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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职之过,论律当如何处分?”,岳丘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周琦,向翟南问道。
“回禀统制。”,翟南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但还是大声说道:“依军法,阵前指挥失当,论律当斩。”
哦,忘了你是军法队出来的人,更忘了范余制定的民法通则你还不知道。
只是敲打敲打而已,用不着喊打喊杀的,岳丘把目光转向了翟周全。
翟周全是参与讨论的高阶官员,对于刚出炉的条例清楚明白,所以接口答道:“依照后果来看,应该降级一等。”,然后扫了两人眼:“若是收受贿赂,则视金额大小论罪。”
“好,等会我告诉范余,给他俩各降级一等。”,岳丘点了点头道。
见领导给两个人的行为定了性,翟周全就不再多说。
“秀才,让你的人辛苦点,把这船粮食全部点检一遍,糙米精米分开入库。”
“分不开。”,翟周全苦笑着道:“这奸商倒是聪明,我拆了五袋,每个袋子都是各掺一半。”
“那也好办。”,岳丘闻言也被气乐了:“用这批新来的米煮饭的时候,每袋再掺上两袋精米,不就得了。”
“倒是个法子。”,翟周全笑着拱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等到翟周全离开之后,岳丘走上前去,踢了周琦一脚:“起来吧。”
“属下犯了大错,请统制恩准,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周琦一个头磕在地上:“属下只要一队人,要是摘不下那姓赵的脑袋,属下就摘了自个儿的脑袋。”
“起来!”,岳丘厉声喝道。
周琦打了个激灵,赶忙跳了起来。
“我派你和小南出去,是去做生意的,不是去打仗的。”,岳丘指着周琦的鼻子骂道:“吃了点亏就想着动刀动枪的,丢不丢人?”
“那统制的意思是?”翟南适时插了句话,给周琦打圆场。
“生意上的事情,要用生意上的方法解决。”,岳丘叹了口气:“你们再去襄城,跟那个赵大官人说说清楚,这次就算了。”
“算了?”,周琦和翟南异口同声地问道。
“算了,这次让他赚点钱,就当做小七给他家的聘礼,以后两不相欠。”,岳丘盯着周琦说道:“人家送你个媳妇,总不能白送是不?”
周琦的面孔涨得通红,握紧了拳头道:“启禀统制,属下、属下不要那个女人了。”
“又说浑话了。”,岳丘摆了摆手:“这事跟人家姑娘又有什么关系?”,他拍了拍周琦的肩膀:“你既然喜欢,就娶回来,好好过日子,不要迁怒人家。”
“呃这个”,被岳丘这么一说,周琦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既不好意思说要娶,又不舍得说不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们两个都要吸取教训。”,岳丘食指虚点二人:“以后跟别人做生意的时候,都要记住了,别人给你好处,那是要从我义勇军身上十倍百倍赚回去的。”,他的声音慢慢变得严厉起来:“而我们吃了亏,早晚都能发现,知道不?”
“知道!”,周琦把胸脯拍得通通响:“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嗯。”,岳丘点了点头:“跟赵家交涉的事情,就让小南负责。”
“是。”,翟南大声应道。
“小七啊,我刚才说,把这摊事交给小南,是为了爱护你,你现在懂了吗?”
“懂了。”,周琦懵懂地答道。
“懂个屁。”,岳丘笑骂一句:“我问你,要是你还管买米的事情,你媳妇儿劝你偏帮姓赵的,你怎么办?”
“我、我揍她!”,周琦举起了拳头。
“嗤。”,岳丘摇了摇头。
“周大哥,你还是跟大嫂好好过日子吧。”,翟南笑道:“跟赵家吵架的事情,就让我来好了。”
“嗯。”,岳丘赞许地看向翟南:“把话挑明了说,以后再玩幺蛾子,我们就往盐里面掺砂。”
“放心吧统制。”,翟南保证道:“以后每袋米我都亲自验一遍。”
“唔。”,岳丘微微点头,然后大喝一声:“立正!”
两人条件反射地肩并肩站起,摆出立正的姿势。
“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岳丘严肃地说道:“出门在外,别人巴结你,讨好你,为的是你们背后的义勇军,为的是义勇军给你们的权力和钱财,跟你们本人,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明白吗?”
“明白!”,二人高声回应。
“要是贪那些小钱、占点小便宜,被发现了之后,不光我饶不了你们。”,岳丘的目光扫过他们的面孔:“那些讨好巴结你们的人,你看他们还会不会再来睬你。”
“这叫贪小便宜吃大亏,懂吗?”
“懂!”,二人面色悚然,几乎是用吼的。
“懂了就好。”,岳丘放松了语气:“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稍息。”
二人滑动右脚,但腰背还是挺得笔直。
岳丘走到书案后面,翻捡了半天,找出两锭银子来,转回来塞到周琦手上:“拿着,这是给你的贺礼。”
“统制。”,周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着说道:“我不能要。”
“拿着。”,岳丘不耐烦地斥道:“婆婆妈妈的。”
然后看向翟南:“别眼馋,等你娶媳妇的时候,也有你的份。”
“嘿嘿。”,翟南毕竟是个半大小伙子,听到娶媳妇三个字,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傻笑着挠头。
周琦本来还觉得有些尴尬呢,见到他的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翟南颇为不忿,威胁道:“周大哥,你再笑话我,份子钱我就不给了!”
“小南你又说浑话了。”,岳丘摇头叹息道:“你要多给份子钱才对。”,他解释道:“你给的越多,等到你娶媳妇的时候,小七还的就越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嘿嘿。”,小伙子又开始挠头了。
265 田间闲话()
骄阳似火,晒的树叶儿蔫蔫的,晒的知了儿喳喳的。
孟来福老汉坐在秧马上,两只脚撑着地往前划,手中不停,把秧苗栽种到田里面。
秧马是自家做的,下部是块弧形的木板,上面钉着个小板凳,坐着秧马在满是烂泥的稻田里滑行,就像在水中划船一样快捷方便。
他是个胆小的老实人,官府吩咐的事情自然不敢不听;但他也是个远近知名的种田能手,种了一辈子的田,只要和田地相关的事物,他都忍不住要说上几句。
“这稻种哪有俺留得好。”,孟老汉一边忙活,一边不停地嘀咕着:“干瘪巴巴的,还说什么仙米,每亩能收三五百斤呢,球,有个百八十斤俺就阿弥陀佛。”
正埋怨着,冷不防旁边的老婆子扔来一块淤泥,砸在他的秧马前面,溅起几股污水来:“你个嘴里嚼蛆的老不死,连岳大老爷都敢编排,莫是不想活了!”
叶老汉满脸的不服气,但也放低了声音:“岳大老爷虽然是个好官,可他是个当官的,哪里像种过田……”
“还敢乱说!”,老婆子呵斥了一句:“都说岳大老爷是神仙呢,抓去吃顿板子!”
听到这话,孟老汉不敢再抱怨了,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打眼就见到落在后面的儿子,于是火气腾地就冒了出来,扬声骂道:“早饭都喂了狗么,还不快点。”
孟小福对父亲的催促充耳不闻,更没有加快进度,兀自慢悠悠地撒着秧苗。倒不是他偷懒,也不是他没力气,而是因为,在隔壁的那块田地里,有个跟他齐头并进的姑娘。
那姑娘听到孟老汉的话,转过头来向孟小福展颜一笑,意思是笑话他又挨骂了。孟小福向她作了个鬼脸,依然压着进度,和她一起往前走。
赶在日头最毒的晌午之前,两家都忙完了地里的活计,就自然而然地聚在田头,喝着清凉而甘甜的井水,谈着庄稼、收成和家长里短。
“叶老弟,你家小山又在忙官府的事啊?”
“唉。”,叶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天到晚不沾家的,连插秧都指望不上,真是个败家子啊。”
他的口中虽然在抱怨,但脸上的神色却满是骄傲。
“瞧你说的,小山有出息,当了大官。”,小福他娘笑着说道:“以后光宗耀祖,全靠他了。”
“有什么用,咱们庄稼人,靠的还是这几亩田。”,叶山被夸的乐开了花,哈哈了几声之后,向孟老汉问道:“孟大哥,你说这神仙赐下来的种子,真的灵验么?”
“什么神仙种子,俺觉得……”,提起稻种这茬,孟来福心里就觉得不舒坦,然而他谨记婆娘的警告,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还成吧。”
小福他娘生怕自家男人乱说话,赶忙转移话题:“听说那几个当兵的到五金村去了?”
“早就去过了。”,因为儿子现在是村委中的一员,所以叶山属于消息灵通人士:“如今去了六道村。”
“就留了一个李官人当家。”,小山他娘半是埋怨半是炫耀地说道:“一堆事请都压在小山头上,忙得他脚不沾地。”
“那还是你家小山能干。”,小福他娘夸赞了一句,又问道:“那几个村子,也分了田?”
“听说是分了。”,叶山点头肯定:“都做熟了,比俺们分得快。”,随即笑道:“小山就说了,俺们村是那啥……”
“试验田。”,小山他娘抢着说道。
“噢。”,其实小福他娘根本不懂实验田的意思,不过她也没理会,继续问道:“那他们种的是仙米还是?”
“不是。”,叶山连连摇头:“小山说了,只有俺们村有福气,让大官人赐了仙米。”
“仙米!”,孟来福嘟哝了一句,然后就闭上了嘴。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话题,而小一辈也有小一辈的情趣。
“孟大哥。”,叶小妹站在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