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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俘之后设想过很多重逢时的场景,虽然真实场景超出她的所有想象,但到底没有令她失望。他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成熟,睿智,大度。
他们就像多年没见过的老朋友一样轻松地交谈,在他面前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妙,好舒服。
赵龑和兰筱竹被俘之后经历过多次审讯,吃过一些苦头,但整体还过得去。
得知是李默放张安安来见他们,赵龑嘿笑道:“果然是故交啊,这么多年没见,他还念着旧情。要说这个人还真是有情有义呢。”
张安安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能平安无事,你们就谢天谢地吧。反正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坏。”
赵龑道:“哎呀,这么快就开始帮他说好话了,这世上的大奸大恶之辈若连伪装都忘了,那这世道岂不就清静了?那还要我们做什么?不要说他这种级别的人,就是普通的坏蛋,骗你这样的傻丫头还不是轻轻松松?”
张安安柳眉倒竖,举拳欲打。
兰筱竹劝道:“你们别吵了,安安,他怎么说,肯放我们走吗?”
张安安搔了搔后脑勺:“哎呀,我光想着来见你们,忘了问了。”
赵龑道:“行了,赶紧回去问问吧,一个大好人,总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小角色吧,你说呢,筱竹师姐。”
兰筱竹嘴笨,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应。
张安安却道:“快闭上你的臭嘴,别欺负我们兰兰。”
李默无意与河山盟为敌,萧佩分裂了河山盟,又与他缔结了同盟,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去招惹南宗那些人,因为实在没有必要,他跟河山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而河山盟的存在却能有效地牵制长安的秘密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当张安安问他要如何处置他们的时,李默搁下手中的笔,认真地征询她的意见:“你们若是不介意就在太原住一段日子,易大侠的伤需要静养,你们本意也是来太原走走,太原有许多值得游玩的地方。”
张安安道:“你留我们在太原,是以什么身份呢?你是伪朝的帮凶,而我们河山盟却是维护大梁的中流砥柱呢,你留我们在这岂不是很尴尬?”
这个问题李默当然想过,便道:“故友相逢只论交情,其余的暂且搁置不提好不好。”
张安安道:“那以后呢,等我们玩腻了,你真的肯放我们走?”
李默爽朗一笑:“我跟易大侠说过,我李默和河东无意与河山盟为敌,我们相隔万里,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打打杀杀呢,坐在一起喝喝酒赏赏花不是很好?”
张安安道:“那这话是你说的,行吧,那就这样吧。我不打搅你了,既然是故人,你这王府我能走走看看吗?”
李默爽快地说:“随便参观。”
……
天渐渐凉了下来,长安的秋很美。
一场秋雨一场凉,苏晋这些日子稍得闲暇便停下手头的事到院子里去走走,舒展一下筋骨,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
天空飘着丝丝细雨。
整个长安都沐浴在凉爽湿润的空气中,一株泛黄的银杏树下两名卫士正在聊天,忽然瞧见苏晋出来便连忙肃立敬礼。
访查司设在宫内,宫内的规矩是出奇的大,不过苏晋对属下们要求的并不严苛,能在这供职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懂得分寸,私下里他们可以稍稍放浪一下,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一个人神经总是绷的太紧,并不健康。
访查司虽然权势通天,但地位并不高,位份上它们隶属于宫务局下属采办处。他这个主管只不过是个从八品官,实在是小的可怜。
这正是宁氏皇帝的英明之处,权力我可以给你,但名分绝不给你,免得你尾大不掉。
苏晋理解这种设计的苦衷,也的确不在乎这些,历经两朝七代,他居然还能好好地活着凭的可不光是运气,凭的是“不争”二字,永远不去跟最强者争锋。
他的亲随拿来了雨伞,远远地缀在后面却没有送过来,访查司的人谁不知道当他倒背着手低头漫步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思考重大问题,这个时候他是不喜欢人打搅的。
苏晋本意是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但他正身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又怎么能闲的下来?
(本章完)
第553章 怎么回事?()
小黄旗禀报说,昨天太后和皇后在三清宫进香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公开的争执,二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场面一度很紧张。
苏晋事后详细调查了这件事,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琐碎,但隐含在背后的意义却让胆颤心惊,这后宫里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到底还是公开地掐了起来。
古人云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宫里的女人两个就能凑一台了。
太后和皇后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仅仅十天前两个人就为皇帝晚上喝什么汤而进行了一次明争暗斗,那一次是皇后输了,因为皇帝最后站在了他娘这一边。
但不久之后皇后就搬回了一局,她找了个个缘由把太后派在皇帝身边的一个嫔给废了。选的时机恰到好处,理由更是冠冕堂皇的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而最过分的还是皇后居然逼着太后亲自下诏处死了她亲手布设的眼线。
明争暗斗这不稀奇,不要说皇后太后,就是民间的婆媳,又几时少的了争斗呢?
只是暗斗归暗斗,斗的再激烈、残酷总还是私底下,还需要掩人耳目,还要顾着体面,似这样的不顾体面的争执,尚且还是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以预料的是这样的争执以后会越来越多,太极宫再也不会平静下去了。
宫里的这些明争暗斗他的老朋友左寺坊的那些人可以置身事外,但他不行,他是内臣,这些事他无法回避。就拿前几天的事来说,事发后不久皇帝就把他叫了过去,询问他细节。他怎么办,这细节他当然是知道的,但又怎么跟皇帝说呢?
说谁好说谁不好?
只要眼不瞎的人都知道大夏的后宫里两个势均力敌的女人马上就有一场恶斗,胜负难料,你让他怎么办,真是左右为难啊。
另有一件事也令他苦恼,情报显示河山盟二号人物四门总教头邢士堂的关门弟子易见阳到了太原,而且还陷在了晋王府。
访查司派驻太原的访查使具文报告说易见阳是入府行刺李默然后被俘的。
这个理由成立吗,入府行刺李默?
纵然萧陞有这个心,河山盟也不会蠢到派易见阳去吧,易见阳是邢士堂的接班人,将来是要执掌整个河山盟的,派皇太子去行刺,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别扭。
河山盟已经分裂,南北两宗都以正统自居,闹的水火不容,太原很显然是北宗的地盘,易见阳北上媾和的可能性也不大,南宗恨萧氏父子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又怎会主动媾和,而且江陵的萧陞新近夺取了湖南岳阳、潭州两地,感觉好的不得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到跟北宗媾和,没理由的。
那么这极有可能真的就是一场意外。
出意外,不奇怪,观察后续发展才是要紧的。
上一份情报显示李默似乎没有为难易见阳,这当然也很好理解,李默虽然在河山盟的分裂过程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又是北宗的亲密盟友,甚至还做了萧佩的亲家,但他并不想跟南宗搞的水火不容,甚至并没有打算真的削弱南宗。
因为维持现状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处理这些情报?
视若无睹,装着不知道?
这或者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他的政敌会同意吗?
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捅到皇帝或太后面前,狠狠地告他一状,让他下不来台。
若有所动作,那又应该怎么做?
雨下的渐渐大了起来,那名亲随撑开雨伞走了过来。
苏晋看了他一眼,接过雨伞,继续散他的步。
这时间他的副手王洛夫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王洛夫是个稳重的人,走路总是四平八稳,仪态大方,如此失态,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雨中没有需要提防的人,王洛夫就直说了:“刚刚收到风,易见阳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苏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第一反应是左寺坊那边派人做了易见阳,然后栽赃河东,以此挑拨李默跟河山盟结怨。
但这个推理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易见阳进了晋王府,李默岂会不知道他的轻重,怎会不严加保护,以晋王府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让左寺坊得手?
更何况左寺坊现在姓陈,陈家跟宁家固然是亲,但跟李默的关系也不远,而且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是不会把李默往死路上逼的。
那么是谁在李默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易见阳。
但不管是谁,这一手干的漂亮,这一下可有李默喝一壶的了。
苏晋把雨伞一收,塞给王洛夫,说:“我们开个会,你筹备,我去面圣。”
王洛夫拦住苏晋有些尴尬地说:“主上和皇后娘娘……有些不大和谐,今日没有坐殿。”
苏晋愣怔了一下,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
易见阳的死让李默陷入了极大的窘境之中。
“易见阳酒后发难,试图强暴张安安,撕碎了她的衣裳,还把她按在了地上。赵龑赶去援救,与易见阳发生了争执,二人继而冲突起来。赵龑不是易见阳的对手,重伤倒地,吐血不止。兰筱竹刺了易见阳一剑,但从创口看不是很重。易见阳转而要杀兰筱竹,最后被张安安用短匕捅杀,一共捅了三刀。”
这是范栗的调查结果,言简意赅,把过程讲的很清楚。
李默道:“张安安和易见阳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