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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务局配印冯莫使了个眼色,小宦官们便把随身携带的瓜果摆上了桌。
冯莫尖着嗓子说着:“这是太后念诸位大人辛劳,亲自去御膳房挑选的,新鲜着呢。”
众人连忙谢恩。
傅太后在刚刚宁琦坐过的地方坐了下去,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宁琦净手回来,见自己的座位被占,便垂首侍立在母亲身旁,态度十分恭顺。
傅太后说了些话,忽而叹了口气,对众人说:“国事如此,还请各位大人多多费心。老身在这谢谢各位了,拜托了。”
一席话说的老头子们涕泪交流感动不已,连忙趴下去磕头。
太后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只是为了送这些瓜果来。
但这件事留给朝堂的思考却还只是刚刚开始,自宁睿亲政后,太后便不再过问政务,勤政殿、政事堂,一切有关朝政的地方,太后都小心翼翼地回避了,生恐落得一个干预朝政的恶名。但今天太后再次出现在政事堂,真的只是送些瓜果?
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长安城内风水最好的地方其实不是太极宫,而是位于城东北的六大坊:大宁、光耀、长安、长乐、永昌、来善。
太极宫位于长安城正北居中的位置,按照时下公认的城市布局来看这里是整座城的核心,长安城是关中的核心,关中又是天下的核心,所以太极宫便是普天之下核心中的核心。
只是,太极宫的风水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它的地势南高北低中间洼,前朝尚还过得去,后宫就显得十分卑湿了,而连接前朝和后宫的结合部因为地势低洼每逢暴雨必生内涝。
与之相比东北六坊地势高阜,上风上水,乃是无上的好地块。
这其实也跟大夏现在的格局有些类似,皇室是名义上的风光,而躲在他幕后的世家大族们却享受着真正的实惠。
他们才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得利者。
那连片的豪宅中最奢华的当属宁是恭的府邸了,论官职他只是户部一侍郎,从三品。
宁睿不想让人说宁家江山只用宁家人,所以他规定六部之内只能有一位宁家尚书,既然吏部尚书宁是谨不肯退,那只有他这个户部尚书退一步咯,他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尚书之位,当然实权他是绝对不能放的,他继续兼任盐铁使和转运使。
而这两个职务素来是由尚书或侍郎兼任的,所以他反过来又兼了户部侍郎。
他仍然还是大夏的财神爷,虽然名分稍弱,但实权未有丝毫减损。
他的宅子极尽奢侈,论富丽堂皇甚至远超皇宫,乃至他每次去后宫觐见,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偌大的皇宫,也就前朝三大殿的威严让他略感不爽。
有人劝谏过他,建议他不要搞的那么张扬,说这样不好。
他当面就给怼了回去,堂堂的大夏“财神爷”家搞的那么寒酸,如何向世人展示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夏王朝?
而且天下谁人不知他财神爷是真有钱,有钱还搞那么寒酸,不是很虚伪吗?
他以一人之身享受着天底下最好的供奉,便是平时喝茶的杯盏也稀世之品,价值千金,而他这个人却有个坏毛病,凡是沾过用过的东西绝不留给别人,所以他一天总要摔掉那么几个杯盏,一年摔下来就是一座金山。
他当然明白自己今日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所以当他得知皇帝在青鬃川惨败的消息后,宁是恭头顶炸响一声天雷,他的天突然塌了。
皇帝亲征非但不能欺瞒他这位财神爷,还要大力倚重之。
他从未劝阻过皇帝,从未在任何场合说过反对的话,但身为大夏的财神爷,他知道这次远征其实是凶多吉少,但他不能说,因为他知道他说服不了刚愎自用的皇帝。
这是一次国运的豪赌,赢了,虽然换不来大夏今后百年的繁荣昌盛,却成就了皇帝千秋万代的丰功伟绩。但若是输了,那大夏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被功名心迷住双眼的皇帝满脑子都是丰功伟业,满脑子都是对胜利的渴望,这个时候任何的反对意见都是不合时宜的。
所以他紧咬牙关,什么都不说。
从皇帝离开宁州出塞的那一刻起,大夏的国库就空了,此后的日子里他闪转腾挪,拆东补西,无中生有,竭泽而渔,总算把巨大的窟窿补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是多么希望大夏能够获胜啊,捅下这么大的窟窿,唯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利才能抹平。
也只有一场光耀千古的胜利才能让皇帝赦免他的所作所为。
但大夏还是败了,跟他此前预想的一模一样。
他并非一个预言天才,但这样的结果并不难预见。
有人说青鬃川虽败,大夏虽然蒙受巨大的损失,但只要皇帝的雄心还在,就仍然不能算败,皇帝的诏令正日夜传递四方,各路勤王之军正在行军的路上。
大夏国土广阔,人民众多,征召起百万大军又有何难?
宁是恭想把设计这条宣传语的人揪出来活活掐死。
府库里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了,这仗还怎么打?!
(本章完)
第538章 恭喜大人()
府库空了,这不是财神爷的错,纵然是座金山也有被搬空的时候,正常的财政手段他已经用尽,若真的还要打,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长安、洛阳有钱的人很多,大伙一起凑凑,再组建二三十万新军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这钱是人家的私产,大夏的律法是保护私产的!
或者发行高息债券是条途径,叫天元、德隆、裕兴三家银柜各自发行几百万贯,让大户们买,他们若是不听话,就叫东二院亮出獠牙,那帮家伙谁也不干净,谁敢不买东二院的账?
但东二院这张牌也不能用的太老,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都一个城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把他们都弄死了,将来谁陪你打麻将呢。
当然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或者是蠢,或者是装蠢,对这些不怕开水烫的家伙,那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放血,剥皮,取肉。
别小看这些又蠢又横的土财主,一个个肥的流油,浑身是宝呢。
但还是那句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差不多就行啦,还真的赶尽杀绝?
不是说不可以,只是太过凶险。
真要那么干了,匈奴人没打过来,自己家里就先乱了。
若钱还是不够,那就只能请太后她老人家出去化缘了,以她老人家的好人缘,三瓜俩枣的不成问题,若能哄骗良民们跟进,那就更好了。
这么算下来,装备二三十万人应该问题不大。
若是还不够,军备物资可以赊账,还可以卖许可证,还可以卖皇庄,还可以抢。
那都是后话了。
当然这里的前提是皇帝能平安归来,而且雄心尚在。
更主要的是匈奴王忽然犯傻,放弃了穷追猛打,回草原牧羊去了。
这可能吗?
算了,在一切都处于混沌状态时,还是暂时别想了。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搞的整个人都阴暗了,青鬃川之后,大夏精锐尽灭,军事上的压力会重一些,但巨大的军费开支却就此一笔勾销,对他这个财神爷,对整个国家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穷兵黩武,成就的是帝王的荣耀,苦的是全天下的老百姓啊。
但这古怪的念头一闪即逝,他的心彻底沉沦,他很清楚,没有了军队的支撑,大夏这栋房子随时会崩塌。
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他必须立即站出来自救。
组建三十万新军,捍卫宁氏江山,若是皇帝能用就用,若是不能用,那就换一个皇帝!
总之大夏不能亡,他宁是恭的天不能塌!
他站起身,准备摔掉手里的茶碗,但奇迹发生了,他居然忍住了,这么精美的东西,值好几百贯呢,摔了多可惜呀,拿去卖掉捐给国库吧,也见得自己的一份心嘛。
……
“她去了政事堂,这证明她的心没有死。”
“死心?她的心何曾真的死过,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
“这就对了,哥,皇帝成了俘虏,匈奴人势必要拿他来要挟我们,我们不能束手就擒吧。宁琦年纪还小,担不起这副担子,你又不肯出山,咱们总不能把宁氏江山让给李默这些人吧?我不是说李默对宁家不忠心,但他毕竟是个外人。”
宁是谨道:“把宁氏江山交给她,你就放心了?我是不大放心。”
“我也不放心,但非常时刻还能怎么办,至少她在长安,至少宁琦是皇帝,我们还有厅事堂会议,这些都可以牵制她。我们把傅西山撵出去,这个我去跟她说。我还要她答应由我们来重建禁军。要人有你,要钱有我。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宁是谨还是摇了摇头,嘿道:“若是那么容易,又何必推她出来,一旦纵虎出笼,你我终会被其所伤。”
宁是恭道:“可,若不用她,谁来扛过这一劫?宁氏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难道真的要拱手让给外人?”
宁是恭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些话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时间咳的脸皮通红。
宁是谨不觉动容,便道:“还是大伙在一起聚聚,好好合计合计吧。”
……
青鬃川之战结束第三天李默就得到了消息,消息是飞鹰传回来的,寥寥几个字,语焉不详,但李默深信不疑。
他找来萧震川说:“皇帝败了,大夏的北部防线垮了,立即启用‘人’字号作战计划,出兵宁州,一定要阻止匈奴进入我国腹地。”
萧震川道:“四十万精锐尚且不敌,单凭我们扛得住吗?”
这并不是一个军事问题。
李默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夏完了,河东也就完了。执行吧。”
宁睿御驾亲征后,李默就责成萧震川制定了“天”“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