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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黄阳和董有银的模样,玉儿和张萍掩嘴偷笑,黄婶走过来说道:“你们俩就消停会吧,且听听王争怎么说。”
“哎。”
。。。。。。
自文登营驻文登城至今,城内便盖起了一处又高又大的中军官厅,如今这处官厅也是城中唯一不显得残破的建筑。
此刻,中军厅内外,喧哗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几通鼓的功夫,不断有身披铁甲的将官带着家丁步入厅堂,城内的百姓听到见到了纷纷敬而远之。
“这是新到的吴协台要点将了!”
“可不是,听说这吴协台可是抚台大人的亲信,这次文登营募兵去的人可不多,吴协台心急了,怕这一次过后文登营会出什么措施!”
“狗屁的措施,若是不提高军饷待遇,怎么议都白搭!谁想提着脑袋为这些大尾巴狼卖命哟,俺是不愿意!”
“没错,俺宁可出去自谋生路,那点安家银够干什么。”
厅内,一员身披精铁甲,膀大腰圆的将官站在最前面,这便是刚加了从二品副将的文登营新任坐营官吴惟忠。
只是这身材高大的吴惟忠却一点也没有营官的气势,弯腰抱拳对每一个进来的文登营将官微笑寒暄。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吴惟忠清了清嗓子,摆手道:“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诸位,文登营可是胶东重镇,抚台大人对咱们可是看重的很!此番来到文登营任这坐营官,里里外外的,还需要诸位同僚多多相助啊!”
“全仗协台提携!”
吴惟忠说完,文登营的将官们也是抱拳回道,只不过仍是一副懒懒散散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吴惟忠也是无可奈何。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吴惟忠却也不意外。
他心知肚明,这些文登营的将官几乎就是铁板一块,要么是世袭军将,要么与城中士绅有些许关联,但自己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外来户。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吴惟忠对付这些多年军伍的老滑头也是找不到一点办法,只是站在那干着急。
“诸位,这招兵一事还需提上日程,这。。”
吴惟忠没说完,一个文登营的将官便出口叫道:“吴协台!咱们不是发了招兵告示了吗,也让人负责主理了,这还有什么急的?”
“是啊,急什么!”
“等着就是了!”
周围的文登营将官自顾自的开始扯皮大笑,将这个新来的坐营官晾到了一边,吴惟忠脸色铁青,但却也不敢发作。
吴惟忠苦着脸讪笑道:“各位,抚台大人那边不是给了银子。。。”
“狗屁的银子!这点安家银子连老子喝顿酒都不够,又有哪个会来当兵?”
一个哨官哈哈一笑,全然不把吴惟忠放在眼里,提议道:“是啊吴协台,要不你去和抚台大人那边再说说,多给咱们文登营批点银子下来,有了银子,弟兄们干劲也足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将官说完,屋内的文登营将官纷纷点头,叫叫嚷嚷的声音根本抑制不住,个个牛到了天上。
见到这一幕,吴惟忠心里哇凉哇凉的,还在路上时的雄心壮志没多久便都烟消云散。
其实登莱巡抚杨文岳给文登营的银子不少,足有几千两。
若是这批银子如实发放,到每个新兵手头的起码也要有近十两,这银子说多不多,但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却是是一个天大的诱惑,招满兵额也就不难了。
不过明末时贪腐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即使抚台杨文岳不贪,但他的下属却不尽然。
安家银发下后经过各级文武官僚时都要贪墨一些,层层克扣下,到文登营时剩下的本来就很少。
然这还没完,武将克扣饷银之事比起文官贪墨来说更为普遍,大多数军将都会将银子扣下。
有人是自己使用,花天酒地。
但大多数人都是用这些银子为手中的家丁置办衣甲刀枪,这样一二来去,真正用于招募新兵的银子就少的可怜。
眼下时局唯艰,北方蛮夷连战连胜如入无人之境,中原腹地农民军声势浩大,不可抑制。
百姓躲避尚且来不及,又有谁会为了如此低廉的饷银,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为朝廷卖命。
这种事吴惟忠心知肚明,但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即便是吴惟忠报往登莱巡抚杨文岳哪里,杨文岳又能怎么办?
文登营乃是胶东重镇,自成立以来便掌控着胶东各卫所军兵,到了眼下明面上仍是胶东唯一成规模成建制的朝廷兵马,一旦生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何况登莱年年都闹兵乱,最大的那次孔有德兵灾更是席卷山东,即使是杨文岳,也对这种事心生畏惧。
那次之后,登莱各府的文官对于手握兵权的将官闹事,只能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安抚发银了事,吴惟忠便是杨文岳一手提拔起来的,誓死报效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把这种头疼的事报到抚台杨文岳那里。
这样不仅让杨文岳更加头疼,也会对吴惟忠感到失望,只能打碎牙齿自己咽罢了。
当下,吴惟忠满脸的黯然,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唉,那就这样吧,改日再议,改日。。。。”
正这时,门前负责招募的那个文登营兵丁一脸惊喜的冲入中军厅,抱拳叫道。
“禀报吴协台,有百姓来参军了,说是义井庄的村民,领头的是奇山所的总旗名叫王争,青壮足有两百余人啊!”
第16章 请命征兵拔头筹()
随着话音落下,一人昂首越过众将,大步迈入中军厅,响亮的话音传到位于最前方的吴惟忠耳中。
“卑职奇山千户所总旗王争,请命征兵,遵从协台号令!”
这份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正在吴惟忠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走出替他解了围。
当下是有些喜形于色,大叫一声好。
吴惟忠有些急切,直接问道:“王兄弟,若令你招募一哨两百余新兵,可能招得齐全?”
说完,吴惟忠补充道:“还有,安家银两不会少于你。”
文登营采用著名的四四编制,与后来名将戚继光的戚家军初期编制虽然有些出入,但大体不差,采用什、队、哨为基层行伍。
文登营这种专设的军队与各地卫所并不同,以十二人为一什,四什为一队,四队为一哨,“哨”则是文登营最基本的编制。
哨官多带着百总的衔头,手中两百余名战兵,拿出去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军将。
一“哨”计有战兵一百九十二员,若是再算上其余的的旗手、鼓手、伙夫等就要达到两百多人。
听到这话,一个文登营将官跳出人群,在后面指着王争怒喝道。
“等等!这是何人,可是我文登营的人吗,协台为何有此一问,难道要给这小小的总旗招兵职权?”
这头一个跳出来的叫做高山,是文登营的一个哨官,此时的高山好似一只争强好斗的公鸡。
看他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若是某个不明事理的人看见了,说不定以为高山与王争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说完,其余的将官也是纷纷出言抵制。
“好厉害的总旗哟,这可是两百人,随口说说我也能做到,吴协台就打算这样相信一个不明来历,信口开河的总旗?”
“哼!两莫说百人,能招到二十个人都是扯淡!”
“总旗怎能领一哨军,不合规矩!”
正在周围的军将议论之时,忍无可忍的吴惟忠大喝一声,凌厉的目光直冲高山,豁然起身。
“高哨官,这文登营的事务,恐怕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哨官来指手画脚!本官才是上命的坐营官!”
见状,那高山却直接几步退了回去,挑衅的目光看向吴惟忠,对于吴惟忠的发怒好似并不在意。
“哟哟哟,吴协台息怒,可不要气坏了身子!小的自然知道,在这文登城可是吴协台最大。”
“吴协台好足的官威!”
就在吴惟忠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王争再次抱拳。
“为协台分忧,卑职责无旁贷!”
看了一眼王争,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有识之士,吴惟忠倍感欣慰,若是王争可以招募满额,他定然不吝赏赐,但此刻脸上仍挂着犹豫。
“王争,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招不满兵额。。。”吴惟忠点到即止,话说到这里已是不言而喻。
“卑职明白后果,招不满兵额任凭处置!”
“好!”
这声好不是吴惟忠叫出来的,却是那个高山,这些当地的军将方才如此做派就是为了这一刻,当下高山是兴冲冲的头一个跳了出来。
“真是敢做敢为的汉子,王总旗都此般说了,吴协台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啊吴协台,不能冷落了这样忠义之士吶,下令吧!”
“协台下令,我等自当遵从!”
看了一眼默然站在中央,对周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王争,吴惟忠轻叹一口气,事已至此,自己如今只能将帮助给到最大化。
其余的,就看王争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吴惟忠点头,说道:“那好!王争,即日起本官便委任你为第六哨官,明日本官会向抚台与军门大人提议,破格升你为百总,全权负责哨内诸事。”
听到这,王争没有说话,高山等人也没什么表示,大戏还在后头。
果然,吴惟忠十分不情愿的张口。
“但。。。你需要在一月之内招足兵额,否则,本官将赏罚同仁,予你军法处置!”
王争好似根本听不出来话中蕴含的死地,反而是满脸的欣喜,抱拳喝道:“为协台大人分忧,义不容辞!”
吴惟忠忽然感觉自己有愧于王争,说道:“对了王争,与你同来那些百姓,就让他们在城东先住下吧。”
“多谢协台!”
当王争说出这四个字时,高山与身侧几个哨官挑着眉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