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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花爸只“哎呀”不说话。
大个子说道:“你爸在砍树时让树砸了,腿受伤了,没准骨头折了。”
我跑过去帮忙把草花爸抬进屋里抬到炕上。
没一会儿,草花妈领着当地名医孙思祖来了。
孙思祖给草花爸的腿捏估了半天,草花爸出了满头的汗,只听“咔嚓”一声,草花爸疼得大叫,旁人大惊,孙思祖却微微一笑:“好了,骨头总算接上了,好好调养些日子,腿不能乱动。”
孙思祖也出了满头的汗。
草花递过来一条毛巾让他擦了一把。孙思祖开始往草花爸的腿上鼓捣木板子,要把腿夹起来。边上围着很多人看,几个小孩往前直挤,孙思祖忙里偷闲,对一个**岁小童说:“二歪,别碰我,碰了我,我用板子把你小鸡鸡给夹上。”说着,就用木板子比划了一下,二歪吓得赶紧往裆部用手一捂,惹得大人小孩都笑了。有的小孩赶紧往外走,二歪脸虽红,但脚没挪地儿,还是紧守着孙思祖看得入神。
人散去,草花揭开缸上的盖子舀了半瓢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对我说:“得路,去挑一挑水吧。”
我有些吃惊,平时,草花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挑水,都是她爸爸去挑。不过也难怪,她爸爸都这样了,这重担子不压在我肩上压在谁肩上?毕竟我还是个男人吧。
其实我平时知道草花爸都是去王员外家挑水,但还是明知故问:“去哪儿挑?”
草花说:“王员外家。”
我挑起桶就走,草花站在厨房门口突然喊住我:“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
路上,草花跟我说着话:“得路,你说邪不邪门?我们这儿地上水不少,地下水却不多。全村挖了很多井,都没出水,只有王员外家挖出了水。”
“那是他家风水好?”
“好啥好?他家不是死人就是被偷。”
“谁家不死人啊?再说了,就因为他家有才会让人偷。”
“我发现你说话喜欢咬蛋根子,忒愿意跟人抬杆!”
“不抬杆不知那头重,不咬蛋根子不知急八(基本)的问题!”
“你就喜欢顺嘴瞎胡扯,不跟你说了。”
“别价,我还想请教你个问题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就是有点不明白,怎么只有你家去王员外家打水,村里很多人就是吃河里的水,也不去他家打水呢?是不是这个王员外太凶了?
“那倒不是。”
“那为什么呢?”
草花直摇头,看着我不说话。
“别卖关子了,快说!”
“人们都怕见到他的女儿。”
“为什么呢?”
“不知道。”
“他女儿又不是鬼,怕什么怕?”
“反正我是不怕。我爸也不怕。只有我家敢去他家打水。反正他家的水干净好喝。”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让我去他家挑水?”
“你毕竟是外来人,我怕你遭遇不测。”
“鬼话,你是怕她迷上我,这样的话,你不知要吃多少醋?”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说她迷不上你,就是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草花一生气就扭着小屁股往前走,说什么也不理我了。
我们老远就听到了琴声。
我故意找话问草花:“这是谁弹的啊?真他妈好听!”
草花还是不理我。
我拽住了草花的衣裙,“别跑这么快,等等我。”
“别碰我!我们各走各的路!”
“其实我们走的是一条路,都是去王员外家的路。”
“别跟我贫!”
说真的,我的心思真没在跟草花贫上,而是在琴声上,离王员外家越来越近,琴声也越来越响,不用草花说,我就知道这琴声从哪儿来的。
王员外家的井着实深,我都不敢往下看,一看就眼晕,但不能在草花面前怂了。我把桶用井绳往下送,桶终于碰到了水面,我使劲儿摇摆绳子,桶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可就是不肯扎进水里,我都要急出一身汗了,也不敢回头看草花,总感觉我身后是一双嘲弄的眼。
男人丢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女人面前丢脸。
我不肯示弱,手上又加大了力气,可是桶还是在水面上蹦来蹦去,不听使唤。
草花终于从我手里接过了井绳,只轻轻一摆手,那桶就随着绳子沉进了水里。
“大笨蛋!”
草花笑着对我轻声说了这三个字,一点也不是嘲弄,反而还有一丝欣赏。
其实,有些女人或许真是喜欢大笨蛋的,这种女人应该是比较聪明的吧。
我摸了摸头,也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开始摇辘轳。
摇的动作和着琴声,仿佛回到古老的商周。
第二桶水草花不再让我现眼,而是直接帮我把水打满,把井绳递到我的手里,我继续和着琴声摇着辘轳。
目光也偷偷扫到一个小房子上,房子只有一扇门一扇窗,门紧闭着,窗半开着。琴声就从里面传出,只闻琴声不见人。
回来路上,我挑着水,草花跟在我后面,还小声哼起了曲子。
我很想向草花证明一下不是我无能,真的不是我无能,便咳了两声说道:“其实,以前在家里,我稍一用力就把水打满了,比你还利索,可今天真是邪门!是井的原因,还是绳子的原因?要么就是桶的原因……反正我觉得挺邪门的。”
“我看是琴声乱了你的心神。”
“怎么可能,听着琴声,我才更有力量,你没看到我摇辘轳的劲头吗?”
“你们男人都一样货色!”
听了草花这句话,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语失。
第00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挑着水又走了一段路,我停下来要歇着,草花就把扁担夺到了她的粉肩上。别说,草花挑水的样子还真好看,我只好紧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扭动着。
草花放下了挑子,一回头看到我的样子“扑哧”笑了。
趁这机会我开始哄她:“是不是还生气啊?”
“谁生气啊?”
“不生气就好!”
“傻子才不生气呢?”草花提高了声音,郑重其事地说:“牛得路,我告诉你,你一定不能见到她!”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不能就不能!”
“你凭什么管我。”
“屁话!我不管你谁管你?!”
草花虽说对我不放心,但总不至于老跟着我,草花毕竟还有草花的事。
我每天都去王员外家挑水,每天洗洗涮涮的要用不少水,搁以前我早腻烦透了,但去王员外家挑水,我一点也不烦也不腻,真不知为什么。
草花若有时间也会陪我一起去的,但不管她陪不陪我都很喜欢去王员外家挑水。
那天,我嘴里瞎哼着一个调调,挑着空桶就进了王员外的家门,差点和一个人撞到一起,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对面的男人撞过来撞过来,撞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只见他短粗身材,黑脸膛,长眉毛,头发很长很乱,还有点黄。他主动跟我打招呼:“又来挑水?”
我点点头,本想擦肩而过,又觉得这样有点无礼,只好问他:“你是王……?”
“王得胜。”他很干脆地说。
“久仰久仰。”我的确知道王员外的大名就叫王得胜。
“你就是牛得路将军吧?”
“正是在下。”
“常听草花爸说起你,真是相貌离奇,果不一般啊!”
看来我牛得路将军在这个小村庄也是威名远扬了。
当然,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做饭的,哪里是什么将军啊?但老百姓谁知道我们当兵的事啊,再说我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毕竟也经历了一次真刀真枪地干,我不把自己吹嘘一番对得起我自己吗?有时我也会编一些我和岳武穆的故事给他们听,他们在敬仰岳武穆的同时连我也敬仰了,越这样我越感到自豪。
还有一点,因为我也姓牛,他们总觉得我跟牛皋一定是有点关系的,甚至传说我就是牛皋的侄子。这样一说,我有时也真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牛皋的侄子了。
虚荣会让每个人过瘾的,无论你处在什么位置。
那些日子我的确是过足了瘾,人人都敬着我,人人都把我当成个人物。
一闲扯就说远了。赶紧打住。
当时,我的确也跟王得胜闲扯了几句。他说话毕竟还温和,我便少了些怯意。当然,男人说话总不能跟女人似的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该打住总得打住。
他走出门去,又回头对我一笑,虽然笑得有些难看,但毕竟还是笑。这里的人,不论长相如何,都和和气气的。这一点,实在好,是我以前没曾见过的。
我放下了水桶,没急着打水。
现在,我打水的动作已练得纯熟,稍一用力,就会把水打满。熟能生巧,的确是这样。
我没急着打水,但也不知干些什么,这或许就是无聊吧。
琴声照样响起。透着窗纱,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影。虽说只是一个影,但我感觉异常美丽。
我盯了老半天,照例也没盯出什么动静来。
我就纳闷了,我来了这么多趟,屋里的人就从来没有出来过。
生活处处都是谜面,有时我们猜半天也猜不出谜底,即使猜出来,出谜的人却告诉你,你猜错了。很多人还是有猜谜的爱好的。
我无聊了一会儿,猜了一会儿谜,照样打我的水,摇我的辘辘,听我的琴声。我每次来挑水,每次都能听到琴声,这不得不让我这样认为,这琴声就是弹给我的。
或许只有我才能从琴声里听出些什么吧。
你要问我到底听出了些什么,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不能再磨蹭时间了,不然草花又要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真实情况是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