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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子。”
就在杨凌准备出城去找毛球之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冲他叫道。
他转身一瞧,只见身后站着一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正笑呵呵地望着自己。
“你是在叫我吗?”杨凌不无惊诧地问那年轻人道。
“是的。杨公子,我家主人吩咐在下前来请公子到家中一见。”年轻人彬彬有礼地答道。
“你家主人是?”
“是您的一位故人。等公子随在下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杨凌因才有被人从家中诓哄带走,莫名其妙地在外关押了十几天的经历,不敢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遂面现迟疑地望着年轻人,想要回绝他。
“公子请过目,这块‘鹰符’是不是您丢失的那块?”年轻人不待杨凌开口拒绝他,就伸手从怀中摸出块物件,放在掌心之中,展示给杨凌观瞧,压低声音问道。
“你,你怎么拿到这块‘鹰符’的?”杨凌仅瞧了一眼,就认出年轻人掌心之中的正是自己丢失的那块鹰符,惊疑不定地问道。
“公子应能猜到我家主人的身份了吧。请随在下来吧。”年轻人将鹰符收入怀中,冲杨凌微微一笑,说道。
由于见这陌生年轻人识得鹰符,并不知从哪里拿到了自己丢失不见了的那块鹰符,杨凌已基本确认了是“鹰窠”中的上司派他来传请自己相见,遂不再犹豫,跟着年轻人穿街过巷,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年轻人请杨凌稍等,自己走到门外,却没抬手敲门,而是嘴里“咕咕”地学了两声鸟叫。
稍顷,只见院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从门内探出个脑袋来,往院外瞧了瞧。
杨凌就站在年轻人身后不远处,一眼认出了来开门的正是十多天前假冒官府差役来捉自己的两人中年纪稍长的那位,当时忍气不过,跨步上前,一把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冲院内叫道:“高大哥,兄弟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戏弄我?”
那位年轻人和同伴急忙赶上前来劝杨凌道:“杨公子莫恼,李将军特地命我等准备了饭菜,今日要当面向公子您道歉呢。请随我等进屋详谈吧。”
“请我到这里来的不是高昌,是李靖将军?”杨凌听说这话,略感意外地向那年轻人问道。
这时,只见与自己自半年前平陵一别,再不曾谋面的英荐笑容满面地从正房中迎了出来,走到近前,躬身冲他施了一礼,说道:“前些天叫兄弟你受委屈了,英荐代我家公子给兄弟赔不是了。”
“英大哥,你们这是给我整的哪一出啊?”杨凌面对笑脸相迎的英荐,心中虽还怒气未消,却也不便发作了,带着些许不满问道。
“公子已在此等候你多时了,请随我进屋说话吧。”英荐并不像先前在平陵时那样,与杨凌一见面就争执不下,而是十分客气地请杨凌随他进屋与李靖相见。
杨凌随着英荐走进正房,果然见一身便装的李靖正站在房中迎候着自己,因念及当初自己是被他强逼着加入“鹰窠”的,杨凌只得强压着心中强烈的不满,主动向前躬身施礼道:“属下杨凌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派人传唤属下到此,所为何事?”
“杨凌,来,咱们边吃边谈吧。”李靖手指着屋中几案上摆放的尚冒着热气的饭菜,笑呵呵地说道。
“属下心中尚存有一疑问,若是将军不肯见告,这饭菜属下一口也吃不下的。”杨凌执拗地不肯随李靖落座吃饭,仍站着说道。
“呵呵,杨凌,怎么,还在为前些天的事生气呢?”李靖敛起笑容,语调带着几分威严地问道。
“不瞒将军,不知将军为何要命人将属下带到此处关押了十几天后,还要设宴款待属下?”杨凌梗着脖子问道。
“若非如此行事,恐怕你今后再想见顾沁儿一面,都难喽。英荐,去把那件东西拿来。”李靖沉声转向英荐吩咐道。
英荐应声是,转身出门不久,再次回到正房时手中已捧了面菱花铜镜。
第275章 近乎痴狂的选择(上)()
“杨凌,你识得这面铜镜吗?”李靖手指英荐捧回的铜镜,问道。
杨凌走至英荐身前,注目细细打量他手里捧着的铜镜,不是十分确定地问道:“这是顾姑娘家传的那面菱花青铜镜吗?怎么会落到了你的手里?”
“这是顾沁儿落在钦州南江驿的,我因见她住在南江驿时,每天早晚都要对着这面铜镜理妆整容,猜想此镜必是她心爱之物,所以便在她离开后,代她收藏了此镜。”英荐说着,就欲将铜镜交到杨凌手中。
杨凌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菱花青铜镜,随即发觉不妥,又想把铜镜还给英荐,口中说道:“这面铜镜既是你替顾姑娘保管的,还是由你亲手交还给她吧。”
“英荐不宜在建康公然露面,杨凌,莫要推辞了,来,坐下说话。”李靖再次招呼杨凌坐到他身边来。
经此一节,杨凌心中的怨气消去了大半,遂走到李靖下首坐下,将铜镜小心地放在自己身边,问李靖道:“将军,今日传唤属下来此相见,不知有何差遣?”
李靖示意英荐退下,方对杨凌说道:“今天请你来,一是为告诉你一个消息:鹰窠已不复存在了”
杨凌听到鹰窠已经解散的消息,心中不禁一喜,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李靖曾训诫自己的那句“一日加入鹰窠,须终身为鹰窠中人”也就对自己失去了约束力,但当着李靖的面儿,却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何呀?”
“呵呵,对你来说,这应当是个好消息吧。解散鹰窠是晋王下的令,你我只须遵命行事,无需细问原由。”李靖冷笑着说道,“鹰窠虽然不存在了,但高昌既然把他的鹰符转授给了你,并已经晋王默许,就意味着你还须承当相应的差使,明白吗?”
杨凌心陡地往下一沉,随即分辩道:“可是,我的那块鹰符,将军不是已经派人收回了吗?”
“派人暂时拿回鹰符是为了防止你持鹰符干预官府查案,并不是收回。”李靖沉着脸纠正杨凌道,“如果不将你暂时关押起来,杨凌,你是不是要向建康司马府亮明身份,想方设法地要替顾沁儿开脱罪责啊?”
“望将军明察,顾沁儿的确从没做过反叛朝廷的事,指告她是朝廷反叛,纯属不怀好意之人的蓄意诬告。”杨凌激动地挺身站起,郑重对李靖说道。
“你坐下,听我说。”李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杨凌坐下,向他解说道,“顾沁儿的两个嫡亲姑母皆是雁巢大首领,并且她因家中变故被迫离开平陵后,为雁巢头目无垢和尚收留,近几年一直居住在建康灵谷寺附近,这还不足以表明,她与雁巢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杨凌急切地要替顾沁儿分辩,刚动了动嘴唇,就见李靖冲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更可疑的是,无垢曾派顾沁儿前往浙东向商畴部残菲传递过一份十分重要的指令,虽然她半道上被拦截,临时安置到了平陵,但从事后的结果来看,不能排除顾沁儿事先知情的可能性”
“呵呵,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杨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了,呵呵冷笑着打断李靖,带着明显的敌意问道,“这么说来,是李将军安排人向建康司马府告发的顾姑娘喽?”
“杨凌,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顾沁儿反叛朝廷的罪名虽未完全坐实,但就以上我说的这些,已足以认定她有反叛朝廷的重大嫌疑。”李靖紧绷着脸,提醒杨凌道,“依朝廷律令,凡是谋逆作乱者,概须问斩,尔今保留下顾沁儿一条性命,将她长流岭南,也正是因为她反迹未彰的缘故。”
“听将军这话的意思,如今已无法替顾沁儿开脱罪责了?既然如此,将军传唤属下到此,不知有何见教?”杨凌心有不服地问道。
“我且问你,你在平陵驿当差时,是否曾收下过李佛子送你的一名小昆仑奴和两只羊?”李靖没有正面答复杨凌,而是加重了语气问道。
“是啊,那又怎么了?”杨凌犟着劲儿反问道。
“怎么了?你可记得十几天前为何从家中将你带走?”
“私通叛匪?你们单凭这一件事,就怀疑我”杨凌睁大了眼睛望着李靖,难以置信地问李靖道。
“据高昌说,平陵驿的确有人以此事为据,向他告发你私通交州叛匪,但晋王殿下,还有我都信得过你,不会做下反叛朝廷的事的。”李靖放缓了语气,说道。
“晋王?他怎么会如此信任我?”杨凌不解地问道。
“就凭你身上流淌着的是弘农杨氏的血,知道吗?”
杨凌愕然了,他不明白李靖说的什么,想要开口否认,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住了。
李靖误以为杨凌默不做声,是认同了自己,遂转而安抚杨凌道:“也正为此,殿下交待有话,不可勉强你必须应承下这件差使,一切全凭自愿。”
“请将军明示。”
“你有所不知,交州俚帅李佛子受奸人鼓惑,早在百天前已公然扯旗造反,公然反叛了朝廷。朝廷调集了数万官军对其进行清剿,可都因种种原因,最终无功而返。所以,殿下在得知你与李佛子有过一段交情后,欲命你前往交州,劝说李佛子罢兵休战,归顺朝廷。”李靖盯了一眼杨凌放在身边的那面菱花青铜镜,说出了要安排给他的差使。
“可是,将军,仅凭我与李佛子那点交情,实在没有把握说服他归降朝廷啊”杨凌思忖着这件差使办成的可能性,面现难色地说道。
“当然,你可以不去。从此以后就可脱离鹰窠,安心地开你的‘羊羊羊’汤饼馆了,但是,只怕从此以后,顾沁儿就要永久地留在岭南那片蛮荒之地,再也回不到这富庶繁华的江南了。”李靖悠悠说道。
“将军是说,我如成功地说服李佛子归降朝廷,就能替顾姑娘脱罪?”杨凌听出了李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