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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之间有矛盾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根本不是问题,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神武后军这么大的摊子,若是人人团结个个友爱,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奇迹。
但是,私人之间的矛盾不能影响到公事,这一点,基本上是所有领导的底线。
所以,王贵和岳丘打赌比赛谁先破城,岳飞乐见其成;王贵和徐庆对岳丘进行嘲讽,岳飞不置可否;但现在,当‘演习’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身的价值以后,徐庆却依然口无遮拦地攻击,就不为岳飞所允许了。
徐庆是跟随岳飞多年的老人,马上领会到了岳飞的心态和意图,于是立即低头应道:“尊都统令,末将回去就安排本部搞一次这个……演习……”
岳飞满意地点了点头,扬声向其他人说道:“各军自行安排,务必要使儿郎们练精练熟。”,又偏头向岳云吩咐道:“等到云梯造好,也要拿来演习才是。”
众将轰然应诺。
这时,刚才演习的战兵们下了墙头,正列队向外走去。岳飞欣赏地看着这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朝最高的那位招了招手。岳丘赶忙朝赵四使了个眼色,赵四就小跑过去,把那个士兵领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
“王火!”,小伙中高声喝道,然后自己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压低嗓门又说了一遍:“俺叫王火。”
岳飞不禁有些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慰问道:“累不累?”
“不累。”,王火挺直了胸膛:“俺们统制说过,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累一点,明天打仗就轻松一点。”
“好,好!”,岳飞的眼睛亮了起来,环顾手下诸将道:“听到没有?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金玉良言啊。”
以岳云为首,众人纷纷抱拳称是,表示一定会加强训练,苦练杀敌本领。
岳飞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笑着转向岳丘道:“远山,你部的演习,约莫什么时候能好?”
岳丘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应道:“已经好了,下来就要让儿郎们好好歇息,为明天打仗攒点力气。”
岳飞微微点头:“那这块演习场地,我便征用过来了。”
“但用无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被分派到攻城任务的三位将领轮番上阵,在这块小土丘前各显神通。岳家军虽然成军多年,但是攻打城池的经验却不太多,这一番演练下来,让官兵们都觉得受益匪浅。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整个军营就苏醒了过来。士兵们吃过早饭之后,列队走出营地,排成整齐方阵,准备向郢州进发。
这边弄出了偌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城上的守兵。于是郢州城头也跟着忙乱起来,到处都是嘈杂,隐约可见人影绰绰的,毫无章法地乱跑,间或还响起几个锣声。
岳家军上上下下都是久经沙场,立即看透了敌人的虚实,士气也变得振奋起来。精气神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凭感觉去领会,而现在岳家军的统帅和将领们的感觉就是:此战必胜!
方阵前行了数百步,按例停下来进行整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城头上发出一阵欢呼来。
岳丘循声望去,顿时大惊,只见空中飞来一块巨石,那石头怕不有磨盘大小,夹带着呼呼的风声,声势浩大地向军阵这边砸了过来,在军阵之中引发了一阵骚动。。
不过,即便这石头再怎么来势汹汹,也只有一块而已。岳丘狠狠地一挥手,身边便响起了急促的竹哨声,各级指挥官随之大声喝骂着弹压,止住了恐慌的情绪。
士兵们虽然心惊胆战的,但是军令森严,没人敢乱动乱跑,跟着军官的命令向左向右看齐,重新排出了规整的队列来。
岳丘的眼睛一直紧随着那块石头,盯了数秒之后他就彻底放下心来,因为根据抛物线的轨迹,他发现石头根本砸不到人,差得远着呢。
果不其然,那块巨石落在了距离军阵三十多步的地方,砰地掼进地面,砸出了个大坑。
“投石机?”,岳丘低声问李山道。
“应该是投石机。”,李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不屑地摇了摇头:“再好的东西,给这帮熊货来用,还不都忒娘的是个熊。”
这话没错,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都不是武器,而是人。
说话间,城头上又抛下了一块巨石,这次更是夸张,离军阵差了大概五十步远。
确实是群熊人,岳丘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过城上的熊人们却丝毫没有自觉,他们每投掷一次,也不管战果如何,便自顾大声欢呼起来;于此相对应的是,城下的军阵依然保持着深深的沉默。如果有旁观者的话,必定会以为,攻城的一方,被砸死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时,阵中传来三声唢呐声,全员听到指令,便齐齐大力跺脚,原地踏步起来,踏了五步之后回复立定,便发出一声喊:“杀!”
城下这一动起来,城上便乱了方寸,一片狼奔豕突,高声嚎叫,过了片刻,又是两块巨石飞了过来,落点同样诡异,反正是什么都没有砸到。
“这是草船借箭哈。”,赵四小声笑道。
“只有两台投石机。”,李山没笑:“一炷香功夫,才能发射一次。”
“熊。”,岳丘摇了摇头,简明地做出总结。
177 破郢州…4()
见对手如此反应,岳丘和李山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露出轻松之意;唯一让岳丘觉得有些不爽的是,他昨天煞费苦心安排的演习,现在来看好像有些多余。
当然,敌人越是垃圾,自己人的伤亡也就会越少,这一点让岳丘感到非常庆幸。
除此之外,让他感到骄傲的是,刚才巨石来袭的时候,忠护右军的士兵没乱,表现出了和神武后军相差无几的素质。
这是平时严格训练所带来的结果,让士兵们畏惧长官的惩罚,甚于畏惧敌人的刀箭。
这时,帅旗处传来几声号响,同时奔来一个传令兵,命令岳丘所部依照计划,向西城墙进发,等待号令发动进攻。
于是庞大的方阵分成了四个部分,分别向着郢州城的四个城门运动。
岳丘命令部队进入警戒行军状态,匀速向西门行去。
李山操着他的大嗓门,嘱咐几个指挥使提高警惕,然后跟上了岳丘,低声抱怨道:“都统这是在瞎指挥啊,怎么能临阵分兵,那帮孙子打出来怎么办!”
一般来说,军队在转移的时候最为脆弱,如果城内的守军抓住这个机会出击的话,估计岳家军会吃个大亏。
“那帮熊人敢出来?”,王大头不屑地说道:“借他们个胆!”
正确的守城方法,当然不是像乌龟一样,缩在城墙后面抱头挨打,而是所谓的积极防守,瞅准时机就该主动出击,以便破坏进攻方的攻击节奏,损毁攻城器具,最不济也能振奋士气,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
不过郢州城的守将虽然号称万人敌,却是名不符实,采用的是最保守的防守方法,好像连骚扰一下岳家军的打算都没有。
“不管人家敢不敢,也不能冒这个风险。”,李山随手就给了王大头个爆栗子:“你小子给俺记牢了,带兵打仗不是小事,儿郎们的性命都在你身上呢!”
王大头摸摸脑袋,不服气地反驳道:“俺们不是也防着么,再说了。”,他指向遥遥坠在队伍后面的一队骑兵:“我猜都统早有安排,就等着那些熊人出来呢!”
“哼!”,李山冷哼了一声,也指向那队骑兵:“这是拿俺们当鱼饵呢。”
“鱼饵?”,王大头昂着脑袋道:“谁敢咬上来,崩掉他的大牙!”
“屁!”,李山火了:“要是俺们以前没演练过警戒行军,半路上被人一冲,是不是就乱了套。”,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身后的骑兵:“到时候那帮鸟人就那个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四及时接口道。
“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山看着王大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统制以前要俺们练行军,昨天练攻城,是为的啥?”,不待回答,他就接着说道:“为的就是少折损几条儿郎们的性命啊。”
王大头挠了挠脑袋,不说话了。
“大头你好歹也是个指挥使了,以后凡事要多想想。”,李山再次强调道:“带兵打仗不是小事,儿郎们的性命都在你身上呢!”
王大头默默点头,赵四朗声应道:“知道了师傅。”,然后笑道:“不管是练行军还是练攻城,反正听统制的,总不会错。”
小伙子你现在马屁拍得越来越顺溜了么,岳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
事实证明,郢州城的守兵确实熊,直到忠护右军来到西门,竖起大旗,摆好阵势,城里连一个人一匹马都没有出现过。
城墙上却是人头攒动,号角连连,估计是在呼叫增援,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守军慌乱的情态。
进攻的命令还没有下达,所以岳丘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以便恢复体力。不过王大头就没这么好命了,岳丘派他带队去进行火力侦察,骚扰敌人并且试探防守的力度。
忠护右军本来有九匹马,到了武昌之后,岳云送了一匹,牛皋送了一匹,让岳丘凑出了个骑兵小队出来。这次王大头、赵大眼和九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神箭手们,摇身一变,变成了骑射部队。
“不要停。”,出发前岳丘谆谆教诲:“千万不要停。”,他努力回忆着过去在军事论坛里面学到的知识,然后再传授给自己的手下:“一圈一圈地往里面兜,试探出弓箭的射程就行。”
王大头欲言又止,李山却忍不住了,大步走上前去,劈手扯下一个士兵,然后跳上马去:“跟俺走!”
一小队骑兵扬尘而去,留下那个倒霉或者说幸运的士兵,可怜巴巴地看着岳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