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了内堂,秋云摒退了所有人,再往里,果然只见王后一人端坐于榻上,面容憔悴,惆怅满怀,正拿着手帕轻轻拭泪。
“奴才参见王后。”
林铃儿忙行礼,紧接着便关心道,“哟,王后,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样伤心?瞧您这副梨花带雨的俏模样,连奴才见着都想落泪了。”
嘴上说着奉承话,其实她心里是知道原由的。
哲北的内部势力分为两派,一派由文官左丞相统领着,另一派则由武将哈木朗掌握着,偏偏哲北王两边都要用人,王后是哈木朗的妹妹,贵妃则是左丞相的女儿,一个是国舅爷,一个是亲岳父,哪边都不偏不向,尽量一碗水端平。
可如今哈木朗已死,王后的地位显然不会再如从前了,她伤心哥哥的死是真,可更担忧自己的位置才是关键,因此才会在奴才们面前无状地哭泣,何况秋云与皮子都称得上她的心腹之人。
秋云走过来狠狠一戳林铃儿的脑袋,损道:“你个皮子,空有一副好皮囊、一张甜嘴巴有什么用了,宫外传回了消息,王后的亲哥哥战死沙场,你这个时候说些个俏皮话,王后也笑不出来啊!”
当面提及了哥哥的死,哲北王后再也忍不住悲痛,放肆地哭了起来。
林铃儿急急地上前,跪在她膝下,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道:“王后,其实、其实奴才适才在宫外也听到了传闻……”
说到这,她的表情变得惶恐起来,身子猛地一缩,眼睛不停地往周围探去,就好像这四周有什么东西一样。
王后与秋云见她的样子身上也是一紧,秋云忙走到她身边,紧张地问:“什么、什么样的传闻?”
“奴才、奴才不敢说。”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后。
王后擦干了眼泪,想这皮子这般模样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便道:“但说无妨,本宫不会怪罪于你。”
林铃儿这才缩着身子,微微向王后探出了头,那样子就像一只受了刺激的乌龟,压低了声音道:
第73章 生前的愿望()
“奴才听说,哈将军死得很惨。”
“啊?”
两个女人具是一惊,想必是不曾有人描述过哈木朗的死,再说这哈木朗刚死,消息可能也没那么详尽。
“怎么个惨法?”
王后问道,虽是又惊又怕,却又免不了那份好奇心理作祟。
“听说,哈将军抓了瓦倪的士兵当人质,本是大有胜算的,可就在与冥王穆九霄对质之时,不知从哪刮来一股邪风,风过之后,哈将军便晕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冥王趁此机会一鞭就要了将军的人头,随后又是几鞭下去,将军的尸体便被大卸八块,惨不忍睹了……”
林铃儿悬乎其悬地讲述着,表情认真而丰富,将两个女人忽悠得面色惨白。
果然,在她第一轮的轰炸下,王后受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我的哥哥呀……”
作为亲妹妹,她所听到的重点当然是哥哥死时的惨状,然而听在外人耳朵里,却变了一番味道。
比如秋云,她抓住的才是林铃儿想要表达的重点:“你的意思是,那阵风只将哈将军刮晕了,那冥王就没事吗?”
林铃儿心里暗喜,总算没白浪费唇舌,有一个听懂的。
于是,她直起了身子,瞪圆了眼睛,惊诧道:“这事情怪就怪在这里,同样是一阵风,风过之后,只有哈将军晕了,所以说这是一股邪风。”
“邪风”两个字这次也成功撼动了王后的心神,她收起了眼泪,跟着早已倒吸一口凉气的秋云一同看向林铃儿,等着她下面的话。
林铃儿接着道:“这还不算最离奇的,原本咱们的将士准备去给哈将军收尸的,这时,又一阵风刮过,只听那风声里好似有一个女人在哭嚎,紧接着不知从哪窜出一群狼,呼啦一下就把将军的尸体给叼走了,叼得一块不剩,连血都被那阵风给卷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你说邪不邪门?”
只见秋云两只手死死地捏着手绢捂住了胸口,一张妆容娇好的脸扭作一团:“真是太邪门、太吓人了……”
“住嘴!”
未等秋云再发表什么见解,王后突然厉声喝止了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怒容,却也难掩一丝惊惧之色。
秋云吓得马上跪了下来,俯首求道:“王后息怒,王后息怒。”
“这等狂言是从哪里听来的?”
林铃儿也跟秋云一样低着头,听到王后突然暴怒问起,她亦小心翼翼地回答:“禀王后,哲北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议论此事,说是……”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这种欲言又止最能调动人的好奇心与恐慌感。
“是什么?”
王后没好气地问,果然又焦又躁。
停顿片刻,林铃儿才接着说:“说是最近一定是有什么冤死的女人,化成邪风来找哈将军报仇了!”
此话一出,本就吓得不轻的秋云顿时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王后,难道、难道是……”
与秋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截然相反,王后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她的死跟哥哥没关系。”
她虽如此说着,可从那闪烁的眼睛里,林铃儿看得出,她的心也是慌的。
秋云跪起来往前挪了几步,向王后靠近了一些,恐惧已经让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可是,王后,您是一国之母,贵为王后,有凤气护体,她即使化成厉鬼也不敢找您的麻烦,那就、那就只能从您身边的人下手……先是哈将军,下一个、下一个会是谁?”
秋云的眼神慌乱得不知该落向何处,只有一双手依然紧紧地护着胸口,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铃儿心里在猜想,秋云此刻想必会认为下一个就轮到她自己了吧?若论身边的人,还有谁比她跟王后更亲近?
她的心思王后都看在眼里,不免生出一丝烦躁,低声斥责道:“慌什么?”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便是否定的意见与劝慰,这个秋云非但未担当起重任,反而比谁都惊慌失措,怎能不让王后恼怒?
可秋云却是真的被吓住了,她仿佛没听到王后说什么,丢了魂似的自顾自地说:“王后,看来她是不甘心的,所以才一直不肯走,咱们要怎样才能将她送走啊?不然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像哈将军那样勇猛的男人都抵不过她的邪气,如果、如果这件事惊动了国主,那……”
如果惊动了国主,那她们便必死无疑。
因为她们冤死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两条,其中包括国主最看重的龙脉!
王后不想听她说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皮子,让你求的东西带来了吗?”
林铃儿恍然,忙低头应着:“带、带来了。”
王后很干脆地向她伸出了手:“拿来。”
她自怀中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小木盒上面没有雕花,没有上漆,看起来十分简陋,双手呈到了王后面前,王后犹豫了一下,手不由得捏紧,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贴着符咒的小木人,小木人雕着长发,罗裙,虽然只有大概的模样,但不难看出那是一个女人。
秋云也顺着看过去,当见到里面的小人时,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收回了目光,喃喃着:“好像,好像宜贵妃……”
“啪”的一声,王后毫不留情地打了秋云一巴掌,喝道:“闭上你的臭嘴!”
秋云被打,精神被打得更加萎靡了几分,想要抽泣却强忍着不敢出声。
在看着盒子里面的小木人时,王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林铃儿看得出,即使不愿意承认,但王后的恐惧感并不比秋云少,只是她贵为王后,更懂得如何隐藏这种负面的情绪,因为她不想被人看穿。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林铃儿仿佛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紧似一声。
突然,外面有一只鸟飞落,扑打着翅膀的声音变得格外响,两个女人均是大叫一声,王后手中的小木盒也被扔翻在地。
明明是在白天,王后与秋云却抱作一团,四只眼睛不住地盯着周围,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围着她们转,随时可能将她们置于死地。
林铃儿却仅仅是缩了一下身子,以示跟她们同感,屋内仍是死一般的沉寂,只听林铃儿神秘兮兮的声音响起:“王后,奴才听那庙中的僧人说,若想送走冤魂,必须了却她生前最大的愿望,才能使之放下前尘过往,放心地走入轮回。”
秋云对这件事反应极大,就像落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拼命地扑腾着:“生前最大的愿望?”
她的眼睛开始放起亮光,“王后,奴婢到现在仍记得,她死前的那段时间,日日夜夜哭着要解药,整整72个时辰,这王宫里就没断了她的哭声。”
林铃儿的心不由得一麻,被寒蟾血折磨了整整72个时辰的女人,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失去知觉,大小便失禁,舌头麻木,最后恐怕只有嗓子眼能发出丝丝缕缕的呜咽声,那是何等的痛苦?生不如死!
再看向王后时,不觉得那句话再正确不过:最毒妇人心。
“解药?”
王后重复着这两个字,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不可能!如今哥哥已经不在了,本宫自身难保,容不得半点纰漏。”
说到这个,她的恐惧感又渐渐消失了,相对于那些看不见的所谓的冤魂,她更在乎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
虽然并没有传言说穆九霄中了毒,但是她不敢确定,有朝一日此事会不会东窗事发找到她的头上来,在这之前,她不容许自己再出半点差错,毕竟哈木朗这座大靠山已经不在了,她势单力孤,没有人再让她倚靠。
秋云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