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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术”刘小川是见过的,当时在襄州城里,章秋生把洪金方整个面皮都给割了下来,冒充洪金方的模样,统领襄州群雄,一点破绽都没有。
那时候曾听章秋生说,这是他从苗疆学来的本事。
眼前这个小姑娘,易容成店家的婆娘,店家的婆娘脸上却完好无损,手段比章秋生还要高明许多,两人一时间都是颇有点好奇,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秦红玉附他声边,吐气如兰:“这姑娘是苗疆的人。”
刘小川受封滇王,封地就在苗疆十万大山之侧,那块地方在这个时代还只是不毛之地,毒蛇瘴疬,蚁虫横行,远不如后世那般春和日丽,美景如云,中原人过去呆个十天半月,非得拉稀发烧而死。
西南夷族的大名,刘小川早有耳闻,就说那神奇无比的“软骨散”,就是源自那块地方。
木二爷冷笑道:“你要早这么老实,兄弟们何必累死累活,从城南追到城北,又从城北找到城南。”
那女坐到椅子上,又“咯咯”笑了一阵,道:“好吧,我也累了,就不跑了。喂,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要对我一个弱女子动刀动枪的,就不怕江湖上的人笑话?”
她的口音跟中原的不一样,有一些番邦的韵味,加上声音清亮,让人一听之下很难忘记。
木二爷怒道:“他妈的,你害得我们帮主卧床不起,还瞎了一只眼睛,你要能称得上弱女子,就没有老妖婆了。”
这女人脸一冷,道:“你说我是老妖婆?哼,你怎么骂人这么难听?”
木二爷被她这么一诘问,和身边诸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倒也说不出话来,刘小川心里好笑,想道这姑娘可真他娘的有趣。
她站了起来,似嫌身子不够,又站上了凳子,俯看着众茶马贩子,道:“姓木的,你问问你边上的这些人,明明是他自己要摸我。我都跟他说了我身上有毒,他自己不信,非要来摸。我可没骗你呢,你要是不信的话,来,你来摸摸看。”
说着伸出一只粗糙黝黑的手去,包括木二爷在内,众茶马贩子不约而同后退数步,生怕被她的手给碰一碰,变得跟帮里卧床不起的大首领一样。
木二爷喝道:“少废话,把解药交出来!”
那女人声如黄莺,笑道:“好!”
手腕一翻,跟变戏法似的,手上出现了一堆晶莹剔透的白色粉末,笑道:“你来拿。”
木二爷又退一小步,跟边上一个汉子道:“你去拿!”
那汉子畏畏缩缩,不敢上前,那女人又“咯咯”一笑,收回手,在脸上一刮,道:“呸,还自吹汉嘉第一大马帮,给你们解药,你也不敢拿!”
脸上神情又变得跟六月的天气一般,又对木二爷温言劝道:“没事的,这些真的是解药!诺,给你!”
她虽然长得青春靓丽,一脸真诚,但她越是这样,众人越不敢来拿,再想想大首领痛不欲生的样子,和刚刚爬得到处都是的毒虫,心中颇多忌惮。
她人在高处,倾着身子,伸手划了一圈,无人敢接。最后滴溜溜转着眼睛,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刘小川,笑道:“外乡人,你来拿。”
刘小川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想道:“你当我是傻逼不成?”
这些西南夷族的人,天天躲在十万大山里边,跟毒蛇虫蚁为伴,那马帮首领虽说见色起意,摸了她一下,结果这么一摸就身中剧毒,他刘小川凭什么可以逃过一劫?
心里暗暗打了个提防,本以为他和秦红玉两人,身怀高明武学,还有枪支保命,理应天不怕地不怕,却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各种像“软骨散”一样神奇的毒药,今后可得小心,尤其不能去招惹夷人。
见刘小川一动不动,她歪着头,把手又递前了一点,差点把手上的粉末扑到刘小川的鼻子上面。
刘小川微微后倾,皱眉道:“你放桌上就好了,干嘛非要人用手来接。”
那女人叹口气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弃我的手长得丑。”
刘小川看她的手,那手又粗又肿,晒得乌黑,上面还有许多龟裂的纹路,像极了惯干粗活的乡下农妇,跟她精致的脸庞极为不搭。
她左手拉住右手的手臂,就这么一扯,扯下一大块糊状的东西,露出了如藕般的小臂,手腕处挂着一串银质铃铛,叮铃作响,笑道:“你媳妇这么漂亮,你现在当然爱得紧了,等过了二十年,三十年,她的手也变得一样丑的时候,你可不要弃了她不管。”
刘小川摸了摸鼻子,知道小姑娘跟店家一样,都把秦红玉当成了他的媳妇,道:“多谢提醒,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还是快救救他们首领吧。”
听刘小川这么一说,她掩嘴笑了笑,又仔细打量了刘小川几眼,道:“那倒简单!不过嘛,现在在场当中,有人中了‘阴阳绝命丸’,这个倒有点难治,把这些药粉全都熬成粥吃下去,或许能驱散他体内的寒毒了。”
刘小川先惊复喜,道:“小姑娘,你能解‘阴阳绝命丸’的毒?”
那女人笑道:“这有何难?‘阴阳绝命丸’是‘妙掌仙’以阴毒内力配制的毒药,我这药壮阳虚阴,活肾通水,正好能治寒毒。”
刘小川大喜,见她说得头头是道,没想到这女孩小小年纪,居然能解“阴阳绝命丸”这等毒药,那么老太监的金匮银针,说不定她也有解法,最不济也能给他指条明路。
第400章 用毒高手()
此次两人不远千里,西行至此,不就是为了解俊儿身上的寒毒?
刘小川原来只知李真人能解,可是李真人行迹未卜,只说是在大雪山一带,大雪山地阔万里,谁知道他在哪个旮旯里躲着?说不准等找到他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也是命不该绝,让他今天遇到这个小女孩,叫人如何不激喜万分。
他按奈不住,伸手就抓起小姑娘的手,道:“姑娘,求你帮我救一个人。”
她“咯咯”笑道:“是谁呀?”
“走,我带你去见俊儿!”
忽然膻中巨痛,痛入骨髓,好像周身骨头都被人给拆散了一样,传导到头颅当中,眼前一阵天旋地暗,他“呼呼”地直喘粗气,眼睛一睁一闭,眼前的场景全变了。
他依然坐在小店当中,也确实抓着小姑娘的手,小姑娘撅着嘴,委屈得似乎要流下泪来,她的脖子上面顶着一把短刀,握刀之人正是秦红玉。
“这位大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问你,你刚刚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女孩又是一笑,道:“这可不能怪我呀,是他自己看我看入迷了。”手往刘小川一指,道:“你说,我长得好看不好看?”
手上轻摇,铃铛声响了起来,刘小川微微头昏,这回有了防备,知道是这铃铛有古怪,似乎能慑人心魄,便运起龟息功,一下子好受了许多。
突然又觉得体内的那条合欢虫,随着她手上的铃铛,前突后跳,躁动难安,又把她穿戴铃铛的那只手握住,体内的合欢虫这才安静下来。
这女孩“嘶”的一声,道:“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刘小川自然不放,一双手像铁钳一般,那女孩似乎疼得厉害,叫道:“我刚刚手上没有毒,才叫你碰我的手,现在你再不放手,可就有毒了!”
这女孩说话真真假假,不知道该不该信,刘小川和秦红玉递个眼神,把手松开。
秦红玉的那柄短刀依然架在她的脖子上,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刀的速度,更何况握刀之人,是秦红玉这样的高手,倒也不怕她使什么花样。
刘小川一放开手,果然看见她两只小手手腕处乌青一片,可能是皮肤太嫩了,稍微多用点力气,就被掐干了水。
她一边揉着手,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刘小川,道:“喂,外乡人,你没事吧?”
刘小川道:“没事,就是刚刚被你的手镯迷得神魂颠倒了。”
她嘻嘻一笑,举起左手,手镯“钉铃铃”一阵响,赞道:“算你识货!”言语中颇有点得意,又对身后那些茶马贩子道:“看看,这个外乡人都没事,说了我手上没有毒,你们却不信,我总没骗你们罢?”
木二爷眼看刘小川确实好好活着,心里猜疑不定,喝道:“你就放在桌上不就成了!万一你身上的毒,要十天半个月才发作呢?”
那女人笑道:“我是个急性子,从来不放慢性的药。我可跟你们讲,我的身子半天没毒,半天有毒,刚刚我的身子没有毒,可是我数到三以后,就到了后半天了啦,一,二!”
众人还是面面相觑,更没有人敢上去接她手里的“解药”,搞不好弄丢了性命,拿到的还不一定是解药。
“三!”她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没想到,你们胆子这么小,那还叫什么马帮,叫乌龟帮得了。”
木二爷大喝道:“妖女!不要欺人太甚!”
“那我也不欺负你们,我就把解药放在桌子上,你们自己来拿罢。”
细嫩的小手搓着手中的粉末,像扬雪撒盐,粉末落到桌子上,刚跟桌子接触,就听到“滋滋”的声音响起来,桌面上冒出了水泡,烧得焦黑一片,一股恶臭味马上就弥散开来,充塞满整个酒店。
木二爷等十数名茶马贩子知道又遭了这丫头戏弄,这药才碰到木头,就把木头给蚀穿了,要是给人冲服下去,那岂不是整个喉咙都要被烧毁了?
看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少女“咯咯”直笑,手上银铃之声大作,众人忽然脸色大变,把刀刃一扔,身子弯得跟大青虾似的,在地上一边吐着白沫,一边打滚。
木二爷亦是腹痛如刀绞,这才发觉,脖颈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鼓起了一个大包,大包正中还摸到了一小截虫尸,噬齿依然挂在大包上面,怎么都拔不下来。
少女把手上银铃摇得更响,笑道:“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