:“是啊,陶道台这么一折腾,巡抚大人的压力就轻得多,不然京里真以为这民意沸沸扬扬,都是巡抚大人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王在晋却是冷笑一声:“圣上、阁臣、户部、饷臣就是认为这些民意是我王某人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虽然已经做到巡抚这样的部院大员,但是在这件事上王在晋还真是怨气深重,他桌上还有着户部刚刚写给他的答复。
在这份答复里,户部完全倾向于饷臣李长庚,根本没有考虑到地方的实际情况,甚至故意把王继光这群登莱乡绅上书的事情与他这个王在晋牵扯在一起,大有山东地方根本没有把部议放在眼里擅自减少召买米豆数量,甚至暗中支持登莱乡绅上书朝廷胡乱折腾。
王在晋觉得他真是冤枉极了,不管是王继光上书还是陶朗先闹着辞职的事情都跟他有没有任何关系。
而现在他听过了臧尔令的讲述之后,心里已经有底了:“尔令,你回去跟海右父老讲清楚,既然朝廷都以为我是不分是非站在海右父老的立场,那么我就只能站在海右父老的立场上了,你看看我这回复怎么样?”
这种写给户部的回复本来并不适合交给外人阅读,何况这篇回复的言辞可以说是激烈至极,但是王在晋知道这件事必须与登莱乡绅达成共识不可,何况诸城臧家与威海柳经历还是亲戚关系,非大家都说召买海运之事非柳鹏柳经历不能办。
臧尔令拿过王在晋的回复看了两眼就觉得有点心惊肉跳:“巡抚大人,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激烈?”
这回复还真是太激烈了:“今当事者不信臣言,并不信饷臣前日抚齐之言,而信饷臣今日督运之言。而臣等具题下部之疏,该部不自主而仍听饷臣之主议,是臣等可以不题而明旨而不必下部!”
这话里的意思简就是在询问户部到底是不是饷臣自家办的衙门,接下去的言辞也很激烈:“且臣疏发于正月初五日,而登莱乡绅之揭于二月至长安,至则部疏已覆,乃曰山东派定本色六十万,而从乡绅之请欲减一半。夫山东海运六十万,从古以来所未之事也,即三尺童子皆知其不能,岂借乡绅为提调哉!”
看到这臧尔令不由又问了一句:“巡抚大人,这文字是不是应当要改一改?”
只是王巡抚却是神色异常严厉地说道:“一字不动,户部与饷臣当真老夫是泥菩萨不成?既然陶朗先都不是泥捏的,那么老夫自然也不是泥人!”
第619章 宽恤之至()
听到王在晋这么说,臧尔令连连点头道:“巡抚大人果然是一片慈心,千秋万代之后,山右子民仍然会铭记着巡抚大人今日的所作所为!”
而那边王在晋也笑了起来:“你继续看,帮我挑挑这题本有没有毛病?”
臧尔令当即继续看了下去,才发现王在晋在发过一通性子之后,也提出了一系列的解决方案。
“登莱海运可忧者有五:船只之难筹、水手之难招、船具之难办、地险之难料,不可知者有四,岁时之不可知、天意之不可知、人心之不可知,寇患之不可知,有此五可忧,四不可知,故此当恩威并施,甘甜与辛辣相参,民方将乐于趋命。”
第一点就是减少辽饷的加征幅度,他特意把宁海州与文登县的加征问题提了出来:“东省荒田最多,有五六亩折一亩征粮者,今六亩当加四分二亩,此宁登之民所以亟亟而思窜也。”
“臣以为登莱二府既多任海运,须免其续加之三厘五毫;青济分任海运,则免其三次加编之二厘,而以减免而少宽其物力。此减编之当议也。”
而对于登莱青济四府来说,不断加征的辽饷正是眼下面临最大的问题,臧尔令不由赞了一句:“王老巡抚肚子果然有锦绣文章。”
接着第二就是谈到京边钱粮的起运存留问题,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即合通省旧辽饷与新编并算,不过二十九万一千九百九十余两耳。计米一石抵辽,籴价脚价约费盈两,是六十万两石之运,须有六十万金。今年岁额征未及籴运之半,则京边钱粮势不得不扣留以充籴运。此扣解之当议者也。”
来济南之前,柳鹏与臧尔令谈过几次海运问题,他也同跟东三府的官员也反复沟通过,大家都一致认为除了把解部的京边钱粮扣下来之外,今天的六十万石海运已经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他当即也赞成:“部院大人这文章写得太漂亮了,但是正因为太漂亮了,我现在只看到了一身凛然正气啊!”
对于臧尔令的这番恭维,王在晋表示并不在意,他笑着说道:“继续看下去,还有什么看法没有?”
至于王在晋提出的第三点,而是援辽粮食的品种问题,事实这个问题万历四十六年柳鹏就跟陶道台反复过不止一回。
正所谓“南人食米北人食麦”,山东最重要的主粮是小麦与小麦磨出来的面粉,但是朝廷解运辽东却是要求“米豆”,登莱各植的大部分主粮与杂粮都不在内,只是陶朗先虽然向上面反应过几次,但是这件事情始终是石沉大海,从万历四十六年拖到万历四十八年,现在王在晋不得不要求“二麦兼收,以便民便。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