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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十九洲这方,以崖山、昆吾、佛门三派势力最强,那一战本该是三方通力合作。
事前曾商议好,昆吾率人正面进攻,昆吾与佛门各自从两侧突袭,出其不意,势必大破极域,重掌轮回。
可谁能想到?
当崖山按着他们三方商议好的计划率领修士迎战极域之时,昆吾与佛门却迟迟未至。
崖山虽强,却还未强到能与极域一界之力硬拼的地步。
更不用说,交战之地本就在极域,秦广王本为极域规则化身,作法起来能调用整个界中的力量。
十万恶土,冲出恶鬼无数;千里黄泉,带来孤魂无尽。
崖山修士纵使苦苦支撑,用尽全力,又如何能尽数抵挡?
无路可退,四面楚歌!
那一战,于整个崖山而言,是血红的
“我崖山门下,多少弟子,一腔热血,洒在极域那一片贫瘠的恶土之上?最终却连魂魄都没落个好归处!”
老者沙哑的声音里,终于透着一种难掩的血腥气,一双眼里也隐隐有些湿润。
“去时是崖山千修,归来却成外头江滩上,那荒草盖着的坟冢千堆”
千修!
千修冢!
外面那千堆坟冢,见愁刚来时就见过,可从未曾料想,个中竟还有如此惨烈的过往,更不知那一场阴阳界战中竟有这许多的内情。
昔日通过鬼斧所看见的那些破碎的画面,一时在她眼前回闪不停,也让她觉得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一样,张了张嘴,过了好久,才涩然地开口:“那昆吾和佛门呢?”
“哼,他们?”
一旁的扶道山人,终于是没有忍住,冷笑了起来。那一根鸡腿,不知何时又拿在了手里,啃了一口,偏透出一种奇怪的狠劲儿。
“我十九洲同心协力,他们最后当然是来了,不然怎么还敢叫‘名门正派’呢!”
见愁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一时不敢接话。
只有一旁老祖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闭关时间不长,但修为已从昔日的出窍直接连跨两个大境界,一举过了入世,迈入返虚。
也不知,到底是看破了,还是终究没看破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才重将目光投向见愁,声音里那些属于人的情绪起伏,已经平了下来,再听不出半点端倪,仿佛只是叙述着一件不关己的事。
“他们两派,最终也来了。”
“昆吾那边说,半道上遇伏,曾派门下紫宸剑申九寒来通报;佛门这边只来了禅宗,却不见了密宗,似是中途出了什么事。”
“只可惜,那时候,整个崖山,上前修士,已死伤殆尽”
于是,阴阳界战,就此暂告终结。
轮回之权未能夺回,崖山元气大伤,鬼斧旧主百里万化这等不久便要飞升的大能,亦因举鬼斧之力救下崖山残余修士,为黄泉吞没,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就连鬼斧,那一枚两仪珠,也失落极域,不知所踪,从此成了一把残斧。
又数十年,佛门北迁,正式分裂成了禅密二宗。
于是当年姗姗来迟的真相,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佛门的修行,一向讲究“轮回”与“机缘”。
极域秦广王那边便将计就计,为将佛门从崖山等诸多宗门之中分化出去,以“轮回”之权许之。当时密宗势大,佛门方丈归真一念之差,竟然应允了下来。
而禅宗,却被蒙在鼓里,直到半道上,才察觉出不对。
只可惜,一番纠缠之后,再匆匆赶到,已经是为时已晚
佛门禅密二宗,从此生隙。
且因时间日久,两宗渐渐发现理念益发背道而驰,最终在决议迁宗于北域之时,彻底分裂。
一者定宗于西海边,从此称西海禅宗;一者定宗于高原雪域,从此称雪域密宗。
“至于昆吾”
老祖宗看向了见愁,竟不知怎么,一下笑了一声。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除了那一句“道中遇伏”,再没有第二句解释。
昔日比肩而立的中域两大巨擘,就这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伫立在中域万千山水之中,还是十九洲修士眼中的“支柱”。
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除了索道下、江滩上,那已静默了十余甲子的千修冢
360 第360章 今朝彼时()
361 第361章 再开武库()
362 第362章 剑失主()
几乎所有进过崖山武库的弟子都知道——
一线天; 一线天
天机一线,仙机一线。
这是一柄近千年来都无人拔起之剑; 也是崖山来历最神秘、最玄妙的一柄剑。
自古崖山有三剑。
一剑立于拔剑台下,乃是数千年前一位崖山先辈所铸。
形制皆平平无奇,其质之坚却历万劫而不摧。
而今风雨侵蚀; 伫立千年,几连灵照顶、拔剑台于一体,剑号“无名”。
一剑生于崖山绝顶; 乃是一柄孕育自山体的半天成之剑。
传闻万年前崖山某大能修士一剑归来; 穿透整座崖山的山体; 从此再未将剑拔出。时日既久; 山体有灵; 依此剑之形为器胎; 渐渐覆石启灵于剑上; 成剑之大之高; 与崖山等同; 从此融为一体; 难分彼此。
此剑因修士之剑而成,却赖崖山山体而生,一半天成; 从此名之曰“崖山剑”。
最后一剑,便是眼前之剑了。
见愁的身形,悄然从那冰原上消失,再出现的时候; 已经虚浮在高空之中,就这样隔着三丈的距离,看着这冰封于山体中的六尺长剑。
比起当年初见之时,它似乎又长了那么一分。
如果说,拔剑台下无名铁剑与还鞘顶上崖山巨剑,一者是人成之剑,一者是半人成半天成之剑,那么此剑——
便是真正的天成之剑。
即便是崖山的先辈,都不清楚此剑具体出现在何时,更不知道它因何而成。
武库有载,此剑第一次在武库中为人发现,是在万年之前。
那个时候,崖山武库初初开辟千余年。
当时一位崖山长老带着弟子前去开启武库,经过某一座并不高的冰山时,偶然在其山底中心,发现了一线红痕。
寸许长,细细的一丝。
且因为它在底部的中心,还隔着厚厚的一层坚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若非机缘巧合,谁也不会注意到。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这一位长老也没有很放在心上,只当是山体之中自然生出的一抹异色,也未对人提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进出过武库。
直到千年以后,他因为法器折损,再入武库择剑,偶然又经过那一处山峰时,才终于觉出了不对劲。
千年前那一线红痕,不知何时,竟然已有近七寸长,且位置也不在那山的底部了,而是往上移了近百丈!
这时候,长老才骇然发现,就连这一线红痕所在的一座山,都长高了有百丈!
若仔细去看,这红痕的周围的冰层,颜色有些变暗。
大略地看去,竟然是隐约凝成了一柄小剑的形状。
这可非同小可。
武库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东西?
长老一想,便再顾不得择剑,直接返回了山门,向掌门与诸位长老禀报此事。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武库,一起查看,试图发现其中的秘密。
可不管是用灵识查探,还是试图劈开此山研究个究竟,竟然都失败了。
那厚厚的坚冰,劈开之后,红痕便消失无踪。
可待他们一退,坚冰又随即凝聚,红痕也随之出现,端的是玄妙无比。
一开始还有猜测,这或许是武库内某一处折射来的镜像,但众人遍寻武库之后,却没找着半点可能的来源。
看不懂,也查不到。
这忽然出现的红痕,一下就成为了崖山的心病。
既然一时不能解决,众人也只好静观其变。
这一道红痕,几乎是每一日都在变长,只是变化的幅度很小,成长极其缓慢。
每一千年,约莫长个六寸,且会渐渐升高,而它周围的暗色也越来越沉凝,最终在三千年前,聚成了一柄完全的剑形。
一线红痕在剑尖,镶嵌于剑身中心。
剑越高,渐至山巅,便带着那山峰一起往上拔高;剑尖那一点红线则往下而上,带动剑身日长。
剑形终出的那一年,当时的崖山执法长老九问子出关,入武库整整看了有三日,终于是说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也成了后来此剑剑名的由来。
“一线赤血一线仙,一线仙机一线天。”
后来也有人说,若说崖山巨剑与无名铁剑,乃是崖山的灵与意,那“一线天”便是崖山的神与魂。
人人都知道,崖山有这样一柄天成之剑。
但在其成型后的三千年里,却没有一名崖山门下能将其拔出。
于是,就这么孤寂地伫立了万古,成了一个人人心向往之的古老传说。
直至今日,这一座冰峰,已成了崖山武库的最高峰。
天成其中的一线天,也已经长至六尺,在这最高的峰头上,俯视着整个武库,崖山万剑!
回忆着昨日藏经阁中看见的关于此剑的记载,见愁的眼中,略有几分恍惚,但从深处慢慢涌出的,却是比往日还要强烈的渴望——
万古一剑,谁能一拔?
高高兀立的峰头,坚固的冰层内,这一柄锈迹斑斑、形制古拙的长剑,就这般无声地垂立着。
见愁望了许久,终于还是于虚空中一步迈出!
这一瞬间,她双目中有明亮的光华绽开——
“嗤!”
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却瞬间并拢成掌,眨眼间便有无数青色的青莲灵火冒出!
见愁根本没有半点停顿,直接一掌印在了封冻的冰面上!
青莲灵火乃是她当年在杀红小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