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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楚太后却是轻拍拍夏泽的手,同样泪眼婆娑地说道:“好!好!好!颇有乃父之风!”
等到夏泽母子二人温存完,一个看起来同样只有十五左右的少年,恭敬地向着夏泽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看着彬彬有礼的太子,夏泽同样点了点头,说道:“楦儿这些年做得不错,朕很是满意。”
“多亏有父皇书信教导,又有祖母从旁指点,儿臣方能幸不辱命。”夏楦的态度,愈发恭敬,没有一丝倨傲的神色。甚至,连他的母族景氏提都没提一下。
夏泽的眉头不经意之间轻皱了一下,随即扫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皇后,说道:“也辛苦你了。”
“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三十多岁的景容,容貌丝毫不输给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但却又同样有着那些女子所没有的独特气质。不得不说,这样的女子,宛如毒药。
楚太后虽然对政事不大关心,但是也并非愚笨之人。景皇后以及景氏已经在寿春专政太久了,而大将军季术又是得胜归来。为了避免此刻便将矛盾计划,便立刻拉着夏泽身后的三皇子夏栩说道:“哎呀,栩儿两年不见,也长高了,长大了。”
“大母!”有些黝黑的夏栩,带着几分军旅的味道,声音洪亮地向着楚太后行了一礼。
“嗯,嗯。不错!”楚太后笑呵呵打量着夏栩,一边说道:“你和楦儿加起来,简直和先皇当年一模一样啊!”
闻言,夏栩与夏楦之间,颇有些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异口同声地说道:“孙儿不敢忘太祖教诲!”
楚太后听闻,脸上的笑意也是愈发浓郁起来。
一旁的夏泽,眼见楚太后如此高兴,也不忍扫了自己母亲的心情。
“丞相。”夏泽的目光,看向了百官之中,为首的中年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朕有些乏了,今日的朝会,延迟到五日之后。到时候,朕会与百官同庆!”
身为百官之首的景彻没有露出一丝不满或是意外的神色,恭敬地应道:“喏。”
“好了,好了,回宫。”喜笑颜开的楚太后,一手拉着夏栩,一手拉着夏楦,向着朱色的宫门走去。
蜿蜒的宫道之间,夏泽显得极为迫切地想要见到那素未谋面的幼子。
“小皇子在哪里?”
一名身着华丽盔甲的男子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应该在锦园之中观鱼。”
“观鱼?”夏泽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几分。
宫门之前,迎接夏泽的子嗣当中,五子聚在,却唯独少了那本应该最受宠的嫡幼子,夏桓。
太后年事已高,宫门口的安排定然都是皇后以及丞相景彻所为。
至于为何不让那本应最让夏泽牵挂的幼子出现,夏泽心中却是异常明了。
夏楦已经成了楚国的太子,也是如今景氏最大的希望。而夏泽已经离国两载,浓烈的思念之情,自然是留在太子身上最为合适,也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至于小皇子,他们也可以用年幼作为借口,搪塞过去。
锦园已近,而入口之处,却是站满了各色的宫娥寺人。
“陛下!”眼见夏泽走来,宫娥太监们立刻跪倒在地。
“小皇子呢?”或许是即将见到那素未谋面的小儿子,夏泽脸色缓和了几分。
“回陛下,小皇子,一人在园中赏鱼”一名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宫女恭敬地回答道。
“混账!”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夏泽喝止了,“小皇子都不满两岁,放任其一人,你们是嫌肩膀上的脑袋多吗!”
夏泽那杀气腾腾的气势,引得在场的宫娥太监,顿时瑟瑟发抖,先前的那名宫女也是立刻解释道:“陛下恕罪,这实乃小皇子的要求,奴婢不敢不从啊!”
怒气冲冲的夏泽,冷笑着说道:“胡言乱语,小皇子都不足两岁,岂会”
“言语”二字还未说出口,夏泽却是已经愣住了,随即而来的却是欣喜若狂。
两岁未满却能言,这莫非真的是麟儿吗?若真是如此,身为父亲的夏泽,岂能不激动?
第4章 子非鱼()
静谧的锦园当中,偶尔可以传来几声鸟鸣。
尽管已经是秋日,但是,天气却依旧带着一丝炎热。郁郁葱葱的树林花草之间,显得极富生机。
锦园不大,也正是因为这,整个锦园之中,却是显得极为安静。
而就在一处小木桥之上,一个只有一丁点大的小子,正趴在桥头,看着水里活泼的鱼儿们。
那半个身子都快侧出去的样子,引得夏泽的心一下子就到了嗓子眼。
“一帮狗奴!”看的心惊的夏泽,当下狠狠地在心中暗骂那些奴仆。
即便一个孩子再天才,若是稍有不慎,落入水中,又能怎么办?
忍耐住心中的怒气,夏泽调整好心态,以自认为最为合适的面孔,去见一见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儿子。
小桥之上,一脸百无聊赖的夏桓,有着这个年龄本不应该具备的成熟。
本来只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他,成绩一般,家境一般,长相一般,毫无亮点可言。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大志向,大学,或许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个躲过四年工作的借口而已。
然而,就是他这么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竟然赶上了所谓的穿越流。
只是,穿越当真就那么好吗?
熟悉了快二十年的环境,父母,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即便无视了这些,单单是没网没电,也足以逼疯一个现代人。
不过,好在的是,刚刚穿越到这陌生的时代时,他还是个婴儿,一天的时间里,几乎有大半天都是在睡眠当中度过的。
这是生理反应,和心理年龄并不搭边。
等到几个月过后,他的心态也逐渐调整过来了。
不过,心态虽说是调整过来了,但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世界,夏桓还是无聊透顶。
尤其是身为嫡皇子,伺候在他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低眉顺耳的,甚至连个敢主动看他的都没有。
整个宫中,能够逗弄他的,除了他的生母和大母之外,也就只有和他同袍的四哥了。
或许是真的无聊,又或许是想要尽早地了解这个世界。夏桓在仅仅只有九个月大的时候,便已经能够连贯地说一口楚音了。
起初,不论是那位皇后母亲,还是太子四哥,对此都显得极为高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却开始显得有些变味了。
就在一两个月前,已经会跑会跳的夏桓,再去找他的太子四哥时,得到的却大多数是冷冰冰的回绝。
夏桓算不得聪明,但是,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尤其是知道了他的那位便宜皇帝父亲即将还朝时,就更明白其中的意味了。
他的那位四哥开始顾忌他了。
一个好的兄弟,在这讲究血缘的古代,无疑可以成为一大助力。
但是,同样的,如果这位弟弟太过聪颖,讨得皇帝更多的欢心的话,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连他的母亲也因为要准备皇帝还朝而开始忙碌起来,见他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因此,夏桓现在每日所能做的,也就是跑来这桥上,撒撒鱼食,看看鱼而已。
“这鱼很好看吗?为何每日都来此赏鱼?”
夏泽的声音很是温和,似乎担心一不小心便吓着眼前的小家伙。
夏桓听见身后有人,倒也是有些意外地转过身来,微微打量了夏泽一眼后说道:“看着这些鱼儿无忧无虑的快乐模样,儿子也暂时忘记了烦恼,高兴不已。”
“哦?你认得出朕是谁?”
“当然,儿臣已经吩咐过那些宫娥太监了,能让他们违背儿子命令,在这宫中,除了哥哥们,也就只有父皇您了。”
夏桓解释的很是清晰,事实上,这也算不得是多么难猜的事情,但是,这样的猜测从一个只有一岁多的稚童口中说出,就显得有些惊人了。
果然,夏泽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了。随即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继续问道:“你一个小小的人儿,怎么能知道鱼是悲是喜?”
或许是最近心中的怨气实在是有些多,夏桓丝毫没有顾忌他的年龄,继续说道:“父皇也不是儿子,又怎么能知道儿子是否能看出鱼儿的悲喜呢?”
夏桓那稚嫩的回答,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无邪,但是停在夏桓的耳中,却是惊为天人。
这方世界,由于太祖夏胜的出现,刘邦并没能坐多久的皇帝,天下便再度分崩离析,自然也没有后来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因此,此时的百家学风,比起战国而言,更为鼎盛。
而先前夏桓无意之间所说的话,更是与当初庄子的“子非鱼”不谋而合。
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黄老学的地位比起儒家更为鼎盛。庄子作为黄老学的代表人物,也是被看做宛如圣人一般的存在。
一个小小的稚童,却能与圣人有着如此的默契。在夏泽眼中,甚至是所有的世人眼中,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闻。
夏泽久久不能平静,看着离自己膝盖还差一大截的夏桓,夏泽的脑海之中,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换储。
当然,换储的念头也不过只存在了一瞬间,只是,浓浓的喜悦,依旧令夏泽忍不住高呼:“天佑大楚啊!天佑大楚!有此麟儿,夏氏安矣!”
看着激动不已的夏泽,夏桓的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子非鱼夏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时之间未曾和他之前所说的话联系起来而已。
所以,夏桓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帝老子,在高兴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论怎样,他夏桓如今在皇帝老子的心中,地位定然是无比之高的。
这也使得夏桓再度回想起这一两个月来,自己的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