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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小的不敢撒谎,为着高少爷和咱们容家着想,可不能再让高少爷住咱们府里了,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拿什么去赔高家?”容大福说得极是诚恳,一脸憨实:“这也是小的自己胡乱想的,还是请老爷拿主意罢。”
容老爷叫拿了一两银子给容大福做奖赏:“大福,细心得好,这银子拿去打酒喝。”
容大福脸色发红,接过那银子,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后边,朝容老爷道过谢,转身跟着管事娘子走出了屋子。容老爷皱着眉头想了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消说这便是那高夫的手笔,高祥容家真是住不得了。”
第46章 随云苑高祥夜别()
桂花的甜香弥漫容家的园子里边;走青石小径上,到处都能见着铺地上米粒大的花朵。八月的夜色甚是朦胧,一层淡淡的暮霭浮起园子里边;杂着那馥郁的香味;似乎要钻到的心里去一般。
淑华由秋芝陪着站随云苑的外边;手里拿着一个小荷包儿;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听着里边传出来的声响;有些犹豫不决。秋芝轻轻替她拂去头上几颗细碎的桂花,有些着急的催促她:“姑娘;上去敲门罢,姨娘不是叮嘱了的;高少爷明日便要走了;多少也得给他留点东西做个念想。”
“祥哥哥怎么就要走了呢?”淑华抬起头,眼睛里边有盈盈泪光,本来还以为高祥能容家呆几年呢,怎么突然说走就要走了?
那日容老爷得了容大福的通报,觉得高祥再容家住下去也甚是不合适,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容家可担待不起,想到此处便委婉的修书一封送到了高府,托了容氏族学夫子的说辞,将高祥着力夸奖了一番,“天资聪颖,实乃是不可多得之英才也,日后必为国之栋梁”,而后笔锋一转,高老爷客客气气的推说容氏族学的夫子才疏学浅,已经不太适合教高祥念书,最好将他送去别的书院方才有利于他的前程。
高良得了容老爷的信,虽然他只是一介武夫,但这字面里边的意思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这容氏族学的夫子连一个八岁孩童都教不下,那这族学也不用开了,此事必有蹊跷。于是派明察暗访着,最后让他得了高祥胡同遇险这件事情,这才明白为何容老爷会突然写信给他。
“这个贱妇,竟然一直不死心,还想谋害祥儿!”高良重重的桌子上拍了一掌,脖子上的筋都快爆了出来,钱氏夫和他少年结发,感情自然比陈氏要深,现她被送去庙里持斋,而自己却不能保护她的孩子,这岂不是对不住她?
他站了起来背着手往外走,一心想着要去找陈氏夫问问清楚,为何就这般容不下高祥,可刚刚出了门,外头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些清醒过来,步子也停住了。自己发家都是靠着陈国公府,若是现去找那陈氏夫的麻烦,她心中不快写信回家抱怨几句,恐怕岳父及陈家的亲戚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想到这里高良又折了回去,写了一封信给容老爷,客客气气的致谢以后便应允着过三日便去容府接高祥。
回到家里见了陈氏自然没有好脸色,虽不敢去与她撕破脸吵上一番,可究竟还是要让她知道不能如此肆意妄为。口头上旁敲侧击的警告了几句,高夫听着高良已经知道了此事,心里也是发虚,可却依然不承认自己做下了此事:“或者他是得罪了别的也未可而知,怎么便将这事儿怪到了的头上?”
高良见夫依旧嘴硬,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高夫的脸就骂:“受了的窝囊气已经好几年了,自己摸着良心想想,这个高府不都是的天下,何苦还来挤兑她的儿女?以后若是再将手伸到祥儿他们身上,休怪对不客气!”
高夫骨笃着嘴只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高良也没有再搭理她。不过就是陈国公府五房的女儿,况且亲生母亲早已过世,父亲那里还能说得上什么话不成?当晚便和姨娘睡到了一处,把高夫撇到了一旁,气得她只是院子里跳脚,骂高良没良心,脑袋里边开始转着法子想要去整治那个姨娘。
高家这边闹了个沸反盈天,容家这边也是乱成了一团,高祥到容家已经有j□j个月了,和容家少爷小姐们都玩熟了,那日突然接了信儿说父亲要接他回去,心里顿时慌成了一团,望着嘉懋秋华他们,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容家他玩得自开心,不用担心园子里有谁害他,嘉懋嘉荣,春华夏华和秋华,哪怕是那不讨喜的淑华,都和他关系融洽,跟着婶娘他学了不少画画的技巧,现已经能自己画出一些简单的山水画来了。现眨眼间这快活日子便没得过了,一想着回家又免不了要见着那女可恶的脸,心中大悲,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季书娘撑着从床上站起了身子,将高祥拉到了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眼泪珠子也是簌簌的掉了下来,自从嘉琪走了以后,她便将高祥看做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现见着他伤心,也是难过得肠子都要断了。
“祥儿,莫要哭,若是想见婶娘和兄弟姐妹们,以后得了空便来容家玩耍便是,两家隔得也不是很远,不过是半日的路程。”季书娘朝李妈妈点了点头,示意她拿出几套衣裳来:“这是婶娘给做的衣裳,预备着过冬的,这次便一并带了去。”她吃力的撑起身子走到多宝格边摸出了一本小册子:“这画册是婶娘母亲亲手所制,专教绘画之用,本想传给秋华,可见着秋华也没什么天赋,不如就送给罢。”
高祥含着泪接了过来,小心的捧了手心里边,看了又看,眼泪珠子都快将那封面打湿了。春华旁边看着也是眼圈子发红,可还是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将一个书袋送到他手里:“快些将这画册收好,弄坏了怪可惜的!这书袋是跟着婶娘学女红做的,可别嫌它丑,能装不少书呢!”
嘉懋嘉荣和夏华都分别送了高祥东西,只有秋华旁边站着,眼泪眼眶里打着转,始终不开口说话。“秋华,送高祥什么东西?还不快些拿出来?”春华是急性子,见秋华还站那里,不由得伸手推了推她。
秋华有些茫然的看了春华一眼,她可真没准备什么东西,因为她不知道要送高祥什么东西才好,得知高祥明日便要走了,她心里边就像被挖去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空着一个角,没法子填上去。
“婶娘送了东西便够了,也有秋华妹妹的一份。”高祥望着秋华,勉强的笑了笑,虽然口里说不乎,但发现秋华似乎真没准备送他什么东西,他心里却有几分失落,只觉得有一种出乎意料的伤心。
“祥哥哥!”气喘吁吁的呼喊声伴着一串脚步声冲了进来,淑华手里攥着一个小荷包冲了进来:“祥哥哥,送东西给来了!”淑华的脸出现门口,见着一屋子,缩了□子又迈步走了进来,眼睛季书娘那里溜了一圈,这才极不情愿的低声喊道:“母亲。”
季书娘漠然的点了下头,淑华见礼数已经到了,便直接冲到了高祥面前,举起手中的荷包道:“这是秋芝教做的荷包,祥哥哥,可以拿它装些随身的小东西,这可是亲手做的呢,上边绣的花儿美不美?”
高祥接过那荷包看了一眼,只见上边歪歪扭扭的绣着几根丝线,根本分不清绣的是什么,可他也不计较,将那荷包收了书袋里,朝淑华点头笑了笑:“多谢了。”
淑华见着高祥笑得温和,不由得想起了这几个月一起嬉笑玩闹的时光,一时间悲从心中来,扑到高祥怀里便哇哇的大哭了起来:“祥哥哥,不要走,别走好不好,咱们还是一起快快活活的去上族学……”
高祥没料到淑华会来这一招,一时愣那里,整个的身子都僵住了,春华最近刚刚学完女四书,正用女四书上边规定的各种礼仪神态检视自己和姐妹们,此时见着淑华如此失态,不由得沉了脸,摆出一副长姐的架势来:“淑华,这样不顾仪态,莫要失了容家小姐的面子,还不快快走开!”
淑华素日里被春华压得死死的,此时她却没了这个顾忌,也不听春华的呵斥声,索性豁出脸去,伸手抱住了高祥的脖子:“祥哥哥,不要走,和淑华一起玩耍,咱们……”她停了停,想着娘以前小声教过她的话:“要多多奉承着那高少爷,长大以后若是能嫁给他,那便是掉进了福窝窝里边了!”
现祥哥哥要走了,怎么才能奉承得上他了呢?淑华只觉得自己前边的路一片黑暗,似乎望不到边一般,所以干脆大声的喊了出来:“淑华要嫁给祥哥哥!淑华不愿意和祥哥哥分开!”
她的泪水沾湿了高祥的脖子,一片温热的感觉。高祥手足无措的站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嘉懋春华他们也脸皮薄,听着这样不知检点的话惊吓得站那里,骇然的望着那不要脸的淑华,都没有想着要将她去拉开,还是飞红反应了过来,一把将淑华拉到旁边,心中愤愤然的想着,高少爷要娶也该是自家姑娘,什么时候轮得上这碧芳院庶出的小姐了呢!
这个晚上被淑华一闹,气氛有些僵,大家说了几句话以后纷纷散去了,屋子里边只剩下季书娘和高祥秋华。“娘,早些歇息罢,们就不打扰了。”秋华见着母亲一张苍白的脸,有些心疼她虚弱的身子,吩咐李妈妈和秋云将她扶上床躺了下来。
几个走出屋子,飞红先去帮高祥铺床,剩下高祥和秋华并肩后边走着,月光将两的身影拉得很长,走过拐弯的时候两的那身影似乎重叠一处,可走到别处,那地上的黑影儿又分开了一些。高祥看着他们的影子地上不住的变幻,心里有些难受,难道秋华真的这般不意他不成?想到此处便有些生气,猛的伸出手拉住了秋华:“真没有什么想送的了吗?”
皎洁的月色下,高祥面部的轮廓异常清晰,他眉头有些微微蹙起,紧紧的闭着嘴唇,似乎有些受伤,秋华见了,心里也很是难受,她低声说道:“也不知道要送什么好,唯愿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