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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殿,公布了殿试的名单,今年的春闱就算正式结束了,达奚珣正庆幸自己没有出现纰漏呢,谁知道被杨钊横插一杠。
李隆基看着殿中杨钊,心中略微不喜。早朝已经持续很长时间,对于年过六十、整日很杨贵妃厮混的李隆基来说早就疲惫了,没想到退朝前例行问了一句,杨钊竟然站了出来。
刚才的确是询问了诸位大臣有什么意见,李隆基对杨钊的谏言也不能漠视不理,当下强忍着疲惫,问道:
“杨爱卿有何异议?”
“刘晏的这篇《财税赋》中妄言朝廷财税得失,而且只是空谈,并不切合朝廷实际。这篇赋文采也不及后面其他人的文章,以他为二甲第一,如何让其他诸生和天下的学子信服。”
杨钊说道。
因为杨钊善于奉承,在财政方面的能力也不错,又因为杨贵妃的关系,李隆基对其颇多宠信,这时候见杨钊对刘晏的这篇有关财税的剔除异议,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问李林甫道:
“李相以为如何?”
本来不关自己的事,李林甫一直在旁冷观,见李隆基询问,上前说道:
“杨员外郎说的有道理,不过刘晏的这篇《财税赋》也算言之有物。具体该怎么定刘晏的名次,还请圣上定夺。”
李林甫这句话说的两面都不得罪。依李林甫现在的权势和地位,并不惧怕李清和杨钊这两个李隆基宠信的人。
杨钊是什么样的人,李林甫自然清楚,虽然这几年杨钊在李林甫面前言听计从,但是这种小人李林甫也不愿跟其有太多瓜葛。而对于李清,李林甫也找不到跟其敌对的理由,所以索性把这件事再次推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又看了一下龙案上的《财税赋》,说道:
“春闱中的策问本来就是考诸位学子对朝廷时事的看法,这篇《财税赋》虽有不少不足,但也不算妄议朝政。”
杨钊见李隆基这样讲,分明是对自己刚才的话不以为然,心中暗急,忙又说道:
“议论朝政之事,刘晏是有前科的。况且由其负责的《长安时报》擅自刊登省试的考题,泄漏朝廷机密,依律是要问其罪责。”
李隆基见杨钊说道《长安时报》的问题,笑了笑,看着群臣之中的李清,说道:
“李爱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虽然因为此前杨喧和杨晓两人的事情,李清跟杨府是有矛盾。但是李清却并没有想着去针对杨钊,没想到杨钊竟然三番两次的跟自己作对。
此前杨钊跟礼部侍郎达奚珣打招呼阻止李清和刘晏、王和之等人入围殿试,李清是知道的,要不是自己搬出李隆基,估计刘晏和王和之两人再次落选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省试过后,李清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没想到这时候杨钊又跳出来生事,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对付自己了。
李清看了一眼杨钊,躬身对李隆基说道:
“回圣上,《长安时报》刊载省试考题是在省试结束之后。当时参加考试的两千余考生皆知考题,考试过后,省试的题目定然会在长安城流传,不知道杨员外郎所说的泄漏考题一事从何而来?又是依照那条律法问罪?”
“《大唐报纸刊行令》里面明确规定了不许妄谈朝政。”
杨钊冷言道。
“官报这些日连续报道了春闱这种关乎民生的朝廷要事,考试过后把考题刊登在报纸上,不过是对春闱事件的后续报道罢了。难不成这也违反了《大唐报纸刊行令》?更何况,省试名单的也在官报上刊出了,难不成《唐皇明报》也触犯了法令不成?”
不管怎么样,先把官报拉进来再说,李清可不认为杨钊现在敢针对李林甫。
严格来说,省试名单张榜的那天,官报就刊出了省试的结果,要是泄密的话官报肯定是逃脱不了的,这个可比《长安时报》看在省试考题容易考证的多。
杨钊自然是不敢惹《明报》的背后支持者李林甫,李清的问话自然是答不上来,半天才道:
“殿试以诗赋评定优劣,这篇《财税赋》从文采上可不如后面的这些文章。”
刘晏殿试做的是有实质内容的东西,自然不如花团锦簇、华丽空洞的拍马屁的文章,单论文采看上去确实略输一筹。
“杨员外郎什么时候也能分辨出诗赋的优劣了?”
李清看着杨钊淡淡地问道。杨钊想着对付自己,自己也没必要给他留什么颜面,反正以后总归要跟他敌对的。
杨钊听李清这么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殿中站着的百官听了,心中暗笑,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杨钊的诗词才华如何,众人皆知,百官之中很多人看不起杨钊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只会溜须拍马的人。杨钊这时候谈论别人的文章优劣,无异于自取其辱。
杨钊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李清的问话正中杨钊软肋,一个连诗词都做不好的人凭什么去评判别人的优劣?这大殿之上站着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要比杨钊的才华高,李清直接点出来,无异于直接打脸了。
见殿中百官沉默,杨钊阴沉着脸色僵在那里,李隆基不愿李清和杨钊这两个自己宠信的臣子争吵,皱眉说道:
“《长安时报》刊登春闱开题的事情,李清是提前跟朕说过的。刊登考题是为了让那些没能参加考试的学子自考一下,也让他们知道自己跟朝廷所取中的进士之间的差距,进而奋勇进学。
“官报刊登省试的名单是李清的提议,说报纸特别是官报可以代朝廷把朝廷政令更迅速快捷的传达给百姓,朕也深以为然。以后朝廷的政令出来后就由官报通令天下,以后定为常例,也让朕的子民知道朝廷和朕的旨意是什么。省试名单是朕令官报刊载的,朕看效果很好嘛,长安城盼消息的百姓就不用专门跑去礼部看了。”
站在百官最前的李林甫看着李清和杨钊两人的争吵,袖手旁观。刚才见李清把官报给拉出来当挡箭牌,心中暗怒,这时候见李隆基这么说,才知道李清不过是想着为报纸争取些权力罢了,而其中受益最多的还是官报,心中的怒意才平息下来。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事情都是李清在春闱之前已经预料到并且做好应对准备的,心中大为警惕,一股惊栗的感觉涌上心头。
之前的刺杀事件,现在的春闱事情,李清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每次都是谋定后动,事前根本就没有透露一丝风声,时候也让人抓不住什么把柄,事情的每一步都好像在他的预料之中,而这也正是李林甫警惕的地方。
现在还好,以后如果李清想着对付自己,怕是那时候他早已经算计好了每一步,到时候自己该如何防备?李林甫看着殿中的李清,眼神微眯,心计涌上心头。
第250章 明争暗斗()
“圣上,杨员外郎既然质疑刘晏才学,不如请圣上当场出题考一下刘晏。若是他真有才华,自然有资格为传胪,如果文章粗劣不堪,请罢黜进士之身,以堵天下学子之口。”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适之这时候突然出列说道。
此次春闱,虽然李适之也保荐了两人参加,但是在省试的时候就被刷了下去,这让李适之极为愤慨,一相之尊,保荐一个人都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几年,李林甫把持朝政,每年的春闱凡是跟其作对的人保荐的考生无一能中进士的,春闱成了李林甫扶持党羽、安插亲信势力的舞台。
李适之这时候见杨钊和李清就刘晏的事情争辩,计上心头,出班奏道。
殿中其余大臣没有想到李适之突然有此提议,正错愕间,站在前列的太子李亨出列,拱手说道:
“臣附议。不过既然要考验,不如圣上出题,让今年参加殿试的这些贡生们人人赋诗一首,以较优劣。”
李适之和太子一前一后的提议,看上去像是预先商量好的。
太子李亨的话语未落,殿上想起两个声音:
“不可……”
“臣反对。”
说话的是杨钊和李林甫。
本来李适之提议考校刘晏的时候,杨钊心中还得意了一下,现场出题,应答时间不能太长,即使是再有才华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做出好的诗赋,那么刘晏这传胪的身份定然是不可能有了。然而杨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展开,就听见太子提议所有的考生都要参加,心中大惊,不自觉地出声阻止,随即意识到这样不妥,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臣反对。”
李林甫出列说道,
“今日殿试,这些贡生已经通过了朝廷的考试,结果已出,圣上和诸位大臣并无异议,太子提议重考,难道是质疑圣上和朝廷的决定吗?”
参加殿试的考生什么样,李林甫十分清楚,这二十一个人里面有个别人的才华极差,能够进来自然是因为身后有不同的背景势力在,有些人是连李林甫也不好拒绝的。
如果当着李隆基的面这些人写诗作赋,非得漏了马脚不可,到时候李隆基大怒,就不是李林甫能够掩盖得了的。
李适之和太子李亨两人的本意也是在此。这些殿试的考生里面反正没有自己的人,鼓动李隆基对这些考生重新考校,从而揭开科考弊案,到时候李隆基命人彻查的话,礼部侍郎达奚珣和诸位考官肯定要被罢官入狱,这些人都是李林甫的党羽,到时候李林甫也脱不了干系。
李清看着场中太子和李林甫两人暗中的争斗,退回朝班不再言语。虽然是因为刘晏引起,但是却是两党之间的争斗,李清完全没有必要掺合。即便是重新考试,依刘晏和王和之两人的才学也会安然无虞。刘晏、王和之能入殿试除了两人才华出众外,李清走的可是李隆基的路子,达奚珣不过是领悟圣意、李林甫也没有反对罢了。
这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便是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李清的头上,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