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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萱心中暗笑道:"我等怎么没见过公子如此顽劣。夫人这理由找的真不容易,也是在故意贬低公子,人前示弱呢。"
李义、赵高倒没觉得有何不妥,心想:小孩子么,不都这样。
赵政心中暗叹道:"真难为阿母了,为了让自己少在人前露面,不得不说慌骗骗自己的傻侄子。"
赵玉不理众人作何反应,挥手一笑道:"就这么定了。我己命赵满集合了四百骑卫,只等大王旨意一来,你兄弟便出发。"
众人只得应诺,不再反对。
赵玉见赵高有些沉默,知道他还在想着赴代北抚军袭爵之事。
赵玉微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虎符信,一边抚摸,一边与赵高说道:"高儿,你还在怨姑母逼你弃爵之事么。"
赵高连忙揖手行礼否认说道:"姑母切莫误会。高儿知道,姑母是为我母子安危考虑,岂能有怨。但大王有旨,我也,我也想掌控军权,以报父祖之仇。这才违了姑母好意,望姑母体谅。"说完,一脸平静地望向赵玉,但眼角余光却频频扫过赵玉手中玉符。
赵玉环视屋内,并无外人。她故意带赵高来赵政这里,其实是想借机与赵政和他身边之人交待一番此次邯郸之行的危险。让赵政亲身体验一次人心险恶,学习一次如何应对纷杂世事。
赵玉不理会赵高目光,只把玩关注玉符,轻声说道:"高儿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大父调兵符信。大赵常备军分为前后左中右五军,每军十万人,设上下两将总管。十万常备军卒,每五千人为一镇。平时由镇将统管,驻扎守卫一地。战时集合调动出征,需要军令信符合一。大王军令、虎符和上下军将的军令符信缺一不可。"赵高身为世家公子,对于这些军规早已熟记,他也不知姑母为何明知故问,只得复述军规。
赵玉微微冷笑地环视屋内众人,轻声说道:"高儿将军规背的不错。可令是活的,符是死的。此符信到底有何价值,究竟该如何使用,你可知道吗?而且人是活的,令是死的,如何让令符生效,让军将接符听令,你可知晓吗?"
赵高心道:"我常随父祖身边,耳渲目染,言传身教之下,如何不知?"但他不敢斥驳赵玉,只得行一揖礼问道:"高儿年幼无知,还请姑母赐教。"说完,有意无意地扫视了赵政一眼。
赵玉感觉到了赵高不满,也知他看赵政一眼的意思,轻笑一声道:"阿政不知这些。可你,高儿,你也不知这些,虽然你军规背的不错。"
赵高不敢反驳,但睑上不屑的神情己说明一切。
赵姫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以为那些常年生死拼杀的将士会轻易地将自家性命交付于人吗?会听从一枚不会说话又冰冷无情的符信吗?"说着话,赵姫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玉符抛与了赵高。
赵高连忙接在手上,欢喜之情难以自抑。
赵玉继续冷冷说道:"高儿,你说,如果我们同赴代北,既便符信在你手中,你我同时下令,那些将士会听谁的命令呢?"
赵高心道:"有大王之命,我又手持父祖符信,他们当然会听我命令。"但他不敢说出心中想法,只是将玉符揣入怀中,并不言语。
赵玉却别有用意地盯住赵政,轻声说道:"高儿,请记住姑母的话。你这次去代北,不用这符信还好,最不济会因下面的军将不听命令,让你降爵减封。如果真拿出这枚玉符,呵呵,你也就离死不远了。你明白吗?"
赵政心知,赵玉这是在教授自己如何用人、用权,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是啊。代北诸将,连大王之命都拖延敷衍,何况赵高之令?他们所谓的没有看到平阳君符信,不过托词而矣。当赵高拿出玉符。如果代北诸将依然如故,说明赵高和玉符无用,赵王必会责罚赵高,另任重臣前去代北,以便讨好安抚代北诸将;如果代北诸将听从赵高命令,那更糟糕,说明代北骑军只认平阳君符,不认赵王命令。赵王将来必会杀死赵高,另外想办法,重新掌控代北军权。"
赵高心中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是姑母迫不得己交出玉符的抱怨之言。他既然己经拿到玉符,不必与姑母争执。想到这里,赵高顺着赵姬说道:"姑母放心,赵高知道轻重,定会慎用此符。"
赵姫摇头一叹,喃喃自语道:"看来,你真的不懂。"说完,赵玉神情落莫,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什么?"赵高没有听清赵玉说的话。
赵玉只得再提示的简单明了一些,她转身望着赵高说道:"君父己故,大王难道不会任命别人为上将,启用新的符信吗?代北军将真敢不听王命吗?即便如此,他们连王命都不听,反而会听你命令,认你手中符信吗?果真这样,你不死何为?"
赵高闻言,惊呆在座上,不知如何是好。
一一六、赢响寻证稍释疑,郑朱遗计再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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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西门,许多军士依然在行人署官吏的指挥下,忙着清扫道路并用素麻装点城门,准备着明天迎接平阳君等人尸骨入城。往来行人也纷纷看到告示牌,得到守门军士通知,明天西门将被封闭,不准行人出入。
近午时分,两队各数百名骑士,头缠素麻条带,先后驰出了邯郸西城门。他们是奉赵王之命,前往秦国使团驻地的安阳君和赵高、赵政兄弟。
骑在战马上奔驰,赵高的心绪也不断随着战马起伏跌宕。他不愿意相信赵姬的警告,可又忍不住内心的担忧。他不知道承袭爵位,掌握军权,最终的结局是怎样。他心中充满了忐忑,却找不到可以相信和商量的人。他越发急迫地见到大父和父亲,尽管他们已不能给他答案。
赵政和李义共乘一马,为防泄密,卸下了马镫。所以尽管马鞍上垫了厚厚的羊皮垫子,可这般乘马急驰,依然让他痛苦不堪。为了转移痛苦,赵政心中不断回想着上一世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情景,回忆着草原大漠上一幕幕的美丽风景和种种危险。
他与房佳文的蜜月,就是在草原大漠中度过的。两个人一人双马,带着不多的食物和清水,从北京一路骑到乌兰巴托。按房佳文的话来讲,只有共同经历苦难,经过生死考验,才能证明一个男人的真心和能力,证明两个人之间的爱情,证明彼此是否适合共同生活。他们的蜜月,因为房佳文的固执,有如逃难的难民一般,苦不堪言。但也正因如此,那段吃不饱,住不安的日子,成了两人心中最美好最深刻的记忆。
能想起这些,赵政真心感谢身体下方不断传来的阵阵疼痛。他一手抓着马鞍,一手伸入怀中,紧紧握住亲手雕刻的木雕女像,心中泛起阵阵隐痛,也燃起了丝丝力量,支撑着他咬牙坚持下去。
李义发觉赵政的面色有些难看,略略放缓马速,轻声说道:“少君,不如你站到我身后去,拿绳子把你我绑在一起,我再稍稍慢些,应该要好受一些。”
赵政的美好回忆被李义打断,微微轻叹一声道:“不必麻烦了,我还受的住。而且明日午时之前必须要将外祖尸骨带回邯郸,行程紧迫,耽误不得。”
李义无奈,只得将赵政稍稍向自己怀中抱了抱,一打马鞭,加速追赶前队。跟在李义身边的乌狼和呼槐也一提马速,追了上去。整支队伍在他们的带动之下,有如离弦之箭,沿着平坦的官道向西飞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虽然是深冬风冷,残雪未融,但在夕阳那一缕金光映衬之下,秦国使团停留暂驻的山谷,显得无比宁静祥和。
安阳君赵章和赵高兄弟率领的两支骑军同时到达,一阵人马嘶鸣,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守护使团的赵军巡骑早已探知两军消息,两军刚刚到达,朵尔欢和赢响等人便已迎出山谷,将两军引入谷内大营。
简单行了见礼,略作寒暄之后,安阳君和赵高兄弟率领亲卫随朵尔欢和赢响等人骑马进入秦营。
众人在赢响大帐前下马,安阳君冷冷说道:“赢大夫,吾奉王命前来,彻查郑朱之死。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赢响引领安阳君和赵高兄弟进入帐内,平静地回复安阳君赵章道:“郑大夫之死,我等身处嫌疑之地。能得赵王宽容,劳动安阳君亲来查验,以证真相。赢响心中感激不尽,又岂敢有所怨言。”
众人入帐,安阳君直接走到郑朱尸身之前,认真看了看伤口和帐内情形。他轻叹一声,慢慢转身,与朵尔欢和赢响两人说道:“你们两人派去邯郸的使者,我都已分别见到。对于郑朱之死,也有所了解。大王和我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你们。”
朵尔欢和赢响连忙揖手应诺道:“大王和君上垂询,我等必以实据答,不敢欺瞒。”
安阳君转看郑朱尸身,先问赢响道:“插在郑朱身上的是赢大夫贴身配剑。你说是郑朱借剑观赏,自尽而亡。但帐内都是你们使团中的人,你如无旁证,让我如何相信?”
赢响上前,指着郑朱胸前露出的剑柄和半截剑身说道:“君上请看。郑朱尸身伤口和我这柄利剑可有移动破坏痕迹?”
“确实未见移动和人为掩饰,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安阳君回视赢响说道。
“郑大夫衣衫整齐,除胸前剑伤,再无其它伤痕,说明死前并无搏斗挣扎,一剑而亡。此其一。郑朱面容含笑,而无激怒之态。此其二。最重要的一点。剑柄横平,此剑两刃,平入心口,而非一刃在上一刃在下,竖刺而入。说明执剑的手,是倒握剑柄,所以虎口向外。再看剑身右斜,分明是郑朱反持利剑,从右向左自刺所致。”赢响说完,对旁边马奢道:“马百将,请抽剑,平伸前刺。”
马奢向众人点头示意,众人稍稍后退,让出一片空间。马奢这才抽剑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