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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府衙,确实是大罪,但念及尔等被谣言所惑,本王便不予追究。”叶千歌抬了抬手道:“你们都起来吧。”
“二狗子,你给我起来!”这时,人群中有人暴喝。“王爷宅心仁厚,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散布谣言,我们会来这里闹事?”
被指出的汉子满脸羞愧,脸色涨红,目光闪烁,低着头。
“二狗子,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吗?她为了多给你省一口粮,自己投的井——”
那个汉子顿时嚎啕大哭,泪如泉涌,“我对不起我娘!”
说着,他一下子站起来,走到叶千歌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王爷,我二狗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砍了我吧。”二狗扯着嗓子吼道。
“还有我。”
“我也是。”
人群中接连又走出了十几人,跪在叶千歌面前,视死如归一般。
“王爷体恤我等,佃租不但不涨,反而还减少了,你们这群混蛋,为何要散布谣言,唆使我们前来闹事?”
“铁生,你生性胆小,定是有人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快说那人是谁!”
“你个龟儿子,你老子我还没死,你就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来,快给老子说,不然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时之间,千人口诛笔伐,指着十几个汉子破口大骂起来。
其中,有些亲人见了,情绪更加激动起来,跑上来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王爷这般做,犹如再生父母,你们却干出这等荒唐事,陷王爷于不义,简直猪狗不如。”
叶千歌没有制止,有时候,严刑逼供比不过家人的开导劝诫。
一阵暴揍狂抽后,一些汉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有的鼻青脸肿,脸都变形了,凄厉惨叫着。
叶千歌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感觉画风眨眼间变了。
本来是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壮烈,转眼就被几个大娘,锅碗瓢盆一顿乱砸,画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了些,但效果绝对不可小觑。
其中一个汉子,在经历了父母长时间的男女混合双打之后,深刻认识了家暴的恐怖,终于在木瓢落下的刹那,举手投降开口道:“不要再打了,我说,我说。”
“你个龟儿子,还不赶紧给老子说。”
“是林余之,他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要我们把王爷涨佃租的消息传播出去。”
“你个龟蛋,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个玩意儿,看我不抽死你!”
那汉子一说完,便又是一顿狂抽,叶千歌在旁看的牙根疼。
适时,街上行来七八人,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是他,就是他,他就林余之!”其余的汉子见到来人顿时振奋无比,指着那八人之中,体形肥胖的男子道。
魏大人见了,顿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的情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这上千的佃户不但没有冲击府衙,没有呐喊和咆哮,没有不死不休的纠缠与打闹,反而安安静静的跪着,面色带着几丝喜悦和希望。
他吞了吞口水,感觉脑袋有点发蒙。
他做了十几年的县令,深知这群佃户的秉性。
平日里,只要没有把他们往死里逼,他们就会极力忍受。
但若一旦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非常惊人,绝不是轻而易举可以平息的。
“还有郑克志,他也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聚集佃户来府衙闹事。”
“他也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村里拉人。”
林余之与郑克志听到有人指认,顿时吓得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不断冒冷汗。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们银子,你们休要污蔑我!”林余之立刻反应过来,登时气急败坏道。
“对,你们莫要血口喷人。”郑克志吓得双腿发颤,但见林余之反应迅捷,连忙表态道。
魏大人连吸了几口冷气,心头猛地跳了几下。
“臣泾阳县令魏全,拜见王爷。”
叶千歌装作无恙,满脸笑意道:“起来吧,听说魏大人染了风寒,近来一直卧病在床,不知现在如何,可有好转?”
“些许小病而已,多谢王爷挂念。”魏全心中松了半分。
说罢,魏全又扫了一眼外面,继而十分自责道:“让王爷见笑了,这群刁民愚昧无知,目无王法,竟敢聚众冲击府衙,王爷且稍候片刻,老臣立马将他们疏散。”
魏全内心忐忑无比,如今他哪有心情去计较得失,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立马结束这场闹剧。
“来人,给我把这些刁民全部赶走,若是抵抗不从,立刻捉拿,打入大牢。”
“且慢。”叶千歌听到刁民二字,眉头不由的拧在了一起。
身为一个县的父母官,居然称呼治下民众为刁民,单论这一点,便可看出此人的官品之卑劣!
“王爷,这——”魏全心头一惊,额间隐隐渗汗。
“此事颇有蹊跷。”叶千歌嘴角一勾,眼中划过一道厉芒,轻哼一声,挥挥手,“将那些煽风点火之人给本王带上来。”
语毕,众侍卫便押着十余个汉子,跪倒在众人面前。
跟随魏全而来的几人,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人,顿时吓得面如金纸,浑身哆嗦。
“本王倒想知道,他们受何人指使,胆敢散布谣言,坏本王清誉!”
第四十一章 人命贱如草芥(求支持)()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泾阳被赐为封地,自然要经历一番权力的变更。
魏全经营泾阳十余年,早已把泾阳当做自家的后院,予取予夺,全在乎一念之间。
他在泾阳如鱼得水,安逸快活,自然舍不得离开。
但皇命难违,若叶千歌一旦入主封地,仅仅一言,便可决断他的去留。
恰在他依依不舍之际。
林余之和郑克志几人找上了门来。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便是想办法让魏全继续留任,掌泾阳大权。
林余之与郑克志几人皆是泾阳县的大户,生意遍布泾阳各地,这些年来发展迅速,攫取大量的财富,其中少不了魏全的帮衬。
当然,这些帮衬绝不是免费的。
魏全这个人贪财好色,在泾阳的商圈中,已是个公开的秘密,若要找他办事,美姬和银票,二者缺其一不可。
遂,官商勾结,互为得利。
故而,林余之和郑克志几人自然也是万分不愿魏全离开。
因为,他们有许多生意,必须要在魏全的掩护之下才能进行。
魏全大喜过望,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几人一拍即合,磋商许久,才想到这个法子。
泾阳,府衙。
他们竟然被抓了!
完了!
林余之和郑克志几人心底仅存的些许希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满脸灰败,千算万算,依旧棋差一招。
“王爷,我认得他们。”此时,不待煽风点火之人开口,反倒是那个被父母狂揍的汉子说话了。
见王爷看过来,那对父母憨笑一下,收起了满地的瓢盆,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便退到了一旁。
汉子松了口气,抬起头,顿时吓了叶千歌一跳。
鼻青脸肿已无法形容,面目全非又稍微过了,但绝对足够惊悚。
叶千歌倒吸了口凉气,这真是不把儿子当儿子揍。
“王爷,他叫禾子,是林府的家奴——”他指着其中一人道。
“冤枉啊王爷,在下根本不认识什么禾子,他不可能是在下的家奴,一定是他在故意陷害我,请王爷明察。”林余之跪了下去,咬牙道。
“我没有冤枉你。”汉子尖叫一声,许是扯动了伤口,不由龇牙咧嘴,又道:“去年的租子,便是禾子来我们村收的,我们村很多人都认识他。”
“对,就是他!”
这么一提,顿时有人立马站出来声援。
“他是郑克志的家奴——”
“他是。。。。。。”
少顷,十几个人都被一一指认出来,竟然都是林余之与郑克志几人的家奴!
林余之与郑克志七个人匍匐在地,四肢软绵,浑身发凉。
魏全愈发忐忑起来,被眼前这一幕吓住了。
他瞥了瞥林余之等人,心头不由大恨。
若非他们几个怂恿,我又怎会落到今天这种危险境地。
“大人,此十三人,不但煽动民众冲击府衙,还坏了王爷清誉,应该立马处决,免生后患。”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魏全一愣,继而心下一狠,“来人,将此十三人拖出去斩了!”
那十三个家奴闻了,顿时慌了。
为了保全自己,他们这是卸磨杀驴。
“王爷,小人禾子,确实是林府的家奴,这几日,林老爷派小的四处散播王爷涨佃租的事情,还要小的今日见机行事,煽动大家冲击府衙。。。。。。”
“王爷,小人也是,他们不但让我们散布谣言,还让我们杀人。。。。。”
“还有魏大人——”
魏全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来人,给我掌嘴!”
几个衙役向前,一把摁住那人,拿起木板便往嘴上扇去,仅仅几下,那人牙齿掉落,满嘴是血。
叶千歌冷冷看着,并没有阻止。
“魏大人,那七人该如何是好?”叶千歌嘴角一勾,带着几丝邪魅的气息,幽冷幽冷的,让魏全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魏全脸色彻底灰败了下来,他瞥了瞥林余之几人,咬牙切齿道:“林余之、郑克志、胡双、孙尧、刘大海、江鹤、方立七人,指使下人散布谣言,聚众冲击府衙,证据确凿,处斩立决!”
林余之和郑克志七人俱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魏全。
他们居然被抛弃了!
“魏全,你要杀我们!”胡双瞪大了眼睛,怒火冲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