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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子弹从他的肠子穿透过去,绿汁喷了一地,左道人都好像没有痛觉一般,他喋喋怪笑,抬手之间,势有万钧,朝“鹰眼”挥去。
左道长这一式,刘小川只觉得有点熟悉,在一边的俊儿已然皱起了眉头。
这是混元太一功!
当今之世,武学衰微,像“鹰眼”这样的好手,尚且未窥得内家功夫的门道。
混元太一功源起北魏,传承千年,是古往今来最为高明的无上内功。
在拳剑掌法、内功修为上面,左道人固然远远不及前辈,然而只要沾染了一点皮毛,就不是“鹰眼”这样的门外汉可以匹敌。
只这一掌,拍在“鹰眼”肋上,耳里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鹰眼”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站在他身后、已然吓得面无血色的周一发身上,两人如滚地葫芦一般,被打到了墙角。
左道长如枭般笑了两声,丑脸转向了刘小川,他的脸上青筋突起,却被他断裂且扭曲的鼻梁割成了两半,他伸出墨绿色的舌头,舔了舔赤红的独目。
然而他愣住了,看着刘小川摆开的架势,他用沙哑如磨砂纸般的声音问道:“你和白眉老道是什么关系!”
刘小川冷笑道:“俊儿,不知道这丑八怪是太一道门的传人,还是外来偷师的小贼,今天姐夫就替你清理门户!”
欺身上前,就只“嘭嘭嘭嘭”数声闷响,两人对上了手。
刘小川的“混元太一功”亦只学了几层皮毛,好在常跟俊儿混在一起,得小丫头提点,修炼畅通无阻,早便突破到“混元太一功”三层的境界,虽然跟练到九层的俊儿没得比,然而身兼数家所长,放到梁魏武林,亦是排名前十的厉害人物。
他能明显感到,左道人的功夫尚不及他,奈何这怪物好似内外兼修,一身怪肉硬如精钢,神经也粗壮得很,子弹打在身上都没什么痛觉。
刘小川几次拳脚加身,都跟替他挠痒痒一样,不由有些心浮气躁。
俊儿喊道:“姐夫小心!”
刘小川一愣神,腰子上中了一掌,就跟被虎尾扫过似的,痛得他直咧牙,从背后掏出手枪,气道:“老子可去你娘的!”
“砰砰砰”的就是一叠声,一梭子弹不要钱似地往左道人身上打去,几乎把他的身子打成筛子。
左道人一脸错愕,他低下头,看到无数的绿汁从胸前流下。
刘小川骂道:“老子是你的祖师姐夫爷,真是自降身份跟你个肮脏老怪物过招,花生米好吃吗?”
又是“砰砰砰”的连扣板指,寻思着应该把这老怪物给打烂了。
孰料硝烟散去,左道人伟岸的身躯屹立不倒,他怪笑两声,忽然张嘴,一大泼绿汁朝刘小川吐来。
“姐夫小心!”
俊儿拉了刘小川一把,绿汁落到地毯上,原本柔滑的毯面马上焦黑了起来,还冒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乖乖!这怪物到底是什么品种?
刘小川给气乐了,骂道:“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打不过就吐口水?”
左道人心智已失,“嗷”地怪叫一声,又往俊儿扑来。
刘小川心道:“你这瞎眼的怪物可看走眼了,还以为俊儿好欺负。”
俊儿负手而立,闭眼不动。在外人看来,左道长这一掌瞬间而至,但在俊儿的灵台之中,如过旬日。
她一侧身,左道长这一掌便落了空,跟她娇小的身躯只差了半厘而已。
俊儿同样一掌拍出,左道人才知道这个小女孩居然是身怀不露的高手,想要躲开,那小掌划个正圆,竟似画地成牢,把他丈二来高的庞大身躯全都笼罩其中,硬生生地吃下这一记。
这一掌如此精妙绝伦,左道长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招式是这么熟悉,偏偏又有些陌生。
那完美饱满的圆弧,即使穷尽圆周数列的机器都画不出来。就这么一眼之下,如临深渊,如面沧海,此情此景,他只敢在梦里想像过。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记得像她这么小的时候,师父跟他说过,混元太一功是如何的神妙,练到极至,千军僻易,神鬼难测。
然而自本门祖师李真人悟道立派、梁真人发扬光大之后,千年以降,再没有任何人能达到两位先贤的高度。
如果当初,师父能够窥视神功,臻至化境,那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了,而自己,也不用沦落到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他的喉头“咕噜”直响,然而脑海中扑天盖地、汹涌澎湃的想法,好像突然撞上了一座巨大的海礁,截然而止。
“砰!”
“鹰眼”手里的枪口冒着青烟,子弹无情地贯穿了左道长的大脑。
“这还不死?”
刘小川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怪物,怪物后退了两步,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跟体内住了好几只乌鸦似的,一阵聒噪。
第344章 心脏传讯()
“小心!”
左道长的宽大袍子无风自鼓,他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眼的速度腐烂,随后膨胀。
表皮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张大,龟裂成纵横错没的棋盘纹,墨绿色的汁水被挤压得,从里面一大颗、一大颗地渗透出来。
左道长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大,活脱脱一颗巨大的圆球。
然后听到他体内传来“滴,滴滴”的轻微响声。
他膨胀扭曲的鬼脸上,闪过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表情。
那是极度的震惊和怨毒。
“嘣”的一声闷响,左道长炸裂开来,满腔满腹的绿汁和着碎肉,向众人喷洒过来。
这些绿汁能把毛毯烫黑,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毒性没有想象中那么烈,沾染上一点,也是恶心得不得了。
四人纷纷退后,等到场面平静下来,才看见克鲁兹父子躺在绿水之中,不知道是死得还是活的。
“鹰眼”手里握枪,径直走到克鲁兹面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把他从一地的绿水中提了起来。
老克鲁兹身上不少皮肤都被恶心的酸水给蚀伤,所幸他没有受什么伤,勉强倒还活着。
他努力睁开眼睛,咳了两声,喘着粗气问道:“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鹰眼’,你杀了左道长,害死我的儿子,你今天想干什么?”
“克鲁兹,跟我走吧。”
老克鲁兹一动不动,老眼仍是瞬也不瞬地盯着“鹰眼”,“鹰眼”脸色缓和了一些,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你想利用活着的我,来引出复国组织的人?”
“鹰眼”的目光依然冷冽如霜,他点了点头。
“不不不。”克鲁兹狡黠一笑,好像从“鹰眼”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信息一样:“你是在利用我,年轻人。你要用我来引出复国组织的人,等他们落入你的殻中,你照样要杀了我。你眼神里的杀意根本就瞒不住人,我很好奇,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只‘南洋雄鹰’?”
“鹰眼”的眼神望向窗外:“零九年南洋政变,复国组织是主使,而你是执行者。”
“十年前?不错。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复国组织全力襄助,所以我才有了今天在南洋国呼风唤雨的地位!”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鹰眼”歪着脑袋,他原本沉静如水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扔进了几颗石头。
“为什么?”
老克鲁兹微微错愕,他嗤笑道:“那你就要问复国组织的疯子们了。他们让我把亲米派的军队屠杀殆尽,将米国访南洋的国务卿绑走,然后嫁祸给华国的军舰,可惜没能得逞,华国军人一接完侨人,马上就撤走了,甚至不曾在港口过夜。”
“他们想让两强对战,好再来一次世界大战。这几年复国组织做过的疯狂事,可不止这一件两件了。”
老克鲁兹又瞪大眼睛,大声质问道:“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妈就死在那场政变当中,晚上七点,离岸十多公里的堡头村中了子弹。”
“不是我干的!”
老克鲁兹嘶声喊道:“我从来没下令军队向平民开枪,更别说华国人!”
他喘得越来越厉害,眼里露出的神色越来越惶恐,心脏几乎都快停止了。
然而他的心里又觉得这只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鹰眼”太过可怕,可怕到每个南洋国的人提起“南洋雄鹰”,总要心里打个颤。
哪怕是手握反政府军队的老克鲁兹。
何况他现在只是孤身一人,像是草场上兔子,蜷缩着望着天上的雄鹰。
“鹰眼”的手抖了抖,刘小川能感觉到他内心的起伏波澜,好在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深呼了一口气,道:“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你先跟我走。”
上前要拉起老克鲁兹,却见他突然梗住了身子,眼中全是怨毒。
“克鲁兹?”
“他怎么了?”
“他死了。你们别过来!”
“难道是这些绿汁?”
“小心点总没错。”
“鹰眼”仔细端详克鲁兹的尸体,他的瞳孔散大,脸色迅速变黑,显然是中毒而死。老家伙去的很不甘心,他在临死前的那一瞬间,好像要把“鹰眼”的面容镌刻进眼珠子里,随着他一起下到十八层地狱里面。
“谁的手机在响?”
“不是我,我没带手机呢川哥。”
“俊儿,你也听到了?”
“是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呢。”
“这老小子死不瞑目呢,以为是你放毒害的他,不会是诈尸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鹰眼”举起背后的冲锋枪,对着敞开的房门一记扫射。
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踢开,当头的几个人吃了一梭子弹,纷纷躺倒在地,而门外也源源不断冲来黑巾死士,他们都露着深邃的眼窝,操着一口带着沙子味的口音,众人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