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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臣主张,殿下还是应当有所作为才是。譬如,联系亲近朝臣联名上书圣上,指出留晋王居京监国与朝廷循例不符,看看圣上会做如何解释。”
杨勇的眼亮了,目光移向唐令则,征询着他的意见。
“殿下积二十年储君之人望,还愁朝中无人挺身而出,替殿下鸣不平吗?反而,若被圣上察知了是殿下授意朝臣质疑圣意,下官以为,将对殿下极为不利。”唐令则淡然答道。
杨勇左右为难,低头沉吟移时,方叹口气,说道:“那就等等吧,看会不会有朝中大臣替本宫仗义直言。”
其实,不仅唐令则、萧子宝看出了杨坚今年避暑前打破往年常规,有意留下晋王杨广居京监国,是为了试探朝中众臣对皇帝另立储君的反应,而且当时在长安朝中居官的大多数朝臣都领会到了皇帝的这一用意。
不过,还是有几位身居要职的大臣向皇帝提出了质疑。
首先一位,就是时任内史令的广平王杨雄。
杨雄既是杨坚颇为信赖的同族兄弟,又位居朝中宰辅,在接到皇帝要留晋王杨广在京监国的诏旨后,他并没有上章提出自己的意见,而是采取了更为直接的方法,入宫求见杨坚,当面向他提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意见:“臣弟以为,圣上离京,由太子留京监国已成惯例,若圣上已决意行废立之事,不妨直接下达另立阿么的诏命即是,不宜含混行事,造成朝野混乱。”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杨坚呵呵笑着反问杨雄道,“这么说,你是赞同朕另立阿么为太子的喽?”
“臣弟没说过这话。”杨雄忙摇头否认道。
“连你都不敢向朕直言赞同另立阿么为储君,更甭说朝中其他的人了。况且,朕只是念及阿么比见地伐年轻几岁,更耐得住长安城里的炎热,想要他多替朕分担一些朝务,并没有别的意思。”杨坚半虚半实地向杨雄解释道。
杨雄还欲再劝时,杨坚已吩咐他道:“回去向内史省的吏员转达朕今日对你说的这话,命他们各安职守,不用再上章劝朕改变主意了。”
杨雄只得诺诺连声,退出了麟德殿。
除杨雄之外,先后向杨坚上章,提出质疑的还有左卫大将军元敏、吏部尚书牛弘等朝臣,就连在外任职的建康总管达奚长儒、太平公史万岁等人也给杨坚送上了奏章,力劝杨坚不要再行废立之事。
杨坚则除了向同族兄弟杨雄当面交待转告其下属不要再上章劝他改变主意以外,对元敏、牛弘、达奚长儒等人的所有上章一概不予答复,依旧按照既定的行程,待杨广从并州赶回长安的第二天,就带着太子杨勇前往仁寿宫避暑去了。
对父皇杨坚作出的这一与朝廷惯例不符的决定,身为当事人的杨广本也想上章请求父皇收回成命的。可是,在高颖罢相后,已取代他的位置改任尚书左仆射的杨素却派人给杨广送来了一封密信,在信中叮嘱杨广千万不可错过这次回京监国的大好机会,并向他暗示这也是皇后的意思。杨广接到杨素的密信后,遂将已写了一半的奏章撕毁,遵照父皇的旨意辞别汉王杨谅,返回长安监国来了。
由于几个月前,河北道治下储存军粮的十几座粮仓几乎同时被人纵火焚毁,使得隋朝北境的形势并没有因杨广率军迅速平定了东突厥国内的叛乱而缓和下来,反而因军中缺粮变得更加严峻了起来。
这是因为,隋朝建立的前后数十年间,对中原王朝构成最大威胁的便是北方的突厥,为此,自开皇六年起,杨坚采纳高颖等人的建言,动用大量人力、财力在河北道治下的幽并定代诸州修建了十多座可供二十万军队食用至少三个月的粮仓,以随时应付北境局势的变化。
尽管近十多年来,北境的局势还算基本平稳,但杨广深知,河北道这十多座粮仓中储放的这些粮食对确保北境安宁的战略重要性,所以,在率军平定东突厥国内叛乱后,他并没有急于返回长安,而是继续留在并州,会同汉王杨谅一面彻查粮仓被焚事件,一面上章请求朝廷从各地迅速调集粮食运往河北,确保北境的安全。
第379章 招降罗艺(上)()
李靖是在杨广从关外白道州返回并州的三天之后,才匆匆赶来,向他禀报称,据他的那位小师弟打探到的消息,放火焚烧北境各地十多座粮仓的是号称“燕云十八骑”的一伙劫匪,而幕后指使之人正是负案在逃的“雁巢”大护法张仲坚。
“如果这一消息属实,本王就明白了,张仲坚大约是为配合俟利兄弟在突厥国内发动叛乱,牵制我军无法及时出关平定叛乱,才唆使这伙劫匪纵火的。”听罢李靖的禀报,杨广沉吟着问道,“这伙劫匪如今常在什么地方活动?能否迅速将他们捉拿到案?”
“据小师弟所说,‘燕云十八骑’并非都参与了焚烧粮仓,当时他因跟随罗大到契丹境内做一票买卖,事先对莫五和蒋十七等人窜入关内,焚烧粮仓一事并不知情,否则就一定会劝说罗大阻止他们这么做了。末将因此认为,对‘燕云十八骑’或许不必动用官军加以清剿,还是有可能招降他们的。”李靖遂向杨广建言道。
“你的意思是说,‘燕云十八骑’中只有个别人听命于张仲坚,而非全部?哎,本王早些年出镇并州时,怎么从没听说过关外有这么一伙劫匪呀?这‘燕云十八骑’中的老大罗大究竟是什么来历、出身啊?”杨广回忆着他镇守并州时的情形,问李靖道。
“禀殿下,末将正为当面向小师弟打探这位罗大的出身、来历,才迟至今日才来见殿下的。”李靖抱拳禀报道,“据小师弟说,这位罗大原是被突厥掳至关外的百姓,后来在紫河镇法慧寺出家做了僧人,十多年前在从突厥境内逃回关内的路上因误杀了一名官军军士,遂在关外落草为寇,作了强盗。因他武艺高强,为人仗义,遂被推举做了‘燕云十八骑’的大头领。十多年下来,聚拢在罗大麾下的兵马现有约三千人之众,其头领共有十八人,对外声称是‘燕云十八骑’。”
“这个罗大叫什么名字?”听了李靖这番话,杨广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盯着李靖问道。
“罗大本名叫罗艺,成为‘燕云十八骑’的大头领后便隐去本名,只称罗大了。”
“罗艺?!他是哪一年被突厥掳走,在法慧寺出家的?”杨广听到罗艺这个名字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忙问李靖道。
“请恕末将尚未打探得如此详尽。”
“这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靖,你能否设法安排本王和罗大见上一面?”
“殿下,您要见罗大做什么?”李靖惊讶地问道。
杨广摆手示意李靖坐下,说道:“如果本王所料不差,这位‘燕云十八骑’的大头领罗艺很可能就是本王镇守河北时,派往突厥境内做眼线的那个罗艺。倘若真的是他,本王应当能够劝说他归降朝廷的。”
“殿下,罗大或许只是与您说的那个罗艺碰巧同名同姓,您若亲自出面见他,末将担心”
“不必说了。当年是本王对不住罗艺,没能及时将他召回,导致他这么多年与朝廷失去了联系,沦落成为了盗匪。如今你既打探到‘燕云十八骑’的大头领本名也叫罗艺,不管他是不是本王要找的那个罗艺,本王都要亲自出面会一会他,如果招降不成,就将其一举拿下,也算是查破了北境粮仓被焚的大案。”杨广要与罗艺会面的心意已定,遂吩咐李靖道,“你去告诉你的那位小师弟,要他尽快安排本王与罗艺会面,不得有误。”
李靖跟随杨广也有几年了,对杨广说一不二的做派并不陌生,不敢再多劝一句,遂只在并州城中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出关寻找他那位小师弟去了。
又过了三天,李靖回到并州来向杨广禀报:“罗大最近两天会在定州关外的飞狐驿附近落脚,小师弟会找机会在那里安排殿下与罗大见上一面。”
杨广听罢大喜,立即就要李靖随他前往定州去会罗大。
李靖此次回来见杨广前,留了个心眼,悄悄将杨广要面见“燕云十八骑”大头领的事告诉了郭衍,因此,杨广得到李靖的禀报,带着李靖刚走出下榻的并州总管府,迎面就看到郭衍带着晋王骠骑营的全部人马全副戎装地已在门外列队等候着自己了。
杨广并没有责备李靖,在并州总管府门外飞身上了马,率领着三百骠骑向定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抵达定州后,杨广方吩咐随行的三百骠骑护卫在定州城内更换了便装,由宇文士及率领着,以换防的名义先行出关,进驻了飞狐驿,而他本人,则仅带着郭衍、李靖二人按事先与李靖那位小师弟约定的时间,迟一天出关,扮做客商的模样来到了杨凌养母娄氏(汪氏)先前居住的草场村,就在娄氏原先所住的那个小院里等候与罗艺会面。
“殿下,末将还有一事,须提前向殿下禀明。”等三人一走进草场村“飞狐客栈”的小院,李靖便首先向杨广说道。
“你不要对我说,要把那三百骠骑调来加强护卫的事哟。本王今天就带着你们俩个会一会那罗艺。”杨广误以为李靖不放心自己的安全,笑着打断他,说道。
“跟随殿下这么多年,这点规矩末将还是懂得的。末将想请殿下允准的是,无论能否招降罗艺,都要放小师弟一马,使他能够继续留在关外,直至将张仲坚捉拿归案。”
“李靖,本王今天能见到你的那位小师弟吗?”杨广颇感兴趣地问道。
“小师弟如今已是罗大的近身护卫,殿下今天多半是见得到他的,不过”
“你所请之事还交给你来办吧。本王只是有点不放心,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有本领能捉拿到身手尚在你之上的张仲坚吗?”杨广径直走进“飞狐客栈”破败不堪的厅堂中,一边打量着店内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