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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坐在一张虎皮椅子上,双目清澈,脸上犹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喜意。
“白措,你来了。”青年终于是在看见了白措之后忍不住站了起来。
“少主,”白措眼角余光瞥过祁岱与德天秀后突然跪了下去。
青年眸子中的光芒瞬间黯了下去,复又坐回椅上,面无表情的道:“白将军无须多礼。”
祁岱先前还将这处厅堂比作苍鹰寨的议事厅,就在白措跪地的一瞬间,他突然醒悟了过来,这不是议事厅,不论是那层次分明的台阶或是青年说话的语气都代表着,这不是普通的势力。唯一可以相提并论的只有祁岱在神风城所见过的蜀国皇宫。
人即使再落魄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那股习性,贵族就是贵族,皇族就是皇族。
祁岱看了德天秀一眼,两人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
祁岱微微低头,拱了拱手道:“祁岱见过公子。”
祁岱本可不必行礼,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他这一礼不是对着青年而去,而是对着已经逝去的大乾王朝奉上自己的敬意。
德天秀亦是拱手行礼道:“德天秀……见过公子。”
“二位免礼,乾重如今除了身体上的血脉不变,其他的与常人无异。”青年又站了起来,伸手虚扶一把。
“白将军也请起吧,还有薛长老。”乾重继续说道。
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消失了二十余年的大乾王朝遗孤重见天日,而且就活生生地站在二人眼前,任谁都免不了心神震荡。
“二位,现在相信白措的诚意了么?”白措站起身,对着祁岱与德天秀说道。
“我与祁岱拜的是乾朝几百年的文成武德,而不是旁的什么,就算是乾朝之时,我南疆也是自治,从来不曾真正臣服过谁。”德天秀似乎一听见白措的声音就忍不住出言反驳。这也不能怪他,怪就怪白措前些日子的偷袭是在太过下作。有些事道理是那么个道理,若是与自己无关自然能客观看待,可若是你身陷其中,还能将自己拔出来就事论事,那么,你不是圣人也离圣人不远了。
祁岱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德天秀,对着白措道:“白将军邀我二人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在这磨嘴皮子吧?”
“自然不是,少主?”白措不知是心中有愧还是涵养极好,看上去就像是丝毫没有将德天秀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
“这位便是南疆第一勇士德天秀吧,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假以时日定非池中之物。”乾重不轻不重地赞了一句。
德天秀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思绪也回到正路上来。
“二位请做,说到底我们才是外来人,你们才是南疆的主人,我们也是被黎、蜀二国逼的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但凡有一丁点其他的办法,我们也绝不会将主意打到南疆头上。”乾重缓缓开口道。
祁岱与德天秀都清楚,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你人都来了,还说这些有何益处?无非是欲扬先抑,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来跟他们谈条件。
“这些我们都知道,公子还是说正事吧。”祁岱淡淡地说道。意思就是告诉乾重不用啰嗦了,你在想什么我们都知道。
“这位是一定是祁公子了?祁岱好名字,百战不殆。”乾重顺势将话题转移道祁岱身上。
“乾公子,这话你可说错了,我祁岱并非什么百战不殆,而是越挫越勇,每每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到底不过运气比常人要好,再说的难听点就是贱命一条,阎王爷不收。”祁岱铁了心要将这进入主题之前的客套话打住。
“……”乾重似是没想到祁岱说话如此粗鄙,一时竟无法回答,白措与王道教他的都是些康庄大道上的事,像是祁岱这种市井刁民般的对话他却是无话可说。
“罢了,祁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咱们还是说正事吧。”白措打了个圆场。
“恕我直言,眼下的南疆表面上看是你我还有龙开疆三分天下,其实不然,我们三方中,实力最为强劲的扔是龙开疆,首先他有土城做后盾,进可攻退可守,其次,他的身后是蜀国,国家之间的争斗看的是国力,换句话说龙开疆如果就此打住,避而不战,那么拖下去最终的结果便是我们两家被他活活拖死。但幸运的是,上次那一仗的确是把龙开疆的有生力量消灭了大半,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再来参与南疆的争斗,所以短时间内,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上。若是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那结果就不好说了。所以我提议,与其我们两家互相提防,倒不如合二为一先取土城,彻底将龙开疆赶出南疆之后再说。”
“不说江州吴家,眼下黎、蜀已经开战,黎军已经开始大举入侵蜀国,许傲敢冒着神风城被攻破的危险来增兵土城么?”德天秀有些不屑地道。
“黎、蜀之间的交战绝非一朝一夕的事,黎军看似凶猛,其实也就是刚开始那股子气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国与国之间终究是要比拼国力的,国力的此消彼长才是最后胜利的归属。”白措正色道。
(本章完)
第219章 摧枯拉朽()
神风城,蜀国皇宫内。许傲面无表情的放下了傅君行刚刚递上来的秘折,双眼直视前方,一双眸子显得有些空洞。
傅君行如同往常一般身子微微躬着,头自然下垂,双眼平静地盯着脚尖。
“你说龙胖子是站在哪一边的?”许傲语气冰冷。
“……臣以为是龙总管的心是向着陛下的。”傅君行轻声道。
“向着朕?向着朕他竟连一个被流放的死囚都杀不死么?不是青阳家给他撑腰,他有这个胆子么?”许傲用力地抓起桌上的秘折,撕成粉碎,一把扔向了傅君行。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充满了纸屑的碎片,飘荡在空中。傅君行用手轻轻拨开覆在眉眼处的纸屑,接着说道:“陛下可曾还记得与祁岱一同关在大理寺的那几个犯人么?”
“什么犯人?”许傲冷哼一声。
“据臣所知,祁岱能在龙总管处逃的一线生机,并非全是他命不该绝,而是有人相助。”傅君行声音很轻,像是要抚平许傲的愤怒。
“说清楚点。”许傲有些烦闷。
“前些年军中的那件事陛下可还记得?”傅君行抬头看了许傲一眼。
许傲目光垂了下去,盯着地上的纸屑沉默不语,好半天才回想起来。
“你是说那几个谋杀将领的副官?”许傲疑惑地问道。
“正是他们,我查过,高战、元泰、窦飞,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三个人,却被关在了大理寺内,正是犹豫张总管的面子才让他们得以苟活。”傅君行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张勋……”许傲眼中隐隐又有火苗升腾。
“倒不是说张总管,毕竟是武将,在神风城他的能量毕竟有限,可能他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虽然青阳王府这件事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是臣还是查到了些东西,足以证明那三人就是青阳王府保下的,而张勋也欠了下青阳王的人情。”傅君行就像是说着与自身无关的事情一样,平淡,缓慢。
“哼,就算他龙开疆跟这事没关系,但也逃不了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朕给了他三万,加上他南疆驻守的兵马,一共有八万余人,两个月了,没拿下南疆不说,竟还被人破城抢粮,他还有脸来跟朕说,你去拟旨,让他不要干了,回来领罪。”许傲越说越激动,完全不似往日那般沉稳。
傅君行看着许傲两鬓生出的白发,不由心中一酸,跪了下来。
“陛下,龙体为重,切不可伤了身子,蜀国不可以一日无陛下,天下不可以一日无陛下啊。”
“还谈什么天下,就连蜀国我都快掌控不了了,这些个老东西,蹬着鼻子上脸,就等着看我出洋相。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我稍稍露怯,他们便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各自寻找新的东家。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么?”许傲消瘦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的英姿飒爽也变成了心力交瘁。
“陛下雄才大略,那是君行一生所见之最,岂可为这等小事劳神,是君行的错,君行这就去将那祁岱灭杀,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带他的头回来,以消陛下心头之恨!”傅君行沉痛地说道。
“君行啊,起来吧,我只是说说气话,发泄一下,你知道的,朕身边现在能说话的人只有你了。朕,朕可能有些……说的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许傲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道。
“天地君亲师,陛下待我怎样,臣心里明白,君行只是恨自己没用,不能提陛下分忧。”傅君行身子依旧伏在地上,不肯起身。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的心意,起来吧,非要让我下旨么?”许傲佯装生气。
“谢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半月之内必取祁岱性命,若是不成,臣愿提头来见,再次恳请陛下保重龙体。”这个时候的傅君行才是最可怕的,完全褪去了平日挂在脸上的书生气。
“算了,连棋子都算不上的人,有什么必要,朕先前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杀不杀他都不重要。比起当年黎三定对我做的事,这些连皮毛都算不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黎国。”许傲又恢复了君王本色。
傅君行心中一震:要将许傲伤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连皮毛都算不上,祁岱那日所做之事不啻于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地扇了许傲一个耳光,就是这样的事,在许傲心中仍是比不上黎三定所做的九牛一毛……
“桀族败了,彻底败了,败的太快了,黎三定现在已经没有了北边的顾虑,随时可以挥军南下,虽说桀族在草原仍有残余部众,但是没个两三年,又怎能恢复元气。”许傲眉头微微簇起。
“他们这样无非是惧怕今后的大蜀而已,陛下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