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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我尿急去茅房上个厕所。”小婉突然说道,打断了默数的少女。
“我也去!”清儿忙道。
“不行的,军爷交代这里必须留一个人看着,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哎别。”名叫清儿的丫头张了张嘴,但没留下内急的伙伴,屋内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小丫头身体有些僵硬地坐在那里,祈祷着同伴赶紧回来,就在这时,床那边一声轻微的响动让少女浑身汗毛竖立。
“喂”她朝床那边唤了声,并没有人回应,少女害怕的都快哭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站起来一步步硬撑着发软的双腿挪到床榻边上,看着脸上无一丝血色的魏墨离躺在那里,在两天前,他被大夫确认死亡。
少女畏惧的细细观察,已经停止呼吸的魏墨离在这几天被大夫“折腾”的消瘦了不少,看起来清秀了很多,竟让二八芳龄还没有心上人的小姑娘心生些好感,暂时忘记了眼前是一个死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魏恶魔么?这么年轻,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跟隔壁经常过来帮忙的阿牛哥差不多嘛。’清儿认真看着,生出不真实的感觉,硬生生制住了想要碰一碰他那张肉嘟嘟脸蛋的冲动。
“吱”就在这时门开了,少女猛地回过脑袋,是名叫小婉的姑娘上厕所回来了。而在她回头的一刹那,躺在榻上的魏墨离睫毛微微动了动,只不过没有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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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辆马车在一波骑兵的护送下冲到了宣州主城下。
“什么人?州长有令,子时已过,全城宵禁,不得任何人进出莫干城。”一名将领在城墙上喊道。
“嘶”拉车的马硬生生被车夫制住。
“大胆,铁戈将军夫人在此,还不快快开门。”
马车帘子被素手掀开一角,一位面容略有些憔悴的美妇现身。在火把映照下,守城将领依稀辨认出是太尉魏熊虎的儿媳梅翩翩,连忙告罪:
“属下不知魏夫人至此,还请赎罪,快开城门!”
载着太尉府家眷的三辆马车驶入莫干城,在骏马粗重的喘气声下飞驰在无人的街道,速度不减地横穿过宣州主城,向着寒山城方向而去。
第五章 魏恶魔活了()
京都,金凰酒楼,同样的包间,聂轻候、刘仲天等一群与魏墨离要好的官宦纨绔子弟聚在一起饮酒。
“魏兄遇刺生死未卜,真是唉”聂轻候仰头将杯中美酒猛地一饮而尽。
“他怎么就遇刺了呢?怎么就遇刺了呢?”另一人紧锁着眉头。
刘仲天摇摇头:“在京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非要履行什么赌约,何必呢?”
“这下太尉和镇北将军要发疯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心中的悲痛惋惜。
“咱们在此敬魏兄一杯,希望他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再把酒言欢同赏佳人吧。”末了,高安魂举起了杯,众人碰了一下饮尽。
“心中苦闷,叫个歌姬唱个小曲听吧。”一人提议道。
“甚好甚好。”众纨绔表示赞同,很快,屋内的话题转移到风月场某新来的妓女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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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包厢内,八九位才子围坐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位长发潇洒披散着却看起来有些憔悴的俊朗青年。
“简大才子消沉了一段时日,今日露面,莫不是心里郁结已解。”说话的是在文采上一直不服他的王朗月。
简玉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魏贼遭此报应,心中大快。”
众才子恭贺了一番后,白秋水趁热打铁:“借着魏墨离遇刺的好消息,简兄不如趁此作诗一首,以流传千古。”
“是啊是啊。”
“许久不见简才子新作,甚是挂念。”
众人附和道,满脸期待看着在京都名气极大曾经折服凤栖阁花魁的简大才子,王朗月满脸的敌意,已经开始在心中酝酿诗作。
“我,要入仕。”简玉行啜了口酒,淡淡道。
片刻的寂静。
“为何会有此想法?咱们之所以能聚在一起不就是因为不屑对那些官员阿谀奉承,不甘与官场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以辱没清白么?”白秋水问道。
众人皆点头齐望着语出惊人的简玉行。
“终究只是些考不上功名而找的借口罢了,心爱之人都无法护的周全,诗作的再好又有何用?”说完,宽袖一甩,洒脱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才子们,王朗月目瞪口呆,心中酝酿了半句的诗无论如何也再进行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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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寒山城,太尉死令时限终日,被民众连围两日的城主府外门可罗雀。
此时城内北面原本令人避之不及的空旷刑场人山人海,颇有万人空巷之势,被围的水泄不通。从京都来的象征皇室尊贵的黄金狮牙卫、太尉麾下铁骑以及衙役捕快严阵以待,用长枪重剑将刑场封锁,魏熊虎魏铁戈及一部分本城侥幸躲过浩劫的官员坐在专门空出来的场地内,负责指挥行刑的官员等候着问斩时辰。
寒山城百姓怒声四起,但因为前两日城主府外的流血先例,骚乱并不算大。即将问斩的数百人哭嚎喊冤,低下的亲属也跟着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整个天地都似乎为之哀恸,沉闷的让人无法呼吸。
张麻子跪在行刑人群中双手被缚,眼睛红肿如桃核,但泪早在监狱里流干,仰头目光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城主遭刺前一日,他只不过在城主府附近多逗留了一小会儿欣赏采购回府的好看丫鬟而已,怎么就成了嫌疑人被抓走、审讯、受刑,再到今日的问斩,张麻子感觉有些像是在做梦。耳边各种悲伤、喊冤、辱骂的嘈杂声不绝于耳,他知道这是真的,今日就要被砍头了。张麻子有些不甘,有生之年还没尝过女人滋味这倒在其次,让他更遗憾的是一身打造菜刀的本事没来得及找个后人。‘爹,我对不起你,咱们驰名两州的张家菜刀要绝灭了。’
在场与他同样经历锒铛入狱再到问斩的人并不在少数,或哭喊、挣扎、沉默、呆滞,临死之人的百态,映照着前半生的轨迹。
“大曦丧法度,冤魂千千万。”
“民心离散日,鞑虏叩雁关。”
“横祸良儿冤下狱,暮年慈母哀断肠。”
大儒古于修带领着一批文人在刑场外大作诗词来抨击着太尉暴行。
“我古某力薄,愧对寒山父老!”古于修双膝跪地,白胡随风狂舞,眼中悲壮,身后无数额系白布的跟随者齐齐下跪,面朝刑场。
***
“刺杀魏恶魔的凶手未必就在这五百人中,太尉这种‘宁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做法着实太过鲁莽了?”
跟着师父南老九从京都来此地查案无果的巡捕房新人康正正一边在刑场外围警戒着,一边摸着下巴皱眉道,
“哪里是为了杀刺客,明明是因为自己那不成器的孙子死了拿百姓泄愤罢了。”
康正正的师妹兼南老九女儿南果儿撇了撇嘴,一身的黑鹰青色捕快服给娇俏青涩的外表平添了份飒爽
南老九将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少年少女脸色一变,不敢再发言。
***
或许是被诗中的某句触动到了,坐在椅上闭目养神的魏熊虎霍然睁开了眼,双目如电站起身来,精瘦略矮的身材竟给人如山峦般的错觉,只见他嘴唇动了。
“我魏熊虎戍边三十余年,参战五百余场,都道老夫我残暴无情,但没有我的心狠手辣,哪里又有你们现在的安定。在你们这些人吃饭喝茶逛窑子时我带领着将士们浴血奋战,用命在保护着大曦朝,保护着你们这群碌碌之辈。仗打的好便被赞扬几句,吃了败仗便被唾骂的连屎都不如,流血的是我,是百万甲兵,而你们只知道动动嘴皮子愤世嫉俗逞口舌之快。”
魏熊虎的声若惊雷,传荡在方圆几里的范围,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只见他拔出了腰间的刀,寒芒隐现的钢刀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但仍让人仿佛嗅了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那是长时间在战场淬血的结果。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意你们,绝大多数人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而我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俗人,在我看来在场诸位如猪猡,杀了一批又会生一批,如野草,割了一茬很快又会长出一茬,在我眼中没有丝毫价值。而我孙子就这么一个,我魏熊虎的血脉断了,伏尸百万又算什么。老夫有刀便是天,便是王法,平生最看不起只知嘴上求饶却丝毫不敢反抗之人,你们这些人,在北边那群蛮人打进来后只有被宰或者屈服的份,给你们一把刀恐怕都握不住,上战场?恐怕看了死人都会腿软吧。没有实力,便无话语权,这就是老子心中的法!”
鸦雀无声,全场肃静。众人被魏熊虎的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的同时竟生出深深的惭愧感。魏铁戈敬畏的看着重又坐下的父亲,心中震撼无比,终于知道父亲几十年的太尉地位无人能够撼动的原因,以及曾经那被传为神话的以五万残兵破敌三十万的奇迹是如何做到的了,不光是智谋策略,更重要的是血性,实力为尊杀伐果断的魄力,而这是魏铁戈缺少的,他沉默在一边,暗自咀嚼父亲的话。
“但!”一声略有些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打破了这凝滞住的气氛,古于修不知何时站起,死死盯着魏熊虎,竟没被他从死人堆中磨练出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
“但无我们,你们军人的饷又从何而来,身上吃的穿的,上战场用的兵器,不全是靠我们这群被你称为猪猡野草的碌碌之辈提供?太尉大人,你在边关御敌,换来的是赫赫的功绩和无可动摇的地位,这无可厚非,但我们做的这些在你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是不可缺少的。所以,你凭什么可以轻贱性命?人无礼而不仁,国无法而不立,蔑视王法乱杀无辜的恶行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