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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随即被交到了佐将张北古的手里,张北古审讯之后觉得疑窦重重,便连夜去见上司偏将周瑜真。周瑜真听的一头雾水,于是就亲自提审了那个走私犯,然后他吩咐张北古把人看好,连夜去见了羽林军中郎将安成义。
安成义过去曾做过傅西山的马弁,能有今日是傅西山一手擢拔的结果。他对傅西山是感恩戴德,一直想着如何报答傅西山的知遇擢拔之恩。
听了周瑜真的话便道:“陈家自作孽不可活,也怨不得旁人了。”
周瑜真却有些犹豫,结结巴巴道:“但这事,是,是,是……”
安成义道:“你想说什么?”
周瑜真壮着胆子道:“那厮满嘴跑马,拿这个栽害陈家,弄不好引火上身啊。”
安成义森然一声冷笑:“陈家?陈家现在是反贼!要搞他们的人多的是。你觉得真的有人在乎这狗屁奸商的话,别傻了,这只不过是一个由头,会有人爱听的。”
周瑜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安成义哼了一声,又对周瑜真说:“你若是怕了,便权当什么事都不知道,这事我来办。”
周瑜真道:“将军怎说这话,魏王待我天高地厚之恩,周瑜真时时想着回报万一呢。”说罢叩头不已。
安成义哈哈一笑,拍了拍周瑜真的肩膀说:“这就对了,陈家人害惨了咱们,这回一定叫他永不超生。”
……
一大早,宁琦从燕喜宫周妃的床上醒来,身体有些累,但精神很饱满。
周妃熟睡未醒,她昨晚上上下下忙的够呛,着实累惨了,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宁琦走出去,沐浴更衣,然后一个人去了勤政殿。
然后就得到了陈英贵、陈人豪父子里通匈奴、准备造反的消息。
他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窖,从头到脚冷透。
看了翻译过来的密信内容,皇帝那张英俊的脸扭曲的厉害。
“狗贼,朕就知道他们要反啊。”
暴怒之下的皇帝冲动的大声叫嚷着要灭了陈家父子。
王章趴在地上只顾磕头,死活不肯去替宁琦传召大臣。
宁琦没头没脑地踢了王章两脚,却未能出得了大殿。
一阵风吹来,皇帝冷静了许多。
陈英贵、陈人豪父子执掌左寺坊多年,左寺坊是什么机构?急切间如何能动摇得了他们的根基,一旦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可就不好了。
陈家父子必须要除掉,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应该不动声色地完成布网,然后突然发难,一举铲掉这个吸附在大夏肌体上的毒瘤。
嗯,就这么办。
宁琦扶起了王章,这狗奴还是有用的,关键时刻没有糊涂,不错。
陈应人造反之后,陈英贵父子便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他们现在是左右为难,跟着陈应人造反?
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以他们对匈奴人的理解,这就是一伙活跃于草原上的强盗。
而马乔山就是一个土匪,
陈应人呢,充其量能做个割据自雄的诸侯,
自保有余,雨泽不到他们父子。
跟着他们造反,弄不好白忙一场,还落个身败名裂。
那么跟宁家人混,帮着宁家人保住皇位可不可以呢?
看起来很美好,干起来难度也会小点,但——
可惜宁琦并不是一个有度量的君主,一旦他坐稳了皇帝的宝座,他会放过陈家吗?
不,他一定会赶尽杀绝的。
一定会。
真是左右为难啊。
虽然日子煎熬,但陈英贵保持多年的老习惯却没有丢,每天晚上入睡之前他都要泡脚,泡脚的时候会将一方热毛巾盖在脸上,然后闭上眼睛,好好地打个盹儿。
今天他刚刚舒服地躺下,儿子陈人豪就闯了进来。
一定出事了,出大事了!
陈人豪已经历练成才,当着左寺坊的半个家,等闲一点小事,他不至于如此慌张。
“怎么……”
陈英贵接过陈人豪递过来的一张短笺。
陈人豪的手竟然在不停地颤抖。
这是一张看似普通,实际暗藏玄机的短笺。
用极简洁的语言向陈家父子通报了一件禁宫秘闻:皇帝正在秘密部署,准备把他父子一锅红焖了打牙祭。
情报来源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是出大事了。
陈英贵阴着脸思忖片刻,对陈人豪道:“你派人出城去一趟,不,你亲自去,带上那件东西。去了之后就不要回来了。”
他阻止儿子问话,接着说下去:“你放心,我自有脱身之计。在弄清匈奴人的底牌之前,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宁家完了,但日子还要过下去。”
然后他不给陈人豪以任何机会,厉声喝道:“还不快走!”
陈人豪走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宁琦捶胸顿足,骂自己愚蠢,没有及时收网而让陈氏父子有机可趁。
他把金吾卫将军、卫府首领和西京兵马司的头头脑脑们统统叫过来,指着鼻子一通臭骂,追问他们几时能收网,众将支支吾吾,叩请皇帝宽延两日。
宁琦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所以就由王章代替他接着羞辱文武大僚们。
可笑这些大臣们一个个如土鸡瓦狗,被一个小宦官骂的狗血喷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过瘾,真是解气啊。
既然外臣不可靠,那就倚重内臣吧。
于是苏晋就站到了宁琦的面前,访查司的老大没有让皇帝失望,苏晋表示现在就可以抓捕陈英贵,一旦陈英贵落网,他的党羽势必狗急跳墙出来闹事,那样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听听,这就是说话的水平。
明明是时机不成熟绝对不能干的事,硬是被人家说的那么好听,听着就让人顺气。
陈英贵好抓,但左寺坊难制,说来说去,还是那个调调,叫他继续忍耐呗。
宁琦叹了口气,对苏晋说:“秘密监控陈英贵,不得有误。”
这话说的霸气,其实就如同放屁,鸟用没有。
皇帝让王章向外臣们宣达他的密诏,给他们三天时间做准备,三天之后收网,清蒸左寺坊的大头领。
(本章完)
第573章 我为鱼肉()
但匈奴人没有给他三天时间,陈人豪出城的第二天晚上,匈奴人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破了夏军的防线,成功地破袭了神机军的阵地,缴获巨炮十二门,重炮二十二门,轻炮四十八门。匈奴人连夜把缴获的大炮运上了龙首山明月台,然后冲着长安城开了三炮。
一炮把太极殿打塌了一个角。
一炮把西市的陈记汤饼店送上了天。
最后一颗炮弹滑过半个长安城,落在了城南,炸塌了一栋民居,死了两个人,重伤一人,轻伤六人。
匈奴人用三发炮弹清楚明白地告诉大夏的皇帝,整个长安城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现在他们才是长安的主人,大夏若想不就此灭国,那个谁就滚出来聊聊吧。
皇帝一个人在宫里哭了一晚,次日红着两只眼去见大臣们,大臣们也都红着眼黑着脸,相顾无言。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错在朕,错在朕一人,是朕德不修,引来这泼天大祸。然百姓何辜,受此牵连?朕今日就出城议和,生死荣辱,悉凭天意裁决。但只望以一己之荣辱换取臣工百姓的安全。”
众臣僚顿足捶胸者有之,嚎啕大哭者有之,叩头拦阻者有之,默默流泪者有之,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也不在少数。
然皇帝决心已定,谁也无法阻挡。
临行之前,宁琦指定首相冯布、楚王宁是恭、魏王宁世让、枢密使关东和同为留后,维持朝政运转。
四个人护送皇帝走出勤政殿,冯布闪出班列,询问宁琦若遇不决之事该当如何。
冯布的意思很清楚,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皇帝一口气任命了四位留守,意见不一时以谁为准?这四个人权势相当,资历相仿,谁也不服谁,那岂不乱了套?
这就需要一个最后的裁决人,这个人只能是太后傅氏。
宁琦却笑了笑,对冯布说:“朕去去就回,又不会在那边过日子。”
一句话说的冯布生了一脊梁冷汗。
皇帝一去不复返,匈奴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宁琦宁可自尽也绝不会答应。
但匈奴人是不可能让他痛快自尽的,他们还指着他在合约上签字画押呢,没有皇帝的背书,这和约就没有效力,大夏的臣子们是不会认账的。
但宁琦就是不肯服软。
任你百般手段用尽我就是一颗捶不扁、砸不烂、响当当的铜豌豆。
这让匈奴的左贤王有些无奈,正当他无比苦恼之际,他的外甥阿波却走进了他的营帐,阿波是个年轻自信的小伙子,精通六国文字,游历万里,熟读多国典籍,足智多谋。
毕芃问他的外甥:“夏国的君主像顽石一样又臭又硬,而夏国的援军却近在咫尺,关中这个地方我们不能长久的呆下去,我的外甥,你有什么好计谋,能让我们摆脱目下的窘境。”
阿波道:“坚固的堡垒若是从正面无法攻破,那为何不迂回一下呢。皇帝顽固的像块石头,可夏国的太后却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我们为何不跟他谈一谈呢?”
毕芃道:“而今留守长安的是四位大臣,只怕太后并说不上话。”
阿波道:“那是夏国皇帝委任的大臣,而皇帝现在却是我们的座上宾,舅舅为何不请皇帝陛下解除对他们的委任呢,或者我们直接委任太后为长安的女皇。”
毕芃哈哈大笑道:“我的外甥果然聪明睿智,那么这件事将有谁来执行呢。”
阿波道:“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安里斯顿波塞愿效犬马之劳。”
毕芃大喜,当日便以阿波为特使进入长安城。
阿波直入太极宫,点名道姓要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