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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由鼓掌道好,蒲秀才把大半杯酒干了,笑望着百步穿。百步穿可能酒喝多了,也可能因蒲秀才即兴整出的文采让他的脸通红,把小半杯酒也一饮而尽。
焦兴梦拿着一小坛酒过来,一边给百步穿和蒲秀才斟着酒,一边连嘲带激着,“这哪是男人喝酒啊?一个大半杯,一个小半杯。是男人把这满杯酒干了!”
我以为百步穿又要恼,这次还好,硬挺着把酒干了。蒲秀才也抖着手干了这杯酒。
慢和尚也在席上。他又要去讲经,昨日便投宿王家。毕竟在九连山他常找我聊天,借这机会便敬了他几杯。当然,他是完全吃素的和尚,只能是以茶代酒。
葫芦僧酒肉通吃,与他共饮方觉人间畅意,边喝还可以谈谈功论论艺。
为了助兴,墨玉为大家跳了一曲凌波舞,自是芙蓉弹琴伴奏。
那慢和尚看墨玉看得眼都直了。偶尔还向我问一问墨玉的情况,真不会这讲经的大僧也动了凡俗的心,要娶墨玉为妻?
顾知县也被请了来,坐了上座,昨日官兵虽然未动,但他们也苦等了多时,总需犒劳一番。坐陪的是清呤楼的两个小姐,一个是执玉笛的潘金娘,一个便是抱着琵琶的小娇人天然秀。
自然少不了吹拉弹唱。潘金娘哄得顾大人满脸开花,但顾大人的注意力却只是放在天然秀身上。
百步穿酒力不支,草花爸让我送他回屋,我虽不大情愿,但见百步穿吐得不像样子,只好半抱着他往他住处去。
半路上这家伙又要吐,我便一手扶着他,一手拍着他的背。等他不吐了,拿帕子给他擦擦嘴,又扶他走……他喝得连人都不认识了,望着我道:“别让牛哥送我,千万别让牛哥送我!芙蓉呢?我要芙蓉!”
说着便又吐了起来。听他口口声声说要芙蓉,我哪能不气,不再管他,任他吐着。
芙蓉这时却走了过来,“怎么喝成这样?”
我没说话。
芙蓉便弯腰给他轻拍着,温柔似细流一般。
“好了,你回吧!我送他回屋就行!”
“你一个小娘子,哪能送他呢?毕竟你们还没婚配呢?”我大嚷起来。
“什么叫婚配?不要说这么难听好不好?”芙蓉也生了气,泪花差点滚出来。
我不再说什么,气着转身离去,一回头,果见芙蓉半搂着百步穿的腰离去。
我心如刀绞一般。
归到席上,端起个坛子便饮起来。
焦兴梦拍了我肩膀一下,“大哥,想这么喝也不能这么喝!”
这时,王员外陪顾知县等人离席,潘金娘和天然秀紧随其后。潘金娘朝我抛了个媚眼。那天然秀的脚步略有迟疑,走了好远才怯生生回头望了我一眼,似是向我求救一般。
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天然秀可别让顾知县睡了?顾知县老用眼瞄她,那种贪恋像火一般,不盖还好,一盖就冒浓烟,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啪!”我把一坛子酒摔在地上,大声道:“抱琵琶的,回来,给爷唱一个!”
焦兴梦在一边拉我,“大哥,你喝多了!”
天然秀果真要回,又便被王员外拉了回去:“你是谁请的?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我从袖里取出几两银子往桌上一拍,“这些够不够?爷心里正烦着,只想听你唱个小曲儿?”
王员外气急暴跳,“要知道你吃几两干饭,别在这里撒酒疯!”他又拉了天然秀一把,“快走吧。别听狗在这里叫唤!”
他竟把我当狗?不如便像狗一样疯起来,我上前几步便把天然秀抱了回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走,我们回衙!”顾知县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你……你……”王员外气得喘不上气来,朝我“你”了半天,便去追顾知县。
潘金娘朝我笑了一下,也去追顾知县。
席上的人担心受牵累,早已经走得所剩无几,只有葫芦僧、焦兴梦和李大锤陪着我。
天然秀道:“我……”
“不用怕!快唱一个!”
天然秀便弹着琵琶唱了一个《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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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秀正唱着时,芙蓉从百步穿屋里终于走了出来。她往我们这边看了看,便快步离去,眼里自是不悦。
柳下安偏偏这时走来给我添堵,“牛哥,王员外让我把天然秀带走。”
我理都没理他,而是对葫芦僧道:“宏元师父,我先行告退,让两个贤弟陪你喝个痛快!”
葫芦僧朝我摆了摆手,笑着道:“年轻如我!”
我走到天然秀面前拉着她就走,她一时不知何意,竟不敢跟我走,我不由分说抱起她朝我屋里走去。
柳下安喊道:“牛哥你得想好!你可得要自重!”
天然秀在我怀里也不安分,“放开我!你干什么?”
一脚踹开门,我把她放下来,推到椅子上,回身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直瞪着她。
天然秀满眼惊恐:“你……”
第110章 歌伎本是名家女()
我靠在屋门上,面对天然秀,虽有些醉,心里却很明了。
她坐在椅子上,不敢看我,把大琵琶遮在前面,好像挡住了我的视线也就挡住了我的色心一样。
我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
好一会儿,天然秀才移开大琵琶,看了我一眼,赶紧又低下头,细声细气道:“其实我早看透了顾大人的心思,可我又没办法违他。可是,你这个人,我却是看不透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以为我是真醉酒,事后追究时我也好推脱。我得睡会儿了,若信得过我,便在我屋里老老实实坐着,哪儿也别去。若信不过,你现在就走,估计,狼子野心还没死,你一出去,你这小羊羔便等于自投罗……”说完,我看了她一眼,上床倒头便睡。
天然秀站了起来,拿起大琵琶便去开门,她似朝门外望了望便又折了回来,重新坐好。
“你有没有狼子野心,我又怎能看得出呢?也罢,你若对我越轨,我便与你拼命!”她举了举手中的大琵琶。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忽听得微小的泣音,睁眼一看,小娇人正抹着泪呢。
“你管得了我一时,又怎能管得了我一世?如今,在清吟楼,打我主意的人实在多,若有了好价钱,妈妈早晚会把我送入狼口的……”
“那你就别在那里了,出来当丫鬟也比在哪儿好?”
“说得轻巧!那地方易进难出!唉!只能凭天由命吧。”
“敢问你姓字名谁?家住哪里?”
“我叫关秀秀,本是济南人氏,随母亲南逃至此。不想遇了强盗,我和母亲皆被卖了身,各自不知消息。”
“那你父亲呢?”
“早已被人害死!”
“你父亲姓字名谁?”
“关胜。”
我一下坐了起来,“便是梁山好汉关胜?”
天然秀点点头。
“我听说,建炎二年冬,金攻济南,你父亲屡出城拒战,援兵一至,合力打退了金兵。金兵却以利劝诱济南知府刘豫,刘贼便蓄谋反叛,杀你父亲关胜。可有此事?”
“若不如此,我和母亲也不至沦落到这个地步。可惜我一家老小,大多被刘贼捉了,不知死活。”
“我见过一人,口口声声说是关胜的儿子,姓关名荣,字树青……”
“你在哪儿见过?”她惊喜地望着我,“我的确有一个哥叫关荣,虽不是一母同胞,却皆流着关胜之血。”
“这个关荣可是我的大仇人!提起他我便咬牙切齿。葫芦贼你不会没听说过吧?他就是个葫芦贼!”
天然秀一惊。
“你且放心,他是他,你是你,我决不会把关荣的账记在你的身上的。若那样,你今天说什么也跑不了的!”
“我哥就是做了贼,决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的!或许另有隐情。”
“打家劫色,还不叫伤天害理吗?台底村的草花被他们掠去好长时间了,至今还不知下落。”
天然秀没言语。
我再次躺下。
“若有一天,你见了关荣,你就说你知道我在哪里。然后,你约个地方让我俩见面,乘机把他捉了,好好问一问他,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就怕你到时候帮他把我捉了?”
这时,芙蓉推门进来了。
“你可真行!你拦着不让她跟着顾知县,给你唱小曲,就算你撒酒疯,没人和你一般见识!可你怎能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抱进你的屋。你让我怎么看你?”
“随你怎么看我!我便是我!”
“好!这话是你说的。从此,你我一刀两断,谁也管不得谁,你走你的桥,我走我的路!”
芙蓉说着便要往我走,被天然秀拦住了,“小娘子息怒!听我说两句。”
天然秀扶着芙蓉坐在椅子上。
“不瞒姐姐,他也是为了救我才这样做的。若不是他,顾大人不知会对我怎样呢?我虽是青楼女子,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又怎肯轻易失身?多亏这位哥哥,我才躲身于此。莫错怪了他!”
“那也用不着抱你呀?”
“其实,我当时也没明白他是要救我,以为会对我……我不肯跟他进屋,他只好强抱进我来。”
芙蓉想了想道:“好了,我都知道了。走吧,先去我屋里吧。”
芙蓉看了我一眼,拉着天然秀离去。
一时竟无了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人敲门。
“进来!”
潘金娘推门闪了进来。
“天然秀呢?”
“在芙蓉屋里呢。”
“你把她怎样了?”
“你说呢?”
“我看看便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