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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揭穿了她,爹的名声,长宁侯府的名声岂不是会扫地?”容大奶奶摇了摇头:“秋华,明白的心思,可这事儿却还需从长计议。们可以先慢慢寻访着那贾安柔的证据,可是她的处置却不能让咱们决定,必须交到族里,看看用什么法子对容家影响最轻。”
秋华听了这话也是默然,她将脚伸直了些一直踩到了椅子前边很远的地方,那里是两块青石砖相交处,一条缝隙很醒目横那里,沟壑里有着乌黑的微尘。“昨晚做梦见到了嘉琪。”秋华按了按胸口,觉得有些气闷:“可能是母亲有了身子,又接了这封信,所以才会有这个梦罢。”
“嘉琪?”容大奶奶听了心里头也闷得慌:“想得太多了,秋华。”
“大伯娘,梦见嘉琪抱着的脖子说他胸口那里很痛,像被堵着什么一样,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觉。”慢慢的,秋华的眼里已经有了泪水,眼圈儿红红的一片:“是嘉琪托梦给是不是?”
“找那秦二娘也有几年了,可依旧没有找到她的去向。”容大奶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眼神里全是无奈:“即算是找到那个奶娘又能如何?她矢口否认其中有阴谋,难道还能强着让她开口认罪不成?”
秋华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朝容大奶奶行了个礼:“大伯娘,知道事儿忙,也不想打扰,只是这事一直憋秋华心里闷得慌,和大伯娘说了阵子话便舒服多了。还请大伯娘宽恕秋华言语间的冒犯,秋华先回随云苑去了。”
望着秋华带着绿柳走出去的身影,容大奶奶有些不舒服,这是秋华第一次与她有了小小的争执,她知道秋华想要找出杀害弟弟的凶手,想要扳倒贾安柔,她本该尽力支持她,可是真相揭露又能如何?容家难道还会将那贾安柔送到官府去不成?大不了找个什么理由将她休回杭州罢了——容家丢不起这个!
“姑娘,大少奶奶仿佛不赞成想做的事儿。”绿柳跟秋华身边走着,忧心忡忡:“那怎么办?难道咱们便让三少奶奶继续逍遥自?”
“不。”秋华坚定的摇了摇头:“是不会让她这般得意的。”
回到随云苑,秋华便将阮妈妈喊了过来:“妈妈,替去流朱阁问问,去年春华姐姐十二岁生辰时,请的那个戏班子叫什么名字。”
既然有个和淑华长得差不多的小桃红,秋华决定沿着这条线摸了下去,若是问了那戏班子的情况,曾经杭州唱过戏,那便十有j□j和贾安柔有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便不相信没有银子问不出来的秘密。
“要不要去找给三少奶奶接生的那个稳婆问问?”绿柳旁边犹豫了下,还是提了出来,见姑娘这般烦恼,她也想给姑娘分担些。
“不必了,这个没有太大作用,只要嘉文是容家血脉,祖父祖母也不会太计较,就如嘉徵,此时不还是被叫做六少爷?”秋华摇了摇头,心中有一丝丝焦虑不安,现儿她要做的,第一是要查清嘉琪的死,第二是要找到淑华的亲生父亲。
第二日,容大奶奶便将各院子里的管事妈妈集合一处,一双大眼沉沉如水,扫了一圈站那里的众,这才发话道:“听说咱们容府有不少吃空饷的,今日要彻底查查,看究竟这中间有多少疏漏。”
不少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来,这吃空饷的事儿哪个家里都有,就看这当家的夫厉害与否。容夫心疼着钱,每次府里有丫鬟出嫁和赎身都会弄得清清楚楚,下们中有亡故也会及时将那名字勾去,月例银子里边自然没了她的份,长宁侯府若是出了个吃空饷的,那容夫可不会答应。
容大奶奶见众惊疑,笑了笑道:“无碍,只是想彻查下咱们府里的奴仆而已,这容家怎么说也有两百来号当差,接手中馈这么久了,还没有将大家伙儿认全呢,见见脸孔也是好的。”
各位妈妈陪着笑道:“大少奶奶真是有心。”
于是先从主院查起,主院里边虽然只住了容老爷和容夫两个,可排场要比别的院子大,丫鬟婆子众多,大约有五十来,容夫听着容大奶奶说要查吃空饷的,连连点头:“该查,该查!还想着提醒一下,没想着也想到这上头去了。”望向容大奶奶的眼睛里又多了些许肯定,虽然被抢走了账簿子心里不忿,可这老大媳妇做事还是得力,一心为容家省银子,于是追着说:“若是查出谁竟敢冒领月例,那可要好好整治她才行,决不能手软!”
容大奶奶笑着答应下来,将主院里的一一对了遍,除了上个月秋风的老子娘得急症死了还未勾了名字,倒还未见其余的空位。容夫听说了这事,嘴唇皮子翘得老高:“上个月的月例可发满了?怎么着也得扣掉她没有来上工的那几日罢?”
这话听得众心里好一阵抽搐,容夫真真是锱铢必究,连个过世的都还要与家计较,可大家又都知道容夫的本性,一个个站一旁只当没听见,任她噜噜苏苏抱怨了几句便跟着容大奶奶走了出去。
“原来秋风的老子娘过世了,府里头有没有送祭幛过去?”容大奶奶一边走,一边问身边陪同的管事妈妈:“可有谁知道?”
一个老妈妈弯腰行礼道:“与秋风那老子娘交好,就私下送了幅祭幛,府里头的并未得见——先前老夫时知道了的还送过,可到了夫手里边便改了规矩,这些年下们过世,府里从未送过祭幛。”
容大奶奶沉吟不语,广陵做闺女时,府里有下过世,她母亲都会亲自写一副祭幛,包一个小纸封儿,里边装些银子,嘱咐送过去,无论这祭幛用料好坏,银子包了多少,总是对过世之的一种尊敬和凭吊,也是府里对他多年辛劳的肯定,怎么能省掉这些呢?
“等会包一封银子,们替给秋风送过去,便说是府里补的祭奠银子。”容大奶奶暗自做了决定,这规矩可得改改才行。
旁边的婆子们听了都是欢喜不迭,连声称赞:“大少奶奶真是仁义。”
第一百七十章细说道理解心结
一行陪着容大奶奶查了下来,先是内院查看,首先去了流朱阁和锦绣园,流朱阁里主子有四个,嘉懋已经住到外院去了,带走了几个管着盥洗洒扫的丫鬟婆子,所以流朱阁里头现儿只有四十个下,一一清点了,没有多余的空缺位置。
锦绣园现儿空那里,只不过也安排了五个管着打扫的婆子,很容易查,一目了然的看过,容大奶奶便带着去了随云苑。随云苑里可能是容家内院里规格最小的一家院子,主子只有两个,秋华与嘉徵,下们因此也只得了二十个。容大奶奶带着走进去,管着开门的飞烟有些发怔,不知道来了这么多是做什么。
容大奶奶大步儿走进后边院子,见绿柳端着水盆儿从厨房那边正往秋华屋子里走,不由得笑吟吟问道:“们家姑娘还没有起床?越发懒惫了!若是说春困,也不该这会儿犯,现儿都快到夏天了!”
绿柳端着盆子弯了弯膝盖:“们家姑娘昨日晚上没睡好,大半夜才落觉,今儿早上本来起来了一回,可全身不得劲儿,所以又去睡回笼觉了!”
容大奶奶听着这话,知道绿柳是替主子抱怨呢,这是明摆着秋华昨日想事儿想得太多,所以才没睡好。她心里有些微微的怜悯,这侄女才十岁年纪,本正是无忧无虑承欢膝下的好年华,可爹不疼娘不,一切都只能自己做打算,委实也活得太辛苦了些。
“哟,这又怎么能行,黄娘子不见们家姑娘去族学,心里恐怕念叨得慌!”容大奶奶紧走几步赶了上去,旁边早有管事妈妈替她撩起门帘:“奶奶请进。”
秋华正坐床上,朦着一双眼睛,昨夜没有睡得安稳,今日早上起来果然没有精神,补着睡了一回,依然还有些慎思倦怠。听着容大奶奶外边说话,忽然又想起昨日华瑞堂的事儿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昨日自己言语里有些不恭敬,顶撞了大伯娘,今日想着懊悔,不知道该如何去将话圆回来,最好的法子只能装着不清醒,听着大伯娘的口气再见机行事。
“秋华,这是怎么了?”容大奶奶见着秋华坐那里,身子单瘦,微微垂着头似乎无精打采,赶忙走了上去拉住秋华的手,弯下腰来看了看她的脸:“听说钟大夫也曾对说过要少想些事儿,怎么便是不听!”
容大奶奶声音有几分焦急,听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自己,秋华眼圈一红,伸手抱住了容大奶奶:“大伯娘,是秋华不对,昨儿不该那样和说话。”
“还当是怎么一回事呢!”容大奶奶秋华床边坐了下来,将她的薄被拉紧了些,伸手替她将乱发掠到脑后:“以为大伯娘还是小孩子,和计较这么多?”转脸看了看跟着走进屋子的几个婆子,吩咐桂妈妈道:“先带着她们出去,将随云苑的下们清点下再到外边等。”
桂妈妈见了自然知道是容大奶奶和秋华有体己话儿要说,应了一句便带着众退了出去,绿柳听着说要清点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将水盆儿放桌子上边,也跟着出去了。
“大伯娘,这是想帮着秋华将冬梅那张卖身契要过来?”秋华容大奶奶怀里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那声音似乎有些干涩,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容大奶奶摸了摸秋华的头发,心里直叹这个侄女委实聪明,自己才起了个头,她便知道用意何。聪明是件好事,可太钻了牛角尖又是一回事儿:“秋华,这冬梅可是证,不能失信于她,咱们将她的卖身契讨过来,便能让她铁了心为咱们做事。昨日回流朱阁想了又想,说的话也并没错,只是大伯娘希望能看清楚是容家的一份子,该要想着如何去维护容家而不是让容家名声扫地。”
秋华直着身子坐那里,愣愣的听着容大奶奶的话,心里不住的翻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