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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本是小伤,止血包扎后,却患发炎症,以致伤口化脓,毒邪入体,最后便只能默默等死。”
“陛下,那些都是一条条人命,他们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但却死得太憋屈,走得太痛苦!”
叶千歌和徐亦婵纷纷动容,俱都惊骇不已。
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死,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无比的绝望,还有难以形容的恐惧。
仅仅想想,便就毛骨悚然,令人窒息。
“老臣解甲后,便一心学医,欲觅良方,解决此等症结,但苦苦钻研多年,却收效甚微。”
“好在上天庇佑,让老臣有生之年,有幸得见缝合之术,王爷创此法,实乃万民之福,大徐之福!”
说到此处,萧太医不见悲伤,不见难过,反而激动振奋,满脸泪水,却眼中尽是欣慰和欢喜。
这是个纯粹的人!
一生只做一件事,虽无所获,但其心可鉴,昭如日月,令人肃然起敬,
叶千歌深受打动,却是想不到萧太医还有这般经历。
徐亦婵赶忙扶起萧太医,诚恳道:“太医拳拳之心,朕替大徐百万将士谢谢太医了。”
“臣愧不敢当。”萧太医拱手道。
徐亦婵将目光看向叶千歌,“此法可行?”
毕竟,所谓的伤口缝合之术,自叶千歌手中流出,可否适宜于军中推广,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行。”叶千歌点头,“伤口缝合之术,极易上手,优势极其明显,方才萧太医已经说过,我便不再赘述。”
“萧太医,待本王伤好之后,便将此法授予太医署。”
“谢王爷!”萧太医眼睛一亮,很是兴奋道。
“至于推广一事,以后可能还要麻烦萧太医。”
“臣定不辜负王爷所托,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萧太医铿锵道。
“下去吧。”
“喏。”萧太医徐徐退出寝宫,很快没了身影。
“你竟还会医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徐亦婵似笑非笑道。
“本王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纯属巧合。”叶千歌大汗。
他哪会什么医术,伤口缝合在后世属于清创小手术,并不稀奇。
他只会一些日常急救措施,若真让他坐诊把脉,诊病开药,不吃死人就算是好运了。
“是吗?”徐亦婵轻轻坐到叶千歌身边,伸过去手臂,露出手腕,道:“朕近来龙体欠安,你来给朕把脉诊断。”
“。。。。。。”叶千歌嘴角不由狠狠的抽了几下。
他看了看徐亦婵玉藕一样的手臂,白皙中泛着晶莹的光华,心中不禁蠢蠢欲动,很想将之握在手中,细细把玩一番。
“难不成,朕不值得你出手医治?”徐亦婵面色微冷。
叶千歌吞了口口水,好想就此晕过去。
他见徐亦婵直勾勾的逼视着自己,不由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根指头,搭在手腕处,皱着眉头装模作样的把脉。
而后收回手指,眨巴眨巴眼睛,沉吟良久,嚅嗫着嘴唇道:“陛下并无大碍,多喝热水即可。”
徐亦婵瞪了叶千歌一眼,语气陡然冷冽道:“你这是在敷衍朕吗?”
叶千歌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强行让一个不会医术的人给你看病,我只是让你喝水,没让你乱吃药,就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喝热水是万能的!
“陛下,我可是伤员。”
叶千歌泪眼汪汪,他将被子拉过去,身子不由的挪到床的一头,可怜兮兮道。
“伤好之后就不是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
徐亦婵轻哼,斜睨叶千歌一下,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我刚才可是立了大功。”
“又未凑效,何来的功劳?”
“这就是。”叶千歌吃力的抬了抬自己的右腿,咬牙道,“你不能这般抹杀我的功劳。”
徐亦婵沉吟片刻,点头道:“朕向来赏罚分明,那就功过相抵。”
叶千歌睁大了眼睛,“大功抵小过,何来的赏罚分明?”
他感觉自己亏大了,莫名其妙的被徐亦婵给算计了。
“你在质疑朕?”徐亦婵眼眸微眯,似有寒光迸射。
“不敢,不敢,你说怎样就怎样。”叶千歌连忙谄笑道,瞬间认怂。
“此事了了。”徐亦婵很满意叶千歌的态度,但眸子的冷厉却不减反增,“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叶千歌的心不由一紧,便听到徐亦婵开口道。
“朕听闻,与你携手坠崖的,还有一名女子,女子名苏蝶衣,为飘渺宫少宫主,可有此事?”
第七十二章 答不如不答()
房中顿时一静,二人大眼瞪小眼,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叶千歌苦笑不已,他完全低估了徐亦婵。
她这般功过相抵之后,将叶千歌逼至绝境,使他再无理由搪塞此事。
少顷,叶千歌深吸口气,宛如乱麻般的心绪眨眼间平复,眸光似止水无波,点头坦然道:“确有此事。”
他自知是骗不了徐亦婵的。
武衙之人将他从崖底救出,便铁定知晓了苏蝶衣的存在。
“那苏蝶衣——”
徐亦婵深深的睨了叶千歌一下,话音顿时打住,转身便要离开。
叶千歌很诧异,他本以为徐亦婵会究根结底,打破砂锅一直问下去,却不料她浅尝辄止,硬生生的止住了。
“你不问了吗?”
他准备好的说辞和情绪,瞬间化为乌有,不禁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徐亦婵不问,但不代表此事就此结束了,叶千歌反而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问什么?”徐亦婵脚步一顿,回眸看他,面无波澜道,“况且,朕若问了,你就会回答吗?”
叶千歌嚅嗫着嘴唇,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若问,我必答。”沉吟良久,叶千歌眸光再次恢复平静,深邃的瞳孔,让人看一眼,便会沦陷一般。
“你心不静,言不由衷。”徐亦婵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去,“答了,不如不答。”
叶千歌呆愣了许久,忽而长叹一声,拉过被子将自己深深埋入被中。
——
武衙。
大徐监管各大门派和江湖武林的暴力机构。
常道,侠以武犯禁。
江湖高手众多,且又经常动荡,杀伐恶斗之事,常有发生。
轻则受伤,重则身死。
甚至家破人亡,毁门灭派,死伤无数。
但又常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故而,江湖事,不能一味的江湖了。
武林高手也得受大徐朝廷管制。
而管制之人,自然不能是普通衙役,必须个个都是武学好手,否则如何监管偌大的江湖和大大小小的门派。
因此,武衙便应运而生。
在前世的诸多武侠小说中,常见武林厮杀,先不论缘由,也不论各方死伤多少,但每次厮杀过后,不管是无辜路人,还是妇孺儿童,好似人死了便死了,无人追究。
这显然不合理。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放任其民众肆意践踏它的法规和制度。
“崔衣,你怎么来了?”莫墨略有吃惊。
崔衣作为陛下贴身侍卫,自从被调离武衙后,便很少回来。
“武侯可在?”崔衣冷冰冰道。
莫墨苦笑着摇摇头,“自听说郁灵要拔他的胡子,他就不见了踪影。”
崔衣眼角抽了抽,不由撇撇嘴,旋即眼中划过一道柔意,笑道:“灵儿还是那般调皮。”
“你找衙主,不知所为何事?”
“圣上手谕,武侯既然不在,那就你接吧。”
莫墨一惊,旋即跪地低头,双掌举过头顶去接。
手谕是一卷帛布。
莫墨摊开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陛下此意——”
“你无须多问,只需按照手谕吩咐做即可。”崔衣淡淡道,她也一头雾水,纵是莫墨问了,她也回答不了。
“陛下说,此事万不可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
“喏,我这就去办。”
——
叶千歌只觉百无聊奈,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和困意早就随着与徐亦婵的交谈而消磨殆尽。
他吐出一口浊气,苦着一张小脸,颇为意兴阑珊
他腿伤严重,连翻身都困难重重,更遑论下床行走了。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唉声叹气,想到这样的状态至少还要持续十天半个月,不由哀嚎一声。
他愁眉苦脸,忽然,他眼睛一亮,脑中灵光一闪,朗声道:“来人,给本王准备笔墨纸砚!”
很快,宫女将东西准备好,端到叶千歌面前。
“绿芷,宫中可有木匠?”
绿芷摇头,“没有。”
叶千歌吃惊道,“偌大的皇宫,多是木头构造,怎么会没有木匠?”
绿芷道:“回王爷,木匠隶属工部司,是不能住在宫中的。”
所谓工部司,又称工部头司,隶于工部,掌营建之政令与庶务。
“你去传唤一个木匠前来,本王要做个物件。”
“喏。”
然后,叶千歌便从笔墨纸砚中,抽出一张纸,从旁边拿起炭笔,认真而专注的画了起来。
差不多画完,绿芷便领着一个老汉走了进来。
“王爷,人已经带来了。”绿芷微微一福,脆声道。
“小人曹洪光,拜见王爷。”
来者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着一身麻布衣,头发花白,口中牙齿掉落几颗,垂垂老矣,却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起来吧。”
叶千歌收起笔,吹了吹纸上残留的炭渣,细细看了眼,止不住摇头喟叹,炭笔终究比不得铅笔。
曹洪光表情怯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