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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道:“行伍之人,不在乎这些。”
宁是敬道:“你说自己是个行伍之人,这很好,但可惜的是有人不这么认为,不管你打了多少胜仗,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个文弱的文官,他们要调你去总社专司机器局,你可愿意。”
李默道:“我服从安排,去哪都一样。”
宁是敬道:“你说这话就是不老实,怎么能都一样呢,人总有喜欢的不喜欢的。”
李默笑道:“若是有机会,我当然还要留在团练处,火枪队有了一点成绩,但还不稳固,我还需要时间。”
宁是敬已经擦了澡,正在穿衣服,他穿衣也是自己亲自动手,便道:“这话说的好。火枪队刚刚走上正轨,哪能说断就断,你有这态度我就放心了。”
从人来报早饭准备好了,宁是敬便招呼李默一起吃了早饭,这才打发他回去,说:“你且休息几日,听候命令。”
宁樱得知李默回城,却直接去了团练处,连个消息都没有带回来,不觉胆颤心惊,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天明时分正困的厉害,忽报李默回来了,一时激动的直掉眼泪。
李默道:“军情紧急,所以一时来不及回来,你不必如此。”
宁樱道:“你在外面哪知道宁州的事,老太爷病重,宁州已经是是非之地了。”
李默闻言面色也凝重起来,自他踏入宁州城起,就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只是尚未朝宁瞻基身上想。
“侯爷身体一直不大好,这次……”
“这次不一样,婶子已经三天三夜没回来了,恐怕……”
傅有顺是医药局驻忠静候府的管事,负责忠静候宁瞻基的汤药,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接近事实真相。
“叔父也一连几天不露面,宁州简直翻了天,这个时候突然把你调回来,我怎么能不担心。”
李默道:“我即便无功劳,也有苦劳于宁州,他们还不至于把我怎么样,了不起卸甲归田,回来陪你们。”
宁樱抓住他的一个口误,道:“‘我们’是哪些人?”
李默笑道:“好的不学,尽学贫嘴,你们就是你们啊,以你为首,以你为主,以你为尊。”
宁樱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微微叹了口气,道:“真要是那样就好了,可我也知道,这只是我们的一腔情愿,你这个大红人,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李默道:“所以更应该珍惜宝贵的时间。”
宁樱听到了他的话外之音,低眉一笑,脸红了。
忙了一天,深夜,傅有顺回到自己位于忠静候府的小房间,浑身疲累的她只想赶紧躺下打个盹儿。但疲累归疲累,在这个即使睡觉也要睁只眼的地方,她哪敢掉以轻心?她走的很慢,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走到自家的门前,然而还是暗吃了一惊:她今早出门时,夹在门缝里的那片树叶掉在了地上——这意味着有人在屋里等她。
他来了,他应该来了。
傅有顺不动声色地开门进去,人刚一进门,就被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从背后抱住了,那个人猴急猴急的亲吻她的耳朵,脖颈,两只手也极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特有的气息让她迷醉,但现在不是筋酥骨软、跟他荒唐的时候。
她用力挣开了。
然后划亮了一根火柴。
火柴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绝不是寻常人家能使用的。
烛光照亮了黑屋子。
那个人退回角落,避免自己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忠静候府里所有的房间都使用老式窗纸,这一点无关身份和地位,只是某个人的特殊习惯。但这个习惯如今正蒙受的巨大的挑战,来自时间的挑战。
“今晚他的病又加重了。”
“究竟还能撑多久。”
“极有可能挨不到明天此时。所以,你应该有所准备了。”
“谢谢你,阿顺,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体恤我点。我累了,真的累了。”
傅有顺吹熄了灯烛,这个时间足以让她和衣睡下。
那个人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她的面前,附身在她的面颊上亲吻了一下,柔声说道:“属于我们的时代快要来了。”
他走了,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是在出门的一刹那,回眸看了她一下,但她知道从那个角度他是看不到自己的,因为屋里太黑,而她又恰巧坐在刚才他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李默这晚睡到半夜忽然被外面的一声响动惊醒,他在军中时间久了,警惕性要比一般人高的多。同床的宁樱也醒了,她披了件小衣在身上,惊恐地问他:“外面怎么了?”
李默道:“不清楚,我去看看。”
宁樱拽住他不让,喊睡在外面的通房丫头。
那个叫薛燕的女孩儿揉着眼睛进来,宁樱道:“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薛燕朦朦胧胧地回道:“不知道,似从街上传来的声响。”
宁樱道:“死丫头,你不知道去看看吗?”
薛燕吃了一惊,连忙去找外衣。
李默道:“算了,还是我出去看看。”
宁樱抓住他不放,惊慌地说:“不,我不让你走。”
李默道:“那我就站在西阁楼上看看。”
宁樱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块去。”
这边喊薛燕点了灯笼,二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一起出门登上谷仓上的西阁楼,这阁楼是专为防盗预警而设置的,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宅邸,也可以看到外面街上的动静。
一队兵马正从墙外的街道上通过,没有打火把,但队列很整齐,夜深没有月光,看不起衣色,但从队列来看应该是精锐的天宁军,或内府卫队。
李默瞅了眼他们行进的方向,对宁樱说:“应该是日常调动,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二人下到楼下,姜鸢和宁士吉也赶了过来,二人在路上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认为外面有些不寻常,所以一见面就劝李默夫妇回屋里呆着。
李默对二人说:“正常的调动,不必大惊小怪。天亮之后该干嘛干嘛去,别大惊小怪的,也别到处嚼舌根乱说话。”
这便和宁樱一起回到内宅,经过这一场惊吓,哪里还有睡意,二人下了一盘棋,又喝了点茶,但仍然扛不住疲累,宁樱身子弱,打了个哈欠后就依偎在李默胸前,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看看的窗帘发白,李默拉开窗帘,玻璃窗外天色已明。
光线的明暗变化刺激了宁樱,她醒了过来,揉揉眼睛,想到是虚惊一场,觉得挺好玩,就笑了起来。李默道:“你睡一会儿吧。”
宁樱摇摇头,不愿意放开李默,却闭着眼睛问:“你现在早上还练功吗?”
李默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昨晚表现的不好吗?”
宁樱红了脸道:“去,我只是问问,你在外面那样辛苦,只怕早就荒废了。”
李默道:“时间是挤出来的,懒总是有理由的,人在行伍哪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功夫我仍然在练,只是拳脚功夫练的少了,现在主要是骑射和枪法。这里不方便耍,我还是练趟拳脚功夫吧,你看是去练功房,还是在床上。”
宁樱小脸红艳艳的,李默昨晚的表现她只有三分满意,但这也不能怪他,赶了那么远的路,又受了场惊吓,整体上也算过得去了。
她刚刚睡了一觉,但身体依然疲累,不如李默若是有兴趣,她也乐得配合。
李默读懂了妻子的表情,就把她轻轻放倒,但这次却没能尽兴,原因是薛燕不识时务地撞了进来,二人只能草草收场——李默还不习惯做这事时有外人在场。
(本章完)
第114章 莽撞的老大()
宁樱红了脸,叫回薛燕给她更衣梳头,李默则出去出了个恭。
回来时,宁樱已经收拾齐整,却不见薛燕的影子。宁樱瞅了眼外间的床,张嘴欲言,李默却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他冲着妻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宁樱想说什么,薛燕十五六岁年纪,生的如花似玉,长的也极好。
宁樱花了大价钱把她买来,就是想让她做徐美芳第二。
李默探手搀起宁樱,带着她去了练功房,路上,他对宁樱说:“你不要这样,我李默又不是大**,哪能一个一个又一个。”
宁樱道:“似别人成亲三四年的,都儿女满堂了,这里却是冷冷清清,你不急,我急,你就不能迁就我一下吗?”
李默道:“迁就了,我已经收了文芫,还要我怎样,鄙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想弄的我****,英年早逝吧。”
宁樱吓的脸苍白,连说:“呸呸呸,休要说这混话。”
设在内宅旁的练功房,虽然李默一年也难得来几次,但依然打扫的干干净净,随时恭候主人的到来。
李默练功之际,宁樱打了个哈欠,靠着椅子本想打个盹儿,没想到一时竟睡着了。
早上吃饭时,宁士吉带了新任长宁县县尉宁买臣进来,因为是自家人,李默和宁樱就招呼他一起坐下吃。宁买臣道:“不了,小侄此次来是发放一个告示,这几日城里多事,若是无要紧事,还请姑母姑父少出去走动。”
李默想了想还是问:“已经严重到这一步了?”
宁买臣笑笑,没说什么,就告辞了。
宁买臣是宁是谨侍妾生的,老来得子的宁是谨却并不喜欢这个儿子,据说他十分怀疑宁买臣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侍妾与人私通生的野种,所以一直不大待见。
宁买臣也是个性格倨傲的人,十五岁从宁安书院内书院结业后就游学长安,一直到十八岁才回到宁州,也不肯回宁州城,在山南混迹。不久更受聘做了长陵县令杨贺的参赞,那场变乱后,宁是谨派人把他接回宁州,在上书院进修半年后外放了长宁县赞务,不久前又升任县尉。
“说起来我们这位大总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