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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德天秀便开始带着桀族早出晚归,除了祁岱与高战、窦飞等几个核心人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德天秀自然是与白措合兵一处操练兵马去了,因为白措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比祁岱不遑多让,甚至说是高于祁岱也不为过。虽说年岁大不了几岁,可实战经验比起祁岱来就多了太多了。不让族民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眼下情势不明,能将这个消息封锁一天是一天,谁也不知道德部里面有没有龙开疆的眼线。
祁岱此刻正在练功,一拳一脚自有章法,比起当初跟薛霸道练拳时不知又进步了多了。可谓是进步神速。一旁站着三人,分别是高战、窦飞、以及德天月。
高战比较专注,他是祁岱特地请来指导的。窦飞与德天月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俩现在除了没有洞房其他的事算是都干完了,德成洛与德天秀虽然不喜可也没有办法。
毕竟窦飞是用命保下了德天月一命,德天月的性子他们也知道,就由着他们去了。
突然,一个族兵奔了过来。一见祁岱正在练拳,不由站在一旁有些犹豫。
高战瞥了一眼,看着正沉浸在拳法中的祁岱,对着族兵微微摆了摆手。
(本章完)
第303章 人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威压之下必有匪徒。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像方才那个年轻士卒一般的大有人在,心态也大抵相同。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不会明白生存有多么不易,死亡又是如此的简单。
手持劲弩的黎军与挤作一团的蜀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先一轮的箭雨已经证明了正面交锋他们没有任何胜算,眼下的蜀军亦不过是苟延残喘,在同袍的尸体后寻找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黎覆有些诧异,翻开右手,仔细的看了看骨节处的伤痕。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小伤,方才却在他蓄势一发的时刻成为了致命伤。微微有些恼意浮现在了黎覆的脸上,右掌骤然握紧,抬眼看着下方的蜀军,杀意涌了上来。
黎覆比先前又挺拔了几倍的身姿映入了蜀军的眼中,本就心存畏惧的蜀军骤然崩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啊,横竖都是死,能逃一个是一个。”随后,各种叫骂声与哭泣声在蜀军之中此起彼伏,如同稚童在玩耍。与小时候不同的是,这次输了就得死。
死不可怕是相对那些信念坚定、一往无前的人来说。而大多数的普通士卒根本就没有这个觉悟。有些来参军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些则是在家乡犯了事被充军,更多的是因为一腔热血而头脑发热,并不清楚战争的残酷。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既然上了战场,选择了这条路,就等同于跟阎王爷签订了一张生死状:此去来兮,生死不论。
“放。”黎覆嘴唇动了动,一个放字脱口而出。
霎时间比先前要猛烈的多的箭雨铺天盖地地朝着山谷内射去。惨绝人寰的屠杀开始了。
面容坚毅的黎军士卒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不忍之色,可他们没法停下。因为只要他们一停,死的人便是他们。他们能做的唯有闭眼、开弓、放箭。这无异于掩耳盗铃,可也是无奈之举。算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最后的良知存在。
原本神色各异的蜀军此刻的神情也几乎一致,不论年纪大小、身体强壮皆是眼角猛然一缩,挤出几道尾纹,仅有深浅之分。在经历了被日光与林间鸟虫折腾地片刻不得歇息之后,还要迎来这接二连三的攻势任谁也受不了。士兵也是普通人,不过是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背负起了普通人不曾背负的东西。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箭失猛然刺了过来,扎在蜀军身体的不同部位。有些运气好的,脑子灵活的可以靠着倒在先前那一轮箭雨下的同袍尸体作掩护,仅仅是腿上或是手臂中箭,身体的关键部位仍是完好,苟延残喘。而那些运气不好的,惊慌失措的则是全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失,在一瞬间便成为了尸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不知是无力控制,还是有心要替身后的人挡上一挡。
三轮箭雨过后,不少人蜀军的斗志已经彻底被瓦解,就连鱼死网破、困兽犹斗的心思也没有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狼藉,尸体与血迹交织成了画卷的底色,甲胄与兵器则是作画的工具,而作画之人则是面不改色地站在山巅,冷漠无情。
说来也是可笑,先前那些叫嚣着拼死一搏的蜀军竟然一个没死。可能是吓破了胆,所以口中的话语也是变了味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别射了,别射了,再射就全死完了。”
其余的蜀军此刻根本顾不上他们言行的转变,试问自己生死都不能控制,那些身外之物、可有可无的事谁又还会在意?
渐渐地,少部分蜀军跪了下来。头低到尘埃里,手中的兵器被随意地抛落在一边,双手高举,面色一片惨白。即便他们知道生的希望不大,可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挣扎与不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此刻他们的希望已经全部寄与黎覆一身。
黎覆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黎覆让他们活,他们才能活。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一旦气势没了,那便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能连一股匪寇都打不过。更何况是黎军这样战力强劲的悍卒。
黎覆对于这些人的生死可以说是完全不在意的,可是他心中有个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从谍子回报来看,远处的蜀军将领不过是一个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罢了,可这样一个莽夫却可以与他形成胶着之势。令他不得不用计,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这种优势。而且若是蜀军不上钩,他竟然没有任何办法,这就很令人匪夷所思了。他一直是很自信的一个人,他不相信一个即便在蜀军中都籍籍无名的人,能与他交手而平分秋色。
黎覆冷冽的目光在谷底扫了一周,在掠过先前那个年轻士兵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士兵仍然站着,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跪地求饶,虽然年纪不大,可他却比身旁很多身经百战的士卒都要像男人来着。虽然说每个人对生死的选择不同,可能在跪着生与站着死之间选择死的人,无疑要比那些苟且偷生的人显得更加有气魄。
士兵依旧像先前一样,擦了擦额头的汗,可这次他却意外的发现手上只有一些灰黑色的粉尘,并没有汗珠……
黎覆显然也注意到了士兵的举动,随即对着身后的一个亲卫招了招手,双眼盯着那个蜀国士兵道:“那个,留活的。”
亲卫抱拳,拱手行礼道:“是,那其余人……”
黎覆眉头一皱,亲卫心底有些惧意,却是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头又低了几分。
“谁能告诉我,你们策略是谁定的?”黎覆突然开口对着山谷喝道。
山谷内的蜀军一下子炸开了锅,犹如看见了生的希望,纷纷出声道:“胡风是主将,副官是……,还有新来的那个参军洪成……”
黎覆猛然右手向上一挥,山谷内顿时又沉寂了下去。
(本章完)
第304章 自相残杀()
“知道了,我给你们一个拼命的机会。即便你们败了,也留你们全尸,谁敢不从,我杀了他。”黎覆淡淡的话音回荡在山谷之间,仿佛主宰众生的神灵一般高高在上。
黎军的弓箭手此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转瞬间又提了一口气上来。他们是不用忍受这种屠杀带来的负罪感了,可他们的同袍呢?黎覆就这么有信心能不死一人?显然不可能,那么,他们的兄弟、战友、袍泽肯定又要有一些与他们天人永隔。他们的心中不免又焦躁起来,恨不得一下子将谷内的蜀国兵士尽数杀光……
人就是这样一旦与自己无关时,可以悲天悯人,可以杀只鸡都不忍心。可一旦牵涉到自身的利益或是身边人之时,那么他暴戾的一面就会展现出来。
不止他们如此,蜀军也是一样。原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蜀军刚听见黎覆的话语便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的狰狞起来。他们之中不乏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士,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跪地求饶。有了黎覆的这番话做保证,他们哪里还会顾及其他,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什么尊严之类的,早已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人世间、死道友不死贫道;战场上,死同袍不死自己。每个人都迫不得已,每个人都无可奈可。一切只能看天意,不,一切只能看黎覆。起码在此时此刻。
场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黎覆迟迟未曾下达攻击的命令,黎军士兵只能在这谷口静静地看着一群蜀国士兵缓缓的恢复着体力。
突然,一支箭失从黎军阵中射出,一箭刺穿了那个最先匍匐亦是最先起身的蜀军兵士的喉咙。
兵士应声而倒,眼中带着惊愕与不甘。蜀军顿时乱作一团,却没有人再敢出声叫骂。原本做好准备殊死一搏的蜀军亦是重新趴在了地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黎军主将开口之后那人还敢放箭射人。
黎覆目光骤然变的犀利起来,双眼死死的盯着放箭之人。若是目光可以杀死人,这个黎军弓手只怕早已死了万次。即便他死一万次,也难消黎覆的心头之恨。
弓手迎上了黎覆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却仍是双膝跪下高声道:“殿下,是我擅自放箭,不尊号令。可以军法处置我,即便将我当场斩杀我也毫无怨言。”
四周的黎军顿时双目变的通红,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费了多大的力气,用了多少条人命才能将蜀军引到此处。眼下地下的蜀军仍未死绝,却要先拿自己人开刀,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黎覆目光渐渐变的柔和,双眼也不再望向弓手。只是脚下有泥屑飞起,双脚已经深入地面半寸。身旁的亲卫看的心惊胆战。他是知道黎覆的,黎覆发怒与不发怒是一个状态,常人根本判断不出,即便他也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