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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口水,直让人感觉他们的眼珠都要从眼眶中叛逃,跑到穆丽尔的房中去了。
留里克实在是没有耐心了。他伸手拔出了站在一旁的哈伯德腰间的长剑。
噌!!!
锋锐的剑刃与坚实的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囚犯们终于在畏惧下把注意力集中到留里克身上。
留里克提着剑左右走了几圈,看着众人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囚犯了!”
囚犯们一听,愣了片刻,不少人还以为留里克在拿他们开玩笑呢。
终于有个胆大的上前问道:“大人,您是说认真的吗?我们不再是囚犯了?就说是,我们恢复自由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天大的喜悦带来了莫大的希望,因为害怕希望落空后随之而来的更大的绝望和失落,他不愿意去相信留里克所言的真实性。
留里克看着面前的可怜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场中很安静,囚犯们都听见了那人的问话,也看见了留里克认可的点头。他们真正的相信了,自由就摆在自己面前,只要向前踏出一步,自由的大门就敞开了,他们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不会有首位站在面前拔出武器拦住他们,不会有铁栅栏挡在前进的道路上,一日三餐不再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了!
他们欢呼起来,长期的囚禁使得此时的自由显得愈发弥足珍贵。
在他们的高呼渐渐平息下去后,又一个农民打扮的囚犯直接欢笑着向大门跑去。
其他囚犯看着他的动作,正准备集体离开呢,就见威克里夫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囚犯们见状一愣,呆立在原地。
留里克笑着说道:“诶,我说不是吧?你们不会认为安加突发善心,把你们一次性都放了吧?你们是犯了罪才被关起来的,凭什么不付出任何条件就从这扇门走出去?”
囚犯们一听,这才明白自由是有代价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可是,自由从来都是有代价的,它不会凭空地降临到一个人身上。当某人享受了自由的同时,必定付出了其他的东西。
还是那个胆大的囚犯,他上前问道:“大人,请问我们的自由有什么条件呢?”
第117章()
看见这囚犯再次站出来向他发问,留里克心下暗暗赞许,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关起来的?”
囚犯闻言,微微一愣。留里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转而发问的行为,让他感觉对话的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主导权再次回到了留里克手中。
他只是稍稍停顿了三两秒,便开口回答留里克的问题:“我叫丘奇。格林。因为聚众赌博被关进了监狱。”
留里克点点头,算是放过了这个话题。接着他开始回答丘奇之前提出的那个问题。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囚犯,与他们的眼神一个个交锋。然后高声说道:“要求很简单。从此以后你们就不再是囚犯了,而是隶属于我麾下的士兵。”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囚犯中原本是士兵的倒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们本就是吃军粮的,现在不过是从一个将领手下调到另一个将领手下罢了。不过在他们心中,对于做留里克这么一个监狱看守长的手下,还是有点抵触的。毕竟之前也算是正规军,现在搞得像是乌合之众。
动静最大的,主要是那些附近村落送来的农民。他们犯的都是些小错,罪不致死。刑满释放以后本该是回到村子里继续从事农耕,现在突然被告知以后就是士兵了?那当然是不愿意了。农村生活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主人管得太苛,偶尔还有强盗来搜刮一圈,看似生活艰难。
可是头上还有塔尔斯要塞啊!一旦出了什么大事,他们不用自己站出来面对,只需要向塔尔斯要塞呼救就可以了。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塔尔斯要塞就是强者,自然是要保护他们的。即便是阿拉伯人进攻了,首当其冲的也是塔尔斯要塞,作为农民,顶多给要塞运送些物资。那时候说起谁被抓壮丁,上城墙协助防守了,谁不是一脸幸灾乐祸,笑骂一声怪他命不好!颇有几分自觉天命所托的骄傲。
然而眼下,自己变成了要站到战争前线的人了,他们心慌了。怎么一夜之间天就塌了呢?他们只是农民啊,凭什么让他们去参军?他们的怒火冲上了脑门,染红了眼眶。嘴里发着无意义的怒吼,他们突然间冲向留里克。
命令是安加下达的,是安加制定的。留里克完全没有参与其中,至多算一个宣布者。可是在此时,他却成了群众的愤怒首当其冲的发泄对象。多么荒诞的人心民意,历史上多少豪杰就因为这样淹死在人民群众的浪潮中。
但留里克是善男信女吗?很多年前,在茫茫大海上一艘飘摇的德拉卡尔里,他就曾说过人心这柄武器该如何使用。他早料到这群农民在听到命令后会猛然间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勇气。因为他们置身于群体中。群体在个体数量上的庞大,让每个群体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庞大,它们认为自己从此便势不可挡了。的确,在大多数时候,个体面对群体是那样的孱弱。他没有发声辩解的机会,没有奋起反抗的余地。举目望去,没有一个理智的头脑能够容他理性的辩解存留哪怕一秒。再高智商的人,一旦加入了某个群体后,便会表现出极度的降智。对于群体中的个体而言,只因为他身处于群体之中,他就能感受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原本限制他的一切禁制,诸如道德、法律等等都消失得荡然无存。他感受到了自由释放内心兽性的诱惑,并且深陷于这种诱惑。最终激情冲昏了他的头脑,整个群体都陷入一种激愤状态。这种事件,回首古今中外,俯拾皆是。从现在的网络暴力,到上世纪的十年,甚至在往前的各国运动,本质都是一样的。
因此留里克在看见囚犯中的某些人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爆发了,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虽然他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冲上来,但是于结局并无大碍。
他就站在那儿,扬手把剑抛还给哈伯德,右手往前一挥。哈伯德接过剑,收到留里克的指令,立刻和威克里夫一道向前走去。
几乎是眨眼间,二人就与冲出人群的囚犯相遇了。愤怒的群众挥舞着它们的铁拳砸向二人,人民的铁拳重于千钧,能够粉碎一切前路上的障碍!
剑光一闪,人头落了一地,铁拳终究只是个噱头。
后面的群众还没来得及冲到前面呢,就看见血雾冲天而起,两具无头尸立在那儿晃悠了一下,倒在地上。愤怒就像孩子的玩笑,它总是瞬间来到你心里,也会在瞬息间消散无影。群众不再愤怒,群体也就不再有存在的缘由了。
他们在几息间就回到了原位,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留里克看着面前密集的人头,至于地上的两个,他没有关注。人死如灯灭,飞蛾再不会为其流连。
囚犯们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唯有抑制不住的紧张呼吸粗重地此起彼伏,牙关战栗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动静。留里克知道那种声音的名字叫恐惧。恐惧是抑制个人行动最好的工具。无论是法律,道德,宗教,抑或是别的一些什么,能够让一个人限制住本我冲动的唯有恐惧。对于触犯法律后果的恐惧,对于违背道德旁人指摘的恐惧,对于宗教中描述罪恶下场的恐惧。这些都能让一个理智的人限制本我的行动。留里克此时就赋予了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终于,留里克说道:“我并不想让你们做我的手下,你们太差了。可是安加这么说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喜欢听话的部队。你们最好让我喜欢你们。不要妄想在我的手下会有人来安抚你们的情绪,调解你们的矛盾。那是外面那些正规军的做法,而站在这个院子里的都是囚徒。如果你们有意见了,可以去向上司汇报。解决方法参照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这就是我们的军法,希望你们能牢记在心里。我也不想某一天发现,手底下连一个士兵都没有了。”
说罢,他指着哈伯德和威克里夫说道:“他们二人就是你们的副统领。”接着他又对二人以及乔舒亚说道:“你们自己挑选人手吧,之后立刻开始训练。解散。”
三人接令,对留里克行了一礼。众囚徒也有样学样。留里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接着威克里夫三人便吆喝着众人列队,开始了挑选。
侥幸活下来的曾经的群众们看着地上的那两具尸体,脸上又露出了当初听说伙伴被拉壮丁时常有的笑容。笑脸上写着四个硕大的血字“幸灾乐祸”。幸灾乐祸是一种无能的残忍。叔本华曾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幸灾乐祸的心理,更确切地显示出这个人的卑劣、恶毒的内心和道德上的一无是处。”
第118章()
留里克走进了穆丽尔的房间,穆丽尔正坐在镜前整理着鬓角。
从镜中看见留里克推门进来,穆丽尔笑骂了一句:“怎么都不敲门就进来了?”
留里克痞笑道:“这是我的地盘,我进来当然不用敲门。”
说话间,他已走到穆丽尔桌边,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穆丽尔美目一弯,瞟了他一眼:“怎么?有话想对我说?”
留里克笑道:“你果然聪明。我很好奇,你对要塞中的军队怎么看?”
穆丽尔不再撩拨留里克,低眉整理面前的妆品,柔声说道:“我一个小女子,哪里懂这些行军布阵之事?”
留里克没有放过她,依旧笑眯眯地说着诛心之言:“你觉得,阿拉伯军队要从哪里进攻呢?他们能攻陷吗?”
穆丽尔手中事一顿,转过身来,正色看着留里克说:“你不用担心,这座城堡是阿拉伯人修建的,自然有一些他们知晓的秘密。想要攻下要塞,并不是不可行之事。”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