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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要死了么?子范突然笑了:大哥,你一定要替俺报仇啊。
“贼人休伤我兄弟!”间不容发之时,王阑终于到了,他将手中兵器扔向何广,攻其所必救,何广回刀隔开,子范趁机把环刀抽起。
“你这莽汉!回去必跟县君告你一状!”王阑怒道,子范的莽撞突击,让形势更加难以控制。
“众将士列阵!”
随着王阑这声命令,士卒们开始以十一人为一队,结成阵法。
何广看见,心道:狗官军在弄什么玄虚?
他领兵作战,最讲究一气呵成,现在黄巾气势汹汹,怎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吓住。
然一交手,何广发现情况不妙。官军各结成一队,变得进退有据,黄巾兵几波攻势,不仅收效甚微,反而白白死了一批。
眼见对方的人渐渐聚成一团,士气也逐步高涨,何广一咬牙,“死士何在!?”
身后一群黄巾大声应道:“我等在此!”
何广看着这些他手下最强的战力,满意得点点头。他大喝道:“破阵!”
这些人一上,王阑压力大增,原来黄巾兵也留了一手。而且这些黄巾,不单单是战力更强那么简单,他们即便是死,也倾尽余力,或垂死一击,或拼死将敌人拖住。
一个个黄巾面目狰狞,表情狂热,身子被长枪刺穿,就用手抓住枪杆;被刀划破肚皮,肠子拖在地上,仍然在挥动兵器;手被砍断,就用嘴咬,其死战不息之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王阑看到这一幕幕惊人的画面,他知道,自己的人也撑不了多久了,哪怕他们作战更有章法,兵甲更加精良。
张颖手心里全是汗,甚至背上都湿透了。她看了眼不远处面色凝重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县中大户里有人已经开始骂许褚,也骂他们张家,你们要送死,何必带上别人。
她又看到陈义握刀的指节发白,脸上肌肉在抖,似乎即将控制不住自己。
张颖按住陈义肩膀,“贼曹大人,你一定要稳住。”陈义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义盯着战场上许褚的背影,离这么远,似乎也能感受到大哥的压力。徐庶?他怎么跑过去了?大哥好像在跟徐庶交待了什么
许褚动身了,他终于要出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远处那个渺小而又高大的身影上。
徐庶带着宫肃所部,在往左侧迂回。而许褚,单枪匹马从正前方冲了过去!
他要干嘛?!
王阑也注意到许褚来了,现在战场之之上,他的部队正在和黄巾最强战力缠斗,己方其他部曲,只能勉力跟几股黄巾纠缠。
许褚骑着马,在大声说些什么。稍微近了些,王阑终于听清楚了。
“诸位将士,我们的身后,是钟爱的家园!”
“那里有我们的父母,有我们的妻儿!”
“他们在注视着我们!他们已经温了酒,煮了饭菜,在等我们凯旋而归!”
“我们能让他们失望嘛!?”
许褚在战场已方各部奔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让每一个士兵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背后,是家园,是我们的一切。面前,是黄巾,他们要摧毁我们的一切。
还有什么选择?
“死战!”忽有人大喊。
“死战!”马上有人回应。
“死战!”全军怒吼。
那传到后方的呼喊,让陈义热泪盈眶,他排开众人,站在所有县人能看到地方,深吸一口气,“死战!”
张颖被震惊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些躲在一处远远观望的老弱妇孺,也拼命叫喊着。
没有什么人,比家人更珍贵。没有什么欲望,比守护家人更强烈!
畏首畏尾的大户豪奴们突然变得不怕死,他们发疯似的反扑过去
狂热的黄巾死士再也吓不到士卒们,他们人人变得像猛虎一般,机械、不知疲倦地挥动手中的兵器。
何广畏惧了,这些人,比他见过的最虔诚的太平道信徒还要狂热,生与死,似乎不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守护他们的家园。
“贼将!许褚在此!”
许褚是谁,何广不认识,他握着刀柄,看着那个喊话的敌将一路朝他杀来。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何广狠狠一夹马腹,迎向许褚。与其回去被渠帅正法,不如在战场尽一个武人本分。
“黄巾战将何广在此!”
许褚盯着何广的刀,它正朝自己身上劈来,于是横刀一挡。
锵!
何广只觉一道巨力袭来,震得双臂发麻。
未及调整,何广只见对手长臂探来,抓住他的胸口,下一瞬,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许褚夺了何广的眉尖刀,朝天一指,刺穿了对方身体。何广仰面朝天,就这么挂在那。
大贤良师口中的神国,他终究没有见到。
第32章 何仪攻心()
几乎就在何广阵亡的同时,徐庶带着宫肃的部队从敌军左翼杀到,两边同时夹击黄巾前头部队,杀至溃散。
主将阵亡,前锋受挫,本来已经被官军杀的胆怯的黄巾兵们,不约而同选择了逃跑。也有小头领试图聚拢溃兵,然而这些由贫苦农民组成的队伍,败相一旦显露,军心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战场形势变得一边倒,许褚等人带着部队追着数倍于己的敌军,一直追出几十里。被杀破胆的黄巾,互相踩踏至死的人数比战死的还要多。
郭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陈义那,心道:顺风猛如虎狼,逆风溃如鼠辈。怪不得当年左车骑将军率数万精兵,便平定了三郡黄巾。除了左车骑将军用兵有方外,黄巾兵的容易溃逃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他于是对陈义说道:“此战结束后,守住鄢陵已不在话下,劳烦相告你家主公,嘉回阳翟去了。”
陈义吃惊道:“奉孝先生要走?这可使不得,主公曾说先生如果不辞而别,就是绑也得绑回来。”
“噢?仲康这样说过?”郭嘉大笑几声,复又叹道:“然嘉在鄢陵县已经无事可做,以仲康之勇武,诸君之忠义,区区何仪,何足挂齿。现在已算道过别,贼曹也不用绑我了。”
等许褚得胜归来,郭嘉已在赶往阳翟的路上。那些大户们此时完全换了副嘴脸,对许褚极尽歌功颂德之能。听着满耳阿谀奉承话,许褚心情大好,心想这下子你们这帮墙头草总该知道厉害了吧。
这一战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何仪的主力仍旧毫发无损,但对许褚的意义非常大。
将士得到了磨练,县中大户与百姓们坚定了抗贼的决心,他自己的声望也一时无两。
从此他许仲康在鄢陵县,便是真正的说一不二。
大户中有人提议要摆庆功宴,许褚摆摆手,实在是没这闲工夫。
后续的事情多着呢。清点伤亡,安抚阵亡士卒的家属,是其一;奖功罚过,重申军法以避免今后再出现大规模逃兵的现象,此其二;清理战场,将尸体全都掩埋以免发生疫病,并处理被俘虏的黄巾兵,此其三。
许褚叹了口气,现下不过管治一个鄢陵,就忙到这个地步,以后真不敢想象。
徐庶右手掌受了点轻伤,简单包扎后来到许褚身边。他是许褚最得力的下属,许褚不休息,他也甭想歇着。
“主公,士兵伤亡情况比预想中要好,损失的主要是那些大户家里的豪奴。还有子范伤情较重,恐怕得休养一段时间。”
许褚闭眼,负气道:“降为队率,让他滚去养伤!”这小子,莽过了头,险些把他麾下二百人全搭了进去,不重罚是不会让他长记性的。
“还有。”徐庶欲言又止,“奉孝走了。”
许褚呆住,胜利带来的喜悦在脸上荡然无存,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带上以张奉为首的县吏回衙门理事。
“主簿,为何大人听到郭嘉走了,就变得死气沉沉。”张颖不无好奇地问向徐庶。
徐庶看向张颖,这位名门闺秀柔美而不失英气,亭亭玉立,举止大方,性善良,有胆气,不由暗叹张德然生了个好女儿。
“郭奉孝走了,主公伤心。”
“他们感情很好?”
“非以情论,只是在主公眼里,或许郭奉孝就是张子房。失去了张子房,能不伤心么?”
张颖默然,对于徐庶说话时酸酸的语气,她想笑,又笑不出来。许褚求贤若渴,难道真的有大志向么?
何仪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的长相也跟世人想象的不同,看上去很文气,很有风度。头一回见面,很难看出他会是‘黄巾贼’。
收到何广战死,先锋二千人不到五百逃回的消息,何仪十分恼怒。但他没有发泄的对象,何广已经死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何仪明白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他也习惯冷静,不冷静的话,他的部队也不会存活到现在。
必须重新估计鄢陵县的实力。何仪心中犹豫,鄢陵到底还打不打,如果不打鄢陵,该去哪呢?
营帐内十几双眼睛正在盯着他,都在等他下决断。
“取笔墨来,某要写信给那鄢陵县令。”
是夜,数十支绑着书信的羽箭射入鄢陵县城内。
第一手得到消息的县衙官吏,是这一晚当值的护卫长张颖。
“有多少这样的信?”
“回曹史,看到的有十几封,没看到的不知道有多少。”
“去把贼曹大人叫起来,让他处理。”
“喏。”
县卒领命而去,张颖反身去寻许褚。在许褚的签押房门口,碰到了徐庶。
“见过主簿。”
徐庶点点头,“颖姑娘,没人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张颖脸色微红,“贼人有书信射入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