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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大学?」
「对啊,春学长以考进音乐大学为目标唷!」
为什么反而是未来学姐一脸自满的发言咧?
但是,我并不讨厌挺起胸膛这样讲的未来学姐。
这两人在一起的机会颇多,老实说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不过,我对这里的餐点实在不抱什么期待。」
「……午饭也只有以腌渍物为主的几道菜而已。」
「嗯——」未来学姐无力呻吟:「去年也每天都是这样的菜色呢,玲央今年干脆带了整只火腿来的样子。」
「小菜好像都是凉拌豆腐或腌菜一类,到目前为止还没看过肉……」春学长也苦笑。
练习室里气氛一片和谐。
「——铃有抱怨什么吗?」
春学长小小声的一句话,让我吓了一跳:「啊?」
「没有啦,总觉得那孩子很挑食。」
「哈哈,她的确是这样。」
春学长真是观察入微哪——我不由得这么想。
铃确实从小就喜恶分明。但是进了国中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任性的话,在合唱部里也不是什么吃货型的角色,为什么学长会知道呢?因为是社长,所以时常关心大家的事吗?
这样下去,铃或许会喜欢上春学长也说不定?清新、帅气、可以跟女孩子很自然的交谈,唱歌也很好听……会受到大家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跟学长相比,我远远不及。
「学长。」
「嗯?」
「春学长觉得铃怎么样呢?」
一个没留心,我冲口而出。
在说什么啊我。不管春学长觉得铃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不是?不不,因为是青梅竹马,多少还是有点关系……?
两位学长学姐彼此互看一眼,用老人家坐在木头回廊上喝茶似的温和声音叹息:「哎呀——这就是青春啊。」
「真年轻呐。」
「什、什、什么啦!?」
两人眼睛里闪着微妙的光芒,点点头。
「未来,有人好像骑着偷来的摩托车跑了耶。」
「窗户上的玻璃好像破了唷。」
「这不是普通的犯罪行为吗!」
看着慌慌张张的我,春学长笑着说:
「不用担心。因为我是社长,所以不会跟社员交往。」
「真的?」
为什么是未来学姐这样问?
「真的啊。好了,去吃饭。」
听见学长的话以后,我们便鱼贯步出练习室。
我跟在学长学姐身后,走在集训所的走廊上。
看着春学长的背影,我不禁对自己刚才的问题感到后悔。
比起被揶揄,自己不经大脑的发言更让我心情沉重,胃又开始翻腾起来。
练习到现在,正常应该要饥肠辘辘了才是,我却连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
不行了。脚已经僵硬得跟棍子一样,连走路都像灌了铅般的沉重。
连运动系社团都不会在晚餐之后慢跑吧?
终于回到团体房,砰通一声倒下,脸被起毛的榻榻米刺得好痛。
芽依子老师似乎是对浦西高中自豪有声乐老师这件事感到不满,「我会用我的方式带他们去甲子园*的!」她如此扬言后,便紧急追加了晚上的慢跑训练,社员们连纠正老师我们的目标不是甲子园,而是全国合唱大赛的勇气都没有。
3。注:位于日本兵库县的棒球场。因为是每年春、夏雨季全国高中棒球联赛的指定球场,甲子园已经几乎是全国高中棒球联赛的代名词,文中的去甲子园意即参加全国棒球联赛
「横尸遍野」这个词,或许就是在形容大家现在这副样子?
死尸一样的社员们在榻榻米上倒满地,心情上像是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一周,但其实连第一天都还没结束,真的是很烂的移地训练。
「大家不去洗澡的话,会变酸发酵喔。」
春学长站着环顾地上的尸体们。
「干脆酿了我……」辉躺在地板上呻吟着。
虽然周围响起其他的哀号声,但的确不该就这样就寝。
我们追着春学长去浴室,在走廊上发出叽叽的脚步声。
到了目的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布制门帘,上头有着漂亮的毛笔字,分别写着男用、女用。
跟女生们告别,钻进门帘后,就看到冒着热气像大众澡堂似的洗澡间。
「喔!感觉不错。」春学长兴致勃勃地说。
大概是我们晚餐后还去慢跑,拖到现在才洗澡的缘故,附近完全没有看到其他客人的身影。
「不就只是个旧澡堂吗?」
「这种怀旧的气氛不错啊。哇啊,还真的有KERORIN的水盆*,为了宣传公司生产的止痛药所制造的塑胶水盆。一开始是白色,后来改为黄色,关东、开西贩售的水盆尺寸也不同。因为坚固、耐用又卫生,广泛地被目本的公共浴室、澡堂所使用。现在一年还能卖出四、五万个)咧。」
4。注:内外药品股份有限公司在昭和38年(1963年,相当于民国52年
录入:湾湾看不懂公元纪年么……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置物篮。
墙壁瓷砖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气氛,还故意画着整座富士山。
我把身体洗干净之后泡进浴池里,刚开始觉得手脚都快麻痹了,但这些疲劳过了一会后也渐渐随着热水溶解消散。
不仅是第一次这么累,也是第一次觉得泡澡这么舒服。
「——学长。」
「嗯?」
我开口问坐在我身边头顶着毛巾的春学长。
「为什么音滨高中合唱部有这么多的慢跑训练呢?」
「为什么啊……」
在热水氤氲之中,微微玻鹧邸⒖雌鹄春苁娣难Сぴ诙淘莩聊螅饰遥骸噶醯闷胀ǖ暮铣勘冉虾茫俊�
「老实说,我是到这里来之后才开始这么想的。」
「我一年级的时候,曾经在集训第二天逃出去。」
春学长淡淡地说出惊人的过往。
「逃出去?」
「对。但是这里要开车才能到,就算想要搭便车,也完全没有车子经过……最后还是回来了。」
「要是电车有经过这里的话我也要逃。」
「什么?在聊逃走的话题吗?」
接话的是进来泡澡、跟我同样是一年级的辉。
「不是啦,是春学长……」
「总之,没有体验过痛苦,就无法感动人心啊。」
「的确是啦……」我说。
「请告诉我逃出去的路线!」辉追问。
「喂——!」芽依子老师的声音从女生浴室那边传来:「那边有多的肥皂吗?」
回话喊「有——!」的是正在洗澡的岳学长。
另一边传来「丢过来丢过来」的声音,学长砰通一声把肥皂丢过去,从女生浴室那边传来铃喊「好痛!」的抱怨。
春学长朝隔壁的女生浴室喊。
「芽依子老师!请告诉我们,我们合唱部的目标是什么!」
「啊!?」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听的人开心,我们也快乐,对不对!」
大声跟老师喊完「谢啦」的春学长,重新面向我们这边。
「如果自己不快乐,是无法让人开心的。所以人啊,是让人觉得开心、自己也会感到快乐的生物。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棒吗?」
「嗯——」我沉吟。
「有点。」辉回答。
即使听到我们两个没礼貌的回答,春学长也没生气。
「你们也算很能撑,要是一般人大概早就逃跑了。」
我们沉默地低下头。
过了不久,芽依子老师的声音又再一次传了过来,「你们在聊啥?难道是青春的烦恼?」
「是啊!」春学长回喊。
「烦恼吧尽量烦恼吧!附带一提,瑠华的胸部超美的唷!」
「您在说什么啊老师!?」
听见瑠华学姐焦急的声音,春学长回话:
「这种烦恼请不要说出来啊!」
我跟辉两人四目相接了一会,然后再次低下了头。
从浴池出来,在更衣处擦干身体时,总觉得自己听懂春学长话里的意思了。虽然想逃跑的心情并没有改变,但会希望自己更加油一点。春学长应该也是抱着这种心情,在社团里持续努力,最终成为社长的。
是说,还没有见到玲央学长来洗澡,他该不会打算满身大汗地睡觉吧?
突然,隔壁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是那种正深陷巨大危机中的哀号,在山里遇到熊大概都不会喊出这种声音。其中,也包括铃的尖叫声。
我反射性的冲到外面。
跑到走廊时,刚好看见玲央学长从女生浴室被打出来的一幕。
卷着门帘,头直接撞上墙壁,然后慢慢往下滑,墙壁上遗留下像是鼻血的一道红线。
什么啊。
如果提到合宿时经常发生的事,走错浴室应该也算是其中之一?
从女生浴室里传来去死啦、超烂的一类咒骂声。玲央学长只能发出「……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之类的呻吟。
不过,用毛笔写的男用、女用,的确是有点难辨认。
我转身想回男生浴室的更衣处,无意间却跟女社员们对上了眼。
……怎么会这样?
对了,因为门帘被玲央学长扯掉,所以从大开的入口处,女生浴室更衣间内部根本一览无遗!
女孩们再次发出尖叫。但这是不可抗力,并非故意的啊!要是因此被铃讨厌的话该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立刻奔逃回男生浴室。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春学长在旁边「这种事常有呐」地笑着揶揄。
——虽然当时马上就闭起眼睛,没有看得很清楚,但铃的小裤裤应该是凯蒂猫的花样。
还是快逃吧。
我迅速换好衣服,瞥了一下还倒在地上的玲央学长后,全力往男生房间跑。
调整呼吸。很好,没有流鼻血。
虽然想盖上棉被早早入睡,但如果留在这里被女生们发现的话,说不定会跟玲央学长一起被吊起来。
我悄悄地从房间溜出,往大厅去。
大厅的自动贩卖机前放着给住客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