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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朝会分为两种,一种大朝会,一种常朝。大朝会原本是特定节假日百官朝见天子的一项重大活动,是用来庆贺的,一年也没几回,可是由于赵顼非常勤政,每半月就要开一次简陋版本的大朝会,以听各方入京的地方官员汇报政务。这常朝就是指日常朝政,一般也不是天天开的,像懒一点的仁宗晚年甚至好几天才开一次做做样子,可是赵顼这个工作狂却是自登基之后,除去特殊日子,一天不落。
这皇帝勤政当然是好事,只不过却是苦了像王诜这样的懒货,虽然李宪表示过他只要在大朝会上漏个面就行,但这常朝估计也是能去就得去。皇帝和那么多领导都天天到场呢,王诜一个后进的小角色老是不告缺席,怎么也说不过去,要是哪天赵顼看自己不爽拿这件事做文章的话,他定没好果子吃。
哎,早知道当初只要公主就好了,那什么左卫将军的破职接了干啥呢?王诜悔不该当初,看起来短时间之内,自己是与懒觉无缘了。
这常朝上朝的官员数量也很多,待漏院坐的满满当当的。王诜可算是个生面孔,大部分官员还没见过这位驸马爷的模样呢,不过王诜的衣冠品级摆在那里,也没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会以为他是个入京述职的乡巴佬地方官,大部分官员都是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快,王诜的熟人就出现了。
王安石精神饱满地走进了待漏院,一眼就看到了王诜,笑着上来打招呼,不过在仔细检查了一番王诜的脸色之后,他就面带忧色地说:“王晋卿,这新婚燕尔的,年轻人要注意克制啊,身体要紧。”
王诜一听,立马惊出一身冷汗,怎么自己现在居然从面色上就能看出那些迹象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现在才二十岁出头,以后的人生还长久着呢!转念一想,貌似最近确实是荒唐过了头,也就是他身子骨健壮还撑得住,换做其他人早就吃不消变成软脚虾了。不行,看来得消停一阵子,最好再找个郎中检查检查。
哎,罪过罪过,都怪娘子太诱人!
王诜在心里对自己的行为严厉谴责过后,站起来笑着行礼,说:“多谢王相公提醒,下官会注意的。”
这时,从王安石身后出现了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眉宇之间与王安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健康。
“你就是王诜?初次见面,在下王雱,对你的事迹早有耳闻,很是佩服王诜你的为人,还请多多见教!”
王诜看了眼王安石,王安石笑着说:“这是本相长子。”
“啊。原来是王雱公子,早就听闻王相长子才气不在其父之下,乃临川三王之一,今日一见,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王诜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抱拳说道。
王雱摇摇头,说:“哎,我哪有什么才气,什么临川三王更是无从说起,倒是王诜你如今可是炙手可热,一部《杨门虎将》家喻户晓,首先引进天竺数,在算术学界也是地位超然,而且还改进了活字印刷,为朝廷平添诸多税款,与你相比,我可真是差得远了!”
王诜被这么一夸,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王安石儿子的名字,只听说过他有一个很有才气的儿子,传闻中那个儿子心高气傲,与眼前这个夸自己的年轻人的形象很难重叠到一块去。不过这个儿子应该是英年早逝的,王安石那首很有名的“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就是在同失爱子后写的。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王雱是得了什么病,王诜还是想着是不是提前提醒他们一番。
不过这时,远处却是传来正门开启的声音,还在进食的朝臣们忙丢下手头早餐,熙熙攘攘地离开了待漏院,朝着宣德门方向走去。王诜跟在王氏父子身后走着,居然是走到了所有朝臣的前列,看来这虽然匆忙,给予宰相必要的尊重还是必须的。
早朝在垂拱殿进行,王诜跟着队伍瞎几把走着,进入垂拱殿之后却是不知道该站哪,反正王安石身后的位置肯定不是自己的,这左卫将军属枢密院,该是站到那边去吧。可惜王诜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个像将军的武官,这时候百官已经入列,为免尴尬,他只得立马随便找了个位置插了进去。
这时候,赵顼风风火火地从一侧走到了龙椅跟前,身边太监一声长喝:“上朝!”
百官行礼叩见皇帝,早朝开始。
第108章 邸报升级()
朝会的情况与王诜想象的很不一样,原本以为这早朝会是像后世影视剧里头那样,君臣之间闲扯几句,稍微汇报汇报天下如何海清河晏,百姓多么幸福安康,然后就草草下朝,顶多再加点政敌之间阴阳怪气地互相攻讦的戏码。
可是亲自参与进来之后,王诜才发现,这早朝的节奏比他想的要快的多,每件政事从汇报到讨论到提案,基本不会超过一刻钟,就算这样也足足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而且赵顼也不同于那些始终给人慵懒印象的帝王,对每一件政事都非常上心,而且能拿到朝会上商讨的事情他事先都是做过功课的,而不是等人送到嘴边,因此处理起来效率极高。
更加令王诜意外的是,赵顼根本就没有半点君王独断专行的样子,态度始终是比较谦虚,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他都会询问一番,征求过这些两府大佬的意见过后才会颁旨处理。
看着龙椅上疲态尽露的赵顼,王诜都是忍不住替他捏一把冷汗,这样的早朝居然是大宋官家的日常,而且下朝后,估计还有处理不完的折子等着赵顼,可谓是真正的日理万机。也难怪皇帝是个折寿的职业,荒唐的会精尽而亡,敬业的又会累死。
终于挨到了快要下朝的时候,王诜站的脚都酸了,正想着明天该得个什么病躲开这早朝呢,却是听到上头传来一阵呼喊声。
“王诜,王诜何在?”
李宪代赵顼喊了几声之后,王诜才反应过来,连忙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引起一阵骚乱之后,走到了中间空出的廊道之上,叩礼说道:“臣王诜拜见陛下。”
赵顼面部表情地看着王诜,说:“王诜,朕想见你一面还挺不容易的啊,这都多久了居然才第一次来上朝,你可真够忙的啊。”
王诜立马冷汗都流了下来,惶恐说道:“哪里哪里,臣只是不知这左卫将军居然还要上朝。”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立马响起了一阵笑声。
赵顼自己也是笑了,说:“你还知道自己是左卫将军?朕见你从御史站位走出来,还当你什么时候迁官当去当了御史,想要弹劾谁呢!”
官家难得讲个笑话,而且确实好笑,哪个敢不给面子,朝堂上又是爆发出一阵更响的笑声。
王诜尴尬极了,只得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来:“还请陛下提醒臣该站何处。”
赵顼摆摆手,说:“今日就算了,下次提前问好,你这左卫将军还领着俸呢,别总闲在家里,有空去三司枢密报个到。一会下朝后你留一下。”
说完起身,挥袖宣布退朝。
王诜满脸苦涩,被领导点了名,这回笼觉定是泡汤了,他只得跟在王安石后头,转战御书房。
进入御书房之后,赵顼就再没了之前朝堂上的从容大气,狠狠地拍了几下桌案,面色狰狞地说:“这帮士大夫简直过分,朕一出台这专利新法,就解决了印书难一事,他们非但不领情,还来攻讦朕这新法,与民夺利与民夺利,他们当真有好好看过这专利新法的条例吗!非得他们自己占了这份利才算正当吗!还有这保甲法,市易法,凡是出一个新法他们都要针锋相对,四处宣传新法为恶法,令百姓信以为真,致改革掣肘不前,着实可恶!”
王诜跟在后头也被赵顼这雷霆一怒给吓到了,刚才朝会上他走了神,没能听到这些内容。看着赵顼这副样子,简直要有心里一横搞一言堂的架势了。
王安石说:“陛下,这新法根基尚浅,士大夫又占据了士林舆论,会如此也是正常,等朝廷邸报一出,专利新法落实,百姓自然会看到其中好处。”
“朕只想堵住他们的嘴!”赵顼恶声说着。
王安石连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大宋从未有过士大夫因言获罪的前例,如此只会令天下士子寒心啊。”
赵顼重重地呼了几口气,这才冷静下来,看了一眼王诜,说:“王诜,这专利新法是你最早提出的,如今百姓听信某些人的谣言,认定这是朝廷要夺民间私家秘方秘法的恶法,群情奋起要废除此法,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天下人都理解吗。”
王诜心想,原来赵顼是因为这个才逼自己来上朝的,专利法与他确实息息相关,若是因此夭折了,他也会很难办。想了想后回答道:“陛下,此事起因皆因大众舆论掌控于士林之手,最初新法受士林之人支持,所以百姓也大多支持,而如今那些士大夫大多转了风向反对新法,如此才会使得诸多新法的推行举步维艰。臣以为,这舆情掌控至关重要,陛下务必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诜的提议正是赵顼所想,可是王安石却是持反对态度。
“陛下,这舆情乃是士人心声,这天下悠悠众口如何堵的住,一旦如此,怕是陛下名声也会受损啊。”
刚起了些兴致的赵顼立马蔫了,他可是很看中名声的,绝对不愿意听到别人喊他独夫,而大宋文官又是出了名的不给官家面子的,真要是强行去控制舆论,像司马光之流肯定会到他面前对自己破口大骂,他还不好随便反驳,这实在是太纠结了。
“陛下,谁说控制舆情就一定要堵他人口舌了?”王诜发言说道。
赵顼眉头一挑,立马起了兴致,说:“王诜,你有何法,快说!”
王诜说:“陛下,这士大夫之所以能掌控士林舆情,主要是因为他们都是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而百姓大多愚昧,不明事理,很容易就被他们带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