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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分子。忠护右军的出现,似乎在这些武装分子之间引发了些许慌乱,但很快就平息了。
观看军阵,是冷兵器时代将领必备的技能。岳丘高踞马上,笑着问身边的军官们:“这过山风虚有其名,阵势摆得乱七八糟。”
“哪有什么阵势。”,李山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些小贼而已,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打仗么,哼哼!”
“说不定等会打起来,这些贼就只会一起闷头冲呢!”,胡万胜笑着打趣道。
很快他的浅笑就凝固在脸上,然后融化成大笑,狂笑。
“真被我说中了!”,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蠢贼。”
这群蠢贼有七八百人,估计是看忠护右军的阵势还没排好,所以先行冲杀想捡个便宜。这个主意是不错的,问题在于进攻的组织性太差,一下子就冲出来四五百人,既没有层次也没有节奏,用李山的话说那就是一窝蜂。
“这么蠢?”,岳丘保持谨慎的态度:“莫不是有什么诡计?”,他再次审视自家的队伍。
忠护右军虽然军阵未成,可是前面四排已经就位,分别是盾、枪、弓和飞矛,防御的架子已经搭好,而后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汇入军阵,让这个战争怪兽变得越来越结实,越来越狰狞。
“管它什么诡计,放过来老子一刀砍他娘的两段!”,李山哈哈大笑道:“统制,干吧。”
两军的距离大约为三百步远,即使这些山贼没有盔甲拖累,等跑到忠护右军的阵前,也只会是强弩之末,纯属送人头。岳丘想来想去,也觉得此仗有赢无输,于是传令道:“弓箭手准备。”
突然想起不要打成了击溃战,这样收拾首尾太麻烦,于是补充道:“放进三十步再射。”
赵大眼接到命令,立即就明白了上司的意图,于是笑着对前排的周大壮说道:“这次全是俺们射柳队的买卖,估计轮不到你们开张了。”
“唉。”,周大壮看着正前方的那些山贼,跑得已经有些跌跌撞撞的了,叹口气道:“你就是欺负他们没什么弓箭。”
“嘿嘿。”,赵大眼也不否认:“孙猴子那么厉害,不也怕宝葫芦?这叫做装备碾压。”
“装备碾压。”,周大壮有点懵圈:“啥?”
“听说是统制造的词。”,赵大眼干咳了两声:“俺也不太懂。”
山贼们跑了一百多步之后,渐渐地从奔变成了走,队形也分做了好几团,完全失去了指挥体系。而后方的主力见忠护右军一直没有动静,便也跟了上来,几个匪首模样的家伙还在大声呼喝着给手下打气,仿佛胜利就在眼前似的。
距离拉近到七八十步的时候,几个机灵的山贼小头目停住了脚步,集合手头的弓箭手开始放箭,这个举动立即就遭到了重点打击,一阵飞矛过后,敢于停滞不前的山贼便全部报销。
距离拉近到三十步的时候,忠护右军的军阵之中令旗挥舞,竹哨声四起,各个弓箭小队的队长吼着‘放’,然后黑压压的箭雨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山贼的头上。
除了少数头目之外,普通山贼士兵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所以弓箭造成耳朵杀伤是巨大的,两轮箭过后,战场像是被生生抹出道空白来。
地上满是山贼的尸体,侥幸未死的人在打着滚哀嚎,听得同伴心惊胆战。后面的山贼们发一声喊,调头就跑;而前方的山贼眼看没了退了,咬着牙鼓起最后的勇气,向森严的军阵撞去。
令旗再次挥舞,弓箭兵们把射程调整到六十步,再次发射弓箭。
而前排的枪兵则摩拳擦掌,挺起手中的兵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山贼没有队列,只是挤在一起往前跑而已,所以密集程度反而是忠护右军的两三倍。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被头目们逼迫着冲锋,然而离军阵越近,对军容就看得越清楚。面对肃杀的士兵,泛着寒光的长枪,山贼们的胆气越来越弱,神经越绷越紧,终于,某一个胆小的山贼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侧身向稻田里跑去。
这是多米诺骨牌最小的一块,然后就引发了雪崩效应,位于军阵两侧的山贼转眼间就逃了个精光。
中间部分还有一堆人懵懂地往前冲,正好对上周大壮的拔山队。周大壮觑准来势,嘿的声送出长枪,立时便结果了一个;他正收枪准备再刺,没成想半步外又跌进来一个人,那家伙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抬眼正和周大壮的目光对个正着。
132 覆没()
周大壮笑了一下。
那人也是个惯匪,手头颇有几条人命,然而看到这个笑容,却惊惶地嚎叫起来。随着凄厉的嚎叫,他举起手中的朴刀,不管不顾地胡乱砍去。
周大壮手上的长枪还在外圈没法格挡,于是就微微侧过身体,用护具硬抗。刀锋劈在盔甲上,溅起几点火星,发出说哪Σ辽�
见对方无法还手,那人呵呵地笑了起来:“砍死你,砍死你。”
周大壮又笑了一下,倏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凌空劈下,便是一刀两半。
他随意地往地下吐了口吐沫,然后活动活动左肩,觉得并无大碍,于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只听得哐当一声,却是正当面的贼兵被吓得丢掉了兵刃,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哭喊起来:“饶命,妈啊……”
周大壮皱起眉头,长枪吞吐间又了结一条人命,他大步向前,目光扫过落荒而逃的敌人,喃喃地重复道:“装备碾压。”
战争的法则唯有铁与血,如果没有钢铁,便只能抛洒鲜血。
装备匮乏的山贼对上盔甲齐备的忠护右军,就是最为典型的战斗范例。尽管岳丘苦心积虑地想要打成歼灭战,然而敌人却并不配合,在第一次攻击之前就溃不成军,漫山遍野地跑的到处都是。
“唉。”,岳丘看着眼前的乱象,禁不住摇头叹气。
胜利来得太过容易,连李山也兴奋不起来,淡淡地笑着向岳丘道喜:“恭喜统制,一战而胜悍匪过山风!”
悍个毛啊。
不过后事还要处理,胜利之前是军事,胜利之后就是正治了。岳飞打起精神来发布命令,让赵四率亲兵守住一线天关口,这是出入黑熊山大寨的唯一通道,必须严防死守;让翟达理率军法队赶往老寨门口,向攻击的士兵们重复军规,不许烧杀奸掠,所有缴获必须归公;让胡万胜和翟从武率本部占领老寨的战略要点,完成对敌人老巢的控制;剩下两个都的人马,一个就地扎营,作为机动部队,一个带着俘虏的山贼漫山遍野地喊话,告诉逃兵投降不杀,免得浪费搜索的时间。
岳丘坐在聚义厅的虎皮交椅之上,听着各部人马流水介地汇报最新消息。
…占领粮仓
…占领兵器库
…俘获匪首一名,指认并占领金库
…解救人质二十余人
…五名匪首家眷自述被迫,请求官兵解救
…抓捕一名违反军纪的士兵,请求指示
直到入夜,最好的消息才传递进来:
…抓获匪首过山风
“总算是功德圆满。”,岳丘和李山对视一笑,双双松了口气。攻破山寨是预定目标,然而有没有抓获土匪头子,完成任务的成色可是完全不同,直到现在,这次行动才算是已竟全功。
岳丘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李大哥,我去各处转转,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统制这是……?”,李山连忙也站了起来,边跟着岳丘往外走边问。
“入寨之前,我对胡翟二位都头千叮咛万嘱咐,要带头遵守军纪。”,岳丘也不瞒他:“现在去看看情况。”,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李山道:“要是真有什么不法之事,我唱黑脸,就劳烦李大哥唱红脸了。”
“还是俺来唱黑脸吧。”,李山听完岳丘的话,毫不在意地建议道:“那个恩出,恩……”,他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赵四的身影,只好悻悻地自己接下去:“好处应该是统制给才对,俺唱红脸的话,那他们可就承俺的情了,哈哈。”
“如果真有不法之事,罚是一定要罚的。”,岳丘轻轻摇头:“只是轻罚还是重罚的问题。”,他的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要是我来唱红脸,可就罚不起来了。”
“也对,也对。”,李山恍然大悟:“那就由俺来唱红脸吧,哈哈。”
幸运的是,两个都头都很正常的在工作,既没有贪污赃物,也没有强抢民女;大街上遇到了巡逻的翟达理,他也报告说状况良好。事实证明,忠护右军是一只经得起考验的队伍。
岳丘和李山都长舒了口气,彼此相视而笑。
“翟镇抚使,治军有方啊。”,岳丘赞道,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虽然他三令五申地宣导军规军纪,但是如果这只军队没有遵守纪律的老底子,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老镇抚使被害之后,俺们忠护军的日子过得苦。”。李山陷入了回忆模式:“当时就规定缴获全部归公,不听话就砍了脑袋挂起来,那时候老寨辕门上天天都吊着人头。”,他摇摇头不愿再多想:“现在统制分出三成缴获给大家伙,再有敢乱来的,那是良心被狗吃了,俺头一个不放过他!”
岳丘感激地看着这位壮汉,向他拱了拱手:“李大哥,多谢你。”
“谢啥。”,李山有些手忙脚乱的:“统制你说啥话呢!”
该谢的。
岳丘从最底层的军使起步,两年间变成了他的直属上司,而李山却毫无怨言,尽职尽责地辅佐岳丘,这个情分实在难得。岳丘知道他和他的宝贝徒弟王大头一样,都是表面粗豪内心明亮的人物,所以向来对他是以诚相待,什么都不隐瞒。现在来看,也确实换来了真心的回报。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统制,下一处去哪?”
“去看看伤兵。”
虽然对山贼是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