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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要麻烦你押队收拢这些夯货了。”
年岁不饶人,岳丘估计李山的体力不一定跟得上,所以给他安排了个最轻松地活。没想到这兄弟却不满意:“统制你是不是觉得俺老了?”,他瞪大了眼睛:“俺是大了那么几岁,不过老归老,俺……”
说着他看向赵四,等着赵四接口。谁知赵四的话差点没让他气歪了鼻子:“师傅,要服老啊,您还是听统制的吧。”
“恁你娘!”,李山作势欲踢,而赵四早已笑嘻嘻地跑前面去了。岳丘向李山挥挥手:“那就拜托李大哥了。”
一路疾行,赵四看着早已不成阵势的队伍,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岳丘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每超过一队人马就大声吆喝着给他们加油,吓得那些军使又羞又急,瞅着岳丘走远了,就跑到拖后腿的士兵身边拳打脚踢:“直娘贼,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拉练()
十五公里对于岳丘来说是小菜一碟,他轻松地超过了所有人,第一个到达终点。而赵四和亲卫们虽然勉力跟上,却个个脸色发白,只喘粗气。
翟周全带着一队辅兵早已候在这里,见岳丘来到,赶忙送上茶水板凳来。亲卫不等喘匀了气息,就竖起大旗来,表示开始计算成绩了。
有三五个士兵本来是紧随在岳丘他们身后的,快到终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现在看到旗子连忙跑上前来,呼哧呼哧地向翟周全和几个机宜文字报道。
“俺叫周大壮。”
“俺叫赵大眼。”
“别急。”,翟周全提起笔来在花名册上打勾,然后问他们:“你们是一个队的么?”
“不是,俺是拔山队的军使,他是射柳队的军使。”
“那你的兵呢?”
“俺的兵?”,周大壮有点懵,倒是赵大眼反应过来了,拔腿就往回跑。
“整个队一起到才算成绩!”,翟周全无奈地提醒他。
周大壮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恍然大悟,跳起来往来路跑去,边跑边喊:“大眼你等等俺,你这夯货……”
其他两个人都是普通士兵,报了名号队别之后,避开岳丘这些领导的视线,找了个荫凉地方歇着去了。
随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人,有官有兵,却没能凑齐一队人。知道约莫一刻钟之后,才见到一只成建制的队伍,排成竖线齐步走来,他们的军使走在队列旁边,一二一二地喊着号子。走到近前一看,岳丘不禁又是吃惊,又是自豪,原来这军使竟然是张狗子。
当初最为胆怯怕事的小兵,这次带队拿了个第一!岳丘大踏步走了过去,拍着张狗子的肩膀笑道:“狗子,好样的!”
张狗子嘿嘿直笑:“都是跟统制学来的招数。”
赵四跟他也是老熟人,高高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又过了一会儿,路那头走来两对,都是一人拉着一个,前面的脚步飞快,后面的踉踉跄跄,原来是周大壮和赵大眼两人,看来是寻到了落在最后的士兵,把他们硬拖过来了。
两人边走边嘀哩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眼看接近终点,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子,可惜他们着急也没用:被拖着的士兵已经完全没有了气力,步履蹒跚地想快也快不起来。
周大壮见状,突然打横抱起自己的手下,迈开大步向大旗冲来,不多时就甩开了赵大眼两人,率先到达终点。他随手把怀里的兄弟一丢,转过身去哈哈大笑。
赵大眼没想到对手还有此一招,欲想模仿奈何体能不答应,只好咬着牙死拉硬拽地把手下的士兵拖过大旗,报完名字之后,一脚就踢了上去:“日死你个软爬货,还不给老子死去归队!”
那士兵还没恢复过来呢,被这一脚踢得发懵,连走路的动作都变僵硬了,于是又挨了一顿排头。
赵四偷眼看向岳丘,见大老板对这事充耳不闻,便也转过脸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高家庄的碾谷场上,已经给各只队伍划好了位置,随着到齐的小队纷纷就位,场地上的士兵渐渐多了起来。附近的百姓本来还围在旁边看热闹,慢慢地便都悄悄退后,缩回了家里,栓住了房门。
等李山带着落在最后的几个士兵来到旗下,岳丘便发布命令,整队训话。他先对全军进行勉励,表示第一次拉练活动安排的非常成功。接着公布成绩,第一名小队的军使是张狗子,第一名大队的队正是王魁王大头,第一名都的都头是胡万胜,岳丘分别给予了表扬,而对于最后五名的,则提出了严厉的批评,要求他们努力学习,认真总结,力争进步。
吃完饭之后稍事休息,四个都头便率领各自的队伍开始依照新的训练大纲,进行新一轮的训练。这一次军法官翟达理隆重登场,他向岳丘借了十六个亲兵,作为执法大队的第一批成员,开始虎视眈眈地在晒谷场上巡视,监督各部的训练状况。
700
一开始依旧是走队型和枪盾合练,接着就听到一声锣响,队正们吹响竹哨,士兵们便在军使的指挥下排成阅兵式的队列,岳丘浑厚的声音通过喇叭穿了出来:“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王火属于统制的亲兵,所以和战友们走在队伍的前列,他们高举长枪,高昂头高抬腿,紧跟着走在最前方的统制,心里涌起了强烈的自豪来。
自从上次同样昂着头从清江城里走过一遭之后,每到走正步的时候,王火就总是会抑制不住地感到自豪,或许是因为老百姓那敬畏的眼神,或许是因为统制赞许的目光,也或许仅仅是因为,昂着头。
所以他保持着高昂向前走,向前走,直到好像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不对,不是好像,而是肯定。那种既馊又臭的味道,就是从正前方传过来的。
王火好奇地低下头来,放眼望去。就见到前方是一条小溪,在小溪的上下游位置都草草地筑了条半人高的小坝,中间蓄满了水,水上漂浮着一坨一坨的不知名的物体,当然分量最多的物体他认识,那就是粪便。
看着那些在浑浊不堪的水面上载起载浮的粪便粑粑,王火觉得臭味仿佛比刚刚更加刺鼻了十倍,肠胃间不禁隐约有些翻滚。他赶忙闭起鼻孔,减少吸气,同时把目光转向河边。
十几个胳膊上扎着红布的家伙站在河边,手里都提着根短棒。他们是军法队的,王火大多认识,因为以前是同一个大队的。这些家伙本来也是愁眉苦脸地,手全都捂在鼻子上面,但是随着王火他们的接近,个个都站直了身子,架势摆得笔挺。
那是因为统制来了呢。
王火满怀敬意地看向走在队伍最前列的,那个高大而又强壮的背影,那个腰杆一直挺得笔直,脚步也从未曾慢过半分,仿佛横亘在前方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和脏水,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118 涉水()
岳丘一直走到河边才停下来,高举手中的长剑,原地踏步两次。于是从都头到队正到军使,依次传下命令:立定。
然后呢,难道要下河吗?
队伍之中发出嗡嗡的声音来,那是大伙儿在窃窃私语。军官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怒声呵斥着弹压了下去。
这时候,岳丘开口了,他把喇叭放在嘴边,简单地说道:“弟兄们,跟我上!”
全军的目光都盯向了岳丘,然后就看着他迈开了脚步。
溪水被踩得噼啪作响,不时有黑黄色的东西溅在岳丘的身上,而他浑不在意,就像走在清江县城的大道上一般,腰杆挺直,步履庄严。官兵们的目光也随着岳丘的脚步移动着,脸上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俺们也下去么?”
赵大眼听到自己的队伍里传来一句不大不小的嘀咕声,立即斥道:“没看到统制都下去了么,你个夯货叽歪个球。”,然后朝军法队那边比划了一下:“不想挨揍就老实跟着。”,于是队伍就恢复了平静。
走到小溪中间之后,岳丘再次站定,向着队伍猛一挥手,于是鼓声便响了起来。胡万胜向列队在第一排的周大壮吼道:“拔山队,全体都有,向前齐步~走!”
周大壮回过神来,连忙含起竹哨:“一,一,一二一。”,带着他的小队举步迈向小溪。所有人的头都昂得高高的,半是因为要在统制面前显示出精神气来,半是因为实在不想看向水面。
等到脚下传来响声的时候,士兵们知道自己终于踏入了污浊的水中,就有几个人忍不住垂下眼神,然后动作就别扭起来。守在旁边的军法队见状,举着短棍冲了上来,对着他们的腿臀部位就是一顿好揍。
岳丘冷冷地看着这边的动静,等到军法队停下手后才高声喝道:“整队。”
拔山队的十名士兵连忙排成一排,挨打的几位在岳丘的注视之下,顾不得疼痛,更不去理会脏污,迅速地移动脚步向右看齐。
“向前齐步走!”
于是这只小队再次齐刷刷地迈开了步子。而与此同时,第二只小队也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踏入了溪水之中。
眼前的战友们一排排离开,很快就轮到王火这一队了。说来也怪,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穿行过小溪,王火倒是感到这臭味似乎也不那么刺鼻了。他跟着军使的哨声抬脚,跨步,抬脚,眼睛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只用余光观察自己在队列里的位置是否正确,就这样走进了污水坑。
没走几步,王火发现自己左边的田块儿突然停了下来,他虽然有些疑惑但却不敢停下,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三步就听到军使的竹哨发出尖利的长音,全队都停了下来,王火这才敢偷眼去看,只见田块儿双手撑在大腿上,吐得昏天黑地;见到这个情形,王火只觉得嗓子眼隐隐做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