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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为忽然感到了悲哀,因为他发现皇帝不仅用一只眼斜视他,居然另只眼还在流泪。
特么的你就这么鄙视我,信不过我就别用我为将。
艹!
萧敬腾没心思研究马大为的动作表情,他现在就想着赶紧把这出戏演完,好回去找太医瞧眼睛。
麻蛋,出师不利啊,居然被一粒沙子打败了,晦气,真是晦气!
被沙子搞的红肿流泪的眼睛很快就得到了惠嫔娘娘的细致入微的照顾。
皇帝很满意,当日就打发惠嫔娘娘去了感业寺,令其带发修行。毕竟他是先皇的嫔妃,身份方面需要洗白一下。
……
徐州城外,江乘四立于大纛之下,心里挺郁闷的,自己堂堂的徐州大都督,麾下三镇兵马,精兵悍卒过十万,如今却要听命于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真是晦气。
等到正午时分,前面终于出现一阵冲天的烟尘,众人道:“来了。”
江乘四的义子程华安察看良久,吃惊地说道:“义父小心有诈。”
他的另一义子张胜讥笑道:“这里是徐州,谁敢乱来?”
说话间韩江上的前锋探马已经到了,马上一员将领手捧天子令旗居高临下问道:“前面的可是徐州大都督?”
江乘四心中厌恶,却也不得不出班应道:“正是。”
话音未落,小将身后一骑突奔而出,纵马疾驰,手起刀落斩了江乘四的人头,他本人也因马速过快一头扎进了徐州将吏阵中。
事发猝然,众皆大惊,茫然不知所措。
有军卒欲杀刺客,却听那军将厉声喝道:“我禁军傅南山,谁敢动我?!”
众皆大惊,不敢轻举妄动。
却见一员青年将领提马而出,威风凛凛,冷目一扫厉声叫道:“我是徐州都统韩江上,江乘四勾结江都丑类,证据确凿,业已处决,尔等不可再执迷不悟。”
程华安瞠目大叫:“韩江上,我艹你祖宗!”
拔刀欲上前拼命,早被张胜指挥左右按住。
程华安怒道:“张胜,你吃里扒外,不得好死。”
张胜冷笑道;“吃里扒外的是江乘四,身为夏臣却勾结外邦,卖主求荣,我岂能认贼作父?我劝你也及早醒悟,免得害人害己。”
程华安大怒,咬破舌尖去喷张胜,却被左右卫卒死死按住,一时嚎啕大哭起来。徐州将士见状皆有不忿之色。
傅南山虎目逡巡,众皆骇然失色。
上前一步一脚踢在程华安嘴上,踢落他满口牙齿,鲜血直流。
程华安统军过于严苛不得人心,但如此当众被羞辱,也让徐州士卒十分不满。
徐州行营副监军周镔成连忙出班,宣达大夏皇帝诏令,好生抚慰。
徐州军将惑于好处,慑于威严这才顺服。
韩江上以孤勇平定徐州时,李默正赤脚立于淮水之滨,目送大队人马渡河南下。
八月的淮水已经有些凉,河边昼夜温差较大,穆坤劝李默早点启程渡河。
李默眺望落日下的淮河感慨地说道:“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这句话今日才算理解他的真意。”穆坤笑道:“这话是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李默笑道:“你怎么会听过,这话是千年之后梦中一位神仙告诉我的。”
穆坤就憨厚地笑了起来,跟了李默这么久,他对这样的解释已经见多不怪了。
有快马送来急报,李默看完不觉连声赞好,对穆坤说:“傅南山虎威难犯,韩江上更是个旷世难得的人才,江乘四居然被他们斩了,十万徐州军俯首听命,你说拽不拽?”
穆坤却道:“傅南山将军的勇猛那是路人皆知,铁旗指处无不披靡。韩帅更是方面大才,有勇有谋,匹世无双。但这次能这么顺利的平定徐州,首功却是左寺坊。没有他们策反张胜,纵然斩了江乘四擒了程华安也拢不住徐州十万精兵悍卒。”
李默很满意地点点头,赞道:“你这番分析入情入理,但可惜左寺坊见不得光,所以这功劳还得记在韩江上和傅南山的头上,青史留名的是他们。”
穆坤不无感慨地说:“好在左寺坊的人不在乎这些。”
(本章完)
第514章 向北()
江都大军北伐之初一度十分顺利,夏国徐州大都督江乘四训诫沿线各军以保守稳重为上,不得浪战。
为此他一连斩了三个浪战激进的守将。
这道命令彻底束缚了守军的手脚,酿成了一连串的败仗。
接到连战连捷的战报后,萧敬腾十分兴奋,他对贵妃卢飞燕说:“朕不日就要出征北伐,取徐州,下河南,光复关中,夺回长安,洗刷列祖列宗的耻辱,你等着朕胜利凯旋的消息,那时候朕接你回宫,封你为皇后。”
卢飞燕拜道:“愿陛下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萧敬腾见她眉梢仍然是淡淡的,有些不满地问:“你不相信朕?”
卢飞燕道:“军国大事,臣妾不知,只是刀兵无眼,臣妾实在是担心……”
说时泪如泉涌。
萧敬腾大是感动,哈哈笑道:“爱妃休要这样说,朕此番筹谋已久,万无一失。”
卢飞燕这才展颜笑道:“那臣妾就在江都日日夜夜等候陛下的归来。”
萧敬腾听了这话,胸中顿时升起万丈豪情,仰天大笑而去。
卢飞燕目送萧敬腾的身影消失不见,一时心情抑郁到了极点。萧敬腾的狂傲天真让她感到绝望,他的刚愎自用和固执让她有口难言。
自太上皇驾崩后,朝中好多高官都因为谏言而被萧敬腾贬斥。
她的父亲虽然闭口不言,却也没有逃脱被贬斥的命运,有人诬陷他是大夏派来的奸细,罗织罪名将他逮捕入狱,卢氏一门除了他无分老幼尽皆入狱。
她求告无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贿赂内侍总管何凝,得到机会接近皇帝。
天可怜见,她居然成功了。
她离开李默南下江都后不久,就被父亲卢震元送进了宫里,做了萧咸的嫔妃,所以从辈分上讲萧敬腾其实是她的晚辈。
名分既定,岂能随意更改?
如此不顾体面的来接近他,纯属无奈之举。
她其实也明白萧敬腾之所以肯接受她,除了她的苦心算计,其实也有报复他父皇的意思,那个死去的老皇帝曾经横刀夺爱,抢走了他最钟爱的女人,世道轮回,他在他父亲死后就开始了报复。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攫取了皇帝的心,成了他的宠妃,她父亲和家人也转危为安。
但她仍旧高兴不起来,她发现自己可能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生在官宦之家,他当然明白皇帝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拥有天下,君临四海,他的心胸像天空一样宽广,又岂能被一个女人所占据?
所以,自古帝王皆无情。
她不敢相信他是一个例外,但仍然不可遏制地心里有了他。
这实在是一种悲哀。
北伐在即,江都城里人人都在欢庆胜利。
这实在是种荒谬,哪有未动一兵一卒就取得的胜利,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北伐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徐州,那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许多年前她就是在那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现在还好好地活着,权势更胜当年,有他在,北伐能成功吗,万一真的成功了,他又怎么办?
卢飞燕苦笑了一声,抬头望去。
这是位于寺庙后山的一个亭阁,天气好的时候可以隐隐绰绰的看到城里金碧辉煌的皇宫。
江都是大梁五京之一,宫苑是现成的,规制虽然不及长安、洛阳,但也相当可观。
尤其经过萧咸的改扩建,规制更是恢宏。
站在这当然是看不到皇帝的。
留给她的只有想象,他此刻应该待在勤政殿,向他的宰相、将军们描绘他的宏伟蓝图,那些人一定是一副崇拜的表情。
那可真是恶心,他们明知北伐没有好结果,却还要纵容他。
天下最无情的果然是这些人。
“娘娘,起风了。”
身边的宫女如意小声地提醒道。
这宫女是他特意挑选来伺候他的,聪明伶俐,但她并不喜欢,因为她知道这其实是他安排在她身边的耳目。
他这么做当然并没有错,但她仍旧不喜欢。
果然是起风了,西北的天空黑云密布。
“他要来了!”
卢飞燕喃喃自语道。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如意咳嗽了一声,众人就都低了头。
……
萧敬腾是在銮驾渡过淮河的时候才得到江乘四出事的消息的,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的筹谋,他的策划的,他的苦心孤诣,他的万丈豪情,一刹那间,全部成为泡影。
居然被杀了,傅南山一刀就结果了他,十万徐州精锐就这么没了?
这,肯定是情报有误。
沮丧的江都皇帝一连斩了三个侍卫亲军里负责情报的将校。
他能掩盖真相,却改变不了事实。
事实是他的算计落空了,要沦为笑柄了。
不,堂堂的大梁皇帝怎么能这样就认输呢,他力排众议,下诏继续进军,北伐,不捣黄龙誓不罢休。
有道是哀兵必胜,主辱臣死,渡河之后的梁军一时气势如虹,连战皆捷。
司水河血战,江都军大胜,边丹谷之战,江都军大胜,黄粱峪之战,还是江都军胜。
被胜利的荣耀鼓舞着,萧敬腾重新变得豪情万丈起来。
他分析韩江上连番败绩之后已经是穷途末路,他摩拳擦掌准备一举攻克宿州拿下徐州。
恰在这个时候,南方传来急报,大夏太师、晋王李默攻克了庐州。
庐——州,这怎么可能?!
庐州失陷带给萧敬腾的冲击远胜江乘四之死,江乘四死了,对他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