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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婆一人在这里照看,卫绾实在是不放心。安盈蓉那人惯会做戏,倘若沈婆动了恻隐之心,那就不好办了
卫绾匆匆上了马车,回到文亲王府时天色已经大黑,又嘱咐几句,沈桩才驱着马车返了回去。
送走他,知画忙把白日里在那巷子里发生的事儿和卫绾说了一遍
巫咸国的人皆是蛮子,他们重吃、重喝、重玩、就是不注重文化,更别提什么风雅。
只是当今皇上崇尚大秦文化,近几年一些官宦为讨取皇上欢心,故作大秦人的文雅模样。一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纷纷效仿。
如今走在咸阳城里,随时随地都可以听见吟诗诵词的声音。
风雅,已经成了巫咸国人追逐的潮流。
不知是哪个工人传出去的,说卫绾那巷子改的是一幢茶园。
没有到过大秦的,何曾有人见过这种风雅的场所,此话一传出去,巷子立刻被好信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誓死都要进去一探究竟。
若非守门人是练家子的,当真会被那些人毁了她的计划。
而今日,那些好事儿的人改变策略,不再明闯,而是装作工人模样混了进去,却再通往里面的路上和知画撞个正着。知画眼尖,看出他们是面生的,询问了旁人也都说不认识,最后还是动用武力才将那几人赶了出去
这茶馆现在看来只是茶馆,可对卫绾来说这是计划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倘若将这茶馆经营起来,那它便会是整个咸阳城最大的情报站!
前世,卫绾便是这茶馆的幕后老板,能进到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不是有名帖,有钱都无法踏足一步。
只不过那时因为父亲这个威武大将军在,一切都进行的那么顺利,顺利到叶文轩开口想要这个茶馆,她二话不说便送了出去
如今父亲已经不在,卫绾没了仰仗阿猫阿狗都要来踩上一脚。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如果她有了靠山,甭说那些小喽啰,就是达官显贵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
次日,卫绾早早起了塌。
知画替她梳妆打扮过后独自去了茶馆监工,卫绾则在绾碧园里呆到晌午,才命人雇了一辆马车出了府。
马车一路行到太子在皇宫之外的府邸。
卫绾恭敬地在太子府门前等待召见,不过多时,有人从门内探出头,将她唤了进去。
一路走一路行,前面带路的小厮几次回过头,发现跟在自己身后那妇人始终是面色平和,丝毫没有一点被太子传唤的紧张不安。
若是往常,他身后的人早就该给他使银子,偷偷打探着太子的喜好和禁忌了。这妇人还真是不懂规矩!
小厮有些气恼又有些好奇,他忍不住回头问道:“你不怕吗?”
那妇人莞尔一笑,“为何要怕?”
“惹恼太子殿下啊!你不怕?”
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卫绾则更是不解,“为何会惹恼太子殿下?难道他是个脾气暴躁之人?”
说这话时,两人已经来到后花园,那小厮急忙对卫绾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对着里面禀了句“殿下,人带到了”随后恭敬退着离去。
待小厮离开后,卫绾才迟疑迈开脚步。
只见满园的繁花似锦,却丝毫见不到太子半个影子。
沿着曲径缓步走着,花草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卫绾却没心情欣赏,有些焦躁地寻找那脾气古怪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吸引了卫绾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姹紫嫣红中半仰着一男子。他手中提着酒坛,如墨般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腰间,遮挡了大半个脸颊。他衣襟大敞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卫绾敛下双目,轻声开口,“民妇卫氏阿绾拜见太子殿下。”
这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男子注意。
透过发间的缝隙,他迷醉地看着前方那模糊的身影。随后摇摇晃晃撑起身,随意拢了拢身上的衣襟,脚步踉跄朝着那身影的方向走过去。
待走到她面前,男子弯下身与那身影平视,过了好一会儿,痴痴地笑声从他醉意微醺的口中传出,“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男子轻笑着,挡在脸庞的青丝被微风轻轻吹起。
那狭长的双眸似是痴迷地看着她,卫绾被他盯的发窘,刚要开口提醒那男子认错人了,谁知下一秒她便僵在原地,到嘴边的话也惊得吞回了肚里。
他的身体竟完完全全瘫倒在她的身上!!
第375章 逆袭女皇(三十三)()
活了两世,卫绾何曾像此刻这般亲近一个陌生男子?
她吓得不知所措,只愣了片刻,便将依靠着她的男人狠狠推开
早就知道叶启明是个放浪形骸之人,经常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事。
她记得叶文轩曾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他那兄长当真是滩烂泥!大秦公主来联姻,他竟然醉着被人用竹塌抬到朝堂上去
这样放浪形骸的事,咸阳城流传的也是不计其数,可他竟然——
卫绾用上全身力气,哪知那瘫在她身上的男人,竟在向后仰去的同时伸出铁钳一样的臂弯,牢牢地将卫绾锁在怀里。
光洁的下巴还枕在她的颈窝,磨蹭着寻找最舒适的姿势
如此举动,纵是卫绾再怎么沉着冷静也被惊得大脑短路,无法思考。连挣扎都忘记了
她甚至不敢发出惊呼,生怕引来更多的人。
妈的!她来这里是找靠山的!不是让人靠的!
卫绾抬起脚狠狠朝男人踹去,他却在此时忽然松开手。
迷离地凤眸深情注视着卫绾,深情中又有说不出的痛处。
修长的手指怜惜地拂过她的脸颊,靡哑着嗓子喃喃自语着,“你还是要走,你还是要走的”
短短的时间里太多意外,可都不及此时这男人带给卫绾的巨大震撼。
他他竟然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滑过微微泛着潮红的脸颊,男人像是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哭得撕心裂肺
卫绾已经得到自由,只要转身她便可以离开,她便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过。
可这一瞬间,大脑似乎有一道指令,强迫她一定要留下来,想要迈开的脚,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卫绾手足无措地替男人抹去脸上的泪水,“哭什么哭!堂堂巫咸国太子像个孩童般哭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男人哭声真是越来越凶,卫绾也没什么耐性,直接大吼道:“再哭一下我马上就走!烦死人了!”
卫绾甚至忘记眼前的人是那个不可一世、放荡不羁的太子,她这样大逆不道,应该是会直接拉出去砍了吧
可令人吃惊的是,这吼声竟然起了作用。
“好,我不哭,那你不可以走哦!”男人破涕为笑,白里透红的双颊漾起一对醉人的酒窝。
他再次将卫绾揽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似乎不这样怀里的人便会马上消失
只是这样抱着,他便不哭了,也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卫绾身体已经僵硬麻木,耳畔却渐渐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竟然在她身上睡着了?!
恨恨地咬着牙,卫绾又气又恼。
今日这趟,算是白来了!混蛋太子欠她这笔账早晚要讨回来!
强拖着男人回到他原来躺着的草坪,卫绾揉着酸痛的肩膀,无力地出了后花园。
走到府门碰倒那个刚刚引着她进去的小厮,卫绾连忙拦下他,“敢问小哥,你方才是如何禀报的?”
小厮眨眨眼,反问道:“什么如何禀报?”
深吸一口气,卫绾耐着性子又解释一遍,“你是如何向太子殿下禀报我来了的。”
“我就说门外有位自称卫将军嫡女的人求见殿下呀!”
“那太子殿下如何回应你?”
小厮搔着头,嘀咕道:“殿下没作声啊,没作声就表示殿下同意要见此人”
这般念叨着,小厮警惕地瞪大双眼,“你这妇人有何企图?问这些事情作甚?”
作甚!我还做腰子呢!
连恼都恼不起来,卫绾只觉得浑身无力,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这算哪门子破规矩?人怪连规矩都怪?不做声就是同意见此人?他刚刚分明是醉了酒的,哪会听到旁人的声音!而自己就这样被当做另外一个人,还傻乎乎被抱了大半日!
第一次有打人的冲动,卫绾白了小厮一眼,拖着疲惫的身子迈出太子府
是夜,卫绾想着白日发生的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叶启明活了一世风流潇洒,王位最后也是拱手相送,大隐于市,一直到卫绾死也没听说过他的下落。
可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哭,竟然也会像个孩子似得
虽然这样有些不地道,但卫绾将要做的事本来就是离经叛道,如果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她定是不会放过。
到底是什么呢,他才会哭成这个样子?还有,他将自己错认的那个人,又是谁?
绞尽脑汁地想了种种可能,卫绾才渐渐有了睡意
又是一日,用过早膳知画依然独自出府。才出去没多久,她便火急火燎地跑回绾碧园,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卫绾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何事。
“姑爷子姑爷子”
“叶文轩回府了?”
知画猛点头,眼里有着恐慌、不安。
卫绾却是一派神色自若,“走吧,该去迎迎我们文亲王了。”
‘文亲王’三个字说的极重,知画会意,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惹祸,给小姐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还未走到府门口,远远竟听见一女子的娇嗲声音,“哇文亲王府好气派呀!香儿何其有幸能陪在您的身边”
“香儿喜欢便好,本王会替你选个最好的院子!”
声音娇嗲的女子,此刻正被一高大男子揽在怀中。
那男子仰脖哈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