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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奶奶正华瑞堂理事,听说公公婆婆带着去进香的回来了,心里颇是惊诧,脑子里边转得飞快,本该是两日后才回来,怎么今日清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她眼睛眯了眯,心头一紧,想到了秋华身上,是不是秋华被算计了?她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扶了金枝的手,快步往外边走了去。
大堂里边一片沉默,容老爷望了一眼站那里的媳妇孙女,声音低沉:“都坐下罢!”
淑华正准备挨着贾安柔坐下去时,就听容老爷声音严厉的喊住了她:“淑华,以为还有资格坐不成?”
淑华苍白了一张脸,站贾安柔身边,望着容老爷那沉沉的脸色,不敢开口说话,心里 边七上八下,不知道祖父会如何处置自己。
“公公婆婆怎么就回来了?”大堂外边传来了容大奶奶的声音,话音未落,就见她带着丫鬟婆子从大堂外边走了进来,一身橙红的衣裳格外鲜明,身后还跟了春华,望着大堂里边的,脸上流露出惊奇之色。
“老大媳妇,来得正好,还想派去将喊过来的。”容老爷指了指左手边的座位:“且带着春华坐下来。秋华,挨着春华去坐,别到右边的座位上边。”容老爷眉头紧锁,望向贾安柔的眼神犀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侄女生性轻浮,还没许家便有了身子,所以教出的女儿也是这般轻浮,秋华可再不能被她荼毒了。
秋华听了这吩咐也很是欢喜,方才她见贾安柔和淑华都往右边的椅子上坐,她也不好僭越,只能跟着右边坐了下来。毕竟左边的位置要比右边的尊贵些,是留给大房坐的,素日里自己跟着容大奶奶坐着也倒无所谓,可现容大奶奶和春华不,自己跑去坐左边就不合规矩了,容夫见了定会借题发挥教训她一顿。
容大奶奶和春华见着秋华安然无事,倒是淑华一脸煞白的站那里,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朝秋华笑了笑,春华拉着她的手一起落座。容老爷望了望淑华,厉害喝道:“还站那里作甚?不赶紧出来跪好!”
淑华被容老爷的吼声吓得抖了两下,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无奈的跪了下来,贾安柔望着淑华被喝令跪下,心里突突直跳。伸手摸了摸脑门子上一圈布,头疼得格外厉害,昨日她摔倒地,正好那地上有一小块凸起的石头,竟然便将额头磕着了,流了不少血,沈妈妈用了一大捧香灰才给她止住血,醒来以后头就如炸裂开了一般,疼得她连眼睛都闭不上去。
“淑华,做下这般不知廉耻,毁容家门风的事情,实可恨!”容老爷见淑华跪那里,眼睛只望容夫身上看,心里十分气恼,指着她便痛骂了起来:“每日里也去了族学念书,可依旧这般糊涂,看来是该另外给请个娘子来,单独教才是!”
容夫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反对,单独教淑华也好,免得族学总是被那秋华比下去。她旁边点了点头:“老爷说得对,淑华是该多学学。”
“今日便从碧芳院搬出来!”容老爷转脸望了望容大奶奶道:“老大媳妇,内院还有哪些院子是空出来的?”
容大奶奶想了想回答道:“回公公话,丹枫园、月华居、听涛阁和琼枝楼都没有住。”
“丹枫园是太后娘娘住过的地方,她不配住,听涛阁和琼枝楼都是上好的院子,等着贵客入住的,也不能给她。月华居?仿佛是原先那个李姨娘住过的院子罢?让打扫出来,放她去住好了。”
容大奶奶听了十分惊讶:“那院子只有两进屋子,十分窄小,而且李姨娘原先里边开了几块菜地,现儿有婆子继续里头种菜,每日里臭味儿熏天,淑华住进去不太好罢?”
容老爷听了却丝毫没有迟疑,指着淑华道:“这样才是她的好去处,让她跟着去种菜!不要呆屋子里整日里头胡思乱想,做出那种见不得的事儿来!以后咱们搬去京城,见的都是达官贵,她这般轻浮眼皮子浅,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子!帮留心着打听哪有严厉的娘子,聘一个来专门叫她念书。此外,这月华居不许旁探望,只准一个婆子每日送三餐饭食进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见着容老爷说得声色俱厉,容大奶奶心里明白淑华必然是犯了大事才被关起来,不好多问,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容夫虽然不反对单独请娘子来教淑华,可却对让淑华搬出来去月华居住很有意见,旁边小声说:“月华居那地方,淑华怎么能去住?”
“有月华居给她住已经是体恤她了,依着的脾气,真真想将她送去庵堂里绞了头发做姑子!”容老爷用力拍了拍桌子,冲容夫吼道:“还不是被给娇惯的!今后这事儿便别多嘴,怎么样也得将她扳到正路上来才行。”
容夫因着为淑华说话,被带累着挨了一顿骂,不敢再开口,容老爷望了望站右边的几个丫鬟婆子,气冲冲道:“贾家带过来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回杭州去!”他指着林妈妈道:“这个不省心的,不但不帮着老三媳妇管着淑华,竟然红嘴白牙的兴风作浪,秋华分明就自己屋子里边,却跑过来诬陷四小姐不见了,这不是想要败坏秋华的名声?先拖了去打五十板子,然后将她与贾家带过来的丫鬟婆子一并送回杭州去,咱们容家的清名可不能被这一群从杭州过来的腌臜给弄没了!”
贾安柔坐那里,脸上变了颜色,姨父好狠的心,竟是要让她身边一个当用的都没有了?而且那话说得句句刺心,一群从杭州过来的腌臜,自己不也是从杭州过来的?望着容老爷那黑沉沉的脸,她心里有气,可又不敢发出来,只能忍气吞声的坐那里,脑子里边乱糟糟的一片,疼得更厉害了。
“老爷这样做极好。”容夫听到这话很是高兴,贾安柔带来的丫鬟婆子虽然走了几个,可依然还有六个,都拿着一等的月例银子,这次将她们一并打发了,重新指几个过去,从末等做起,容家又要少发一些月例银子了。
“秋霜,去查查看,哪些是三少奶奶从杭州带过来的。”容夫的声音很是轻快。
“夫,咱们园子里有不少丫鬟怎么到现还用这秋字开头?难道不知道避讳?今日赶紧改了罢!”容老爷听了直皱眉,他主院的辰光少,且为又不太拘小节,不喜插手内务之事,以前听着这“秋”字开头的丫鬟也不觉得怎么样,可今日听了却十分刺耳:“赶紧全改了,册子上重新记下名字,都改‘小’字开头,丫鬟怎么能和主子共用一个字!”
第一百九十一章容淑华自作自受
“原来竟然是这样!”容大奶奶听了秋华将宝相寺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睁大了眼睛啧啧惊叹:“这碧芳院的主儿胆子也真大,淑华可真是青出于蓝了,小小年纪竟然也能想出这样的恶毒主意来!”
春华一旁托腮笑道:“只可惜不能跟着去进香,没赶着这场热闹!”
容大奶奶摇头道:“这可怎么得了,明年便要嫁了,心还是这般野,就想着看热闹!”
春华撇了撇嘴道:“母亲,都嫁生子了,也还是想看热闹的好不好?以为们便不知道了?刚刚从主院出来便拖了秋华来流朱阁,还不是想听听那热闹事儿?”
容大奶奶笑着拧了春华的耳垂一下:“倒越发进益了,竟然敢说起母亲来了!”转头看了看秋华,见她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和春华打闹,不由得心里怔了一下,知道她想起季书娘来,赶紧用别的话岔了过去:“见着高祥了?他变了不少罢?”
秋华点了点头:“他长高了不少,和那高安差不多高了,只是见他瘦了很多。”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金陵书院念书?”容大奶奶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打量着秋华的神色,这高祥和秋华两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彼此又很是了解对方,若能凑到一处,那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们哪里能有说闲话儿的机会?”秋华笑着摇了摇头:“大了就是不自,以前小时候一起怎么闹都行,现儿便是见一面都难呢。”最后这个“呢”字被秋华不经意的拉出了一个很长的尾音来,让能听出里边的一丝丝惆怅来:“那会儿正宝相寺的中庭,没有家中这么多规矩,若是家里,还不知道能不能见着。”
容大奶奶笑道:“有什么见不着的,别将规矩看得太重,难道兄弟姐妹一起出行游玩便不能够了?只要不是男女两单独一起便好,不用太讲究!”
绿柳旁边嘻嘻一笑:“阮妈妈倒是和高祥少爷说了话的,叫他千万不要去后山!”
秋华从袖袋里摸出了那两张纸条儿交给容大奶奶:“大伯娘,瞧瞧这两张条子,她们一个个的都算计着,想要往死路上边走呢。本来想将这纸条儿交给祖父,可怕他会怪将淑华弄了去后山,还是没有拿出来。”
容大奶奶看了看那两张条子,点了点头道:“这样做没错,孝悌之意不能不全,祖父若知道反过来算计了淑华,那他肯定也会对有成见,千万别拿出这张条子来,即便是要拿出来,也要合适的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秋华一眼,什么是合适的时候,这是她们都心知肚明的,瑞喜班,一定要找到瑞喜班,让容家明白淑华并不是容三爷的女儿。
淑华被关进了月华居,容老爷命容大奶奶挑了个严厉的婆子去把门,只许淑华带一个贴身丫鬟月华居里住着,又从外头聘了个严厉的娘子来教她修习《女四书》和《女诫》,务必让她收了那颗不安分的心。
林妈妈被打了五十大板,当晚便发起了热,将帕子放井水里冰着再放到她额头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帕子便也成了温热的一片。贾安柔见了林妈妈这样子,心里边也难受,毕竟林妈妈陪着她过了几十年,两的主仆情分不同一般。她命去请了大夫来给林妈妈瞧病,大夫过来看了直摇头:“身子带了伤,又发了高热,年纪大了,恐怕熬不过去,等着办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