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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寂静的皇极殿上现在却好像闹市场一般,前明的臣子们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或是唇齿相讥,互相厉声喝骂。
许多人为了保全自身和叙用升官,都是口不择言的将之前能说与不能说的事情全都漏出来,其实都是在演戏。
“李贼拷饷,搅的京城人心惶惶,鸡犬不宁,诸公受苦了,李岩,命你与吏务部官员共同处理前朝官员叙用一事。”
闻言,左侧大臣中出列二人。
这两人正是如今齐王幕僚府首席幕僚长李岩,还有在去年因为获罪而投奔山东的原朝廷御史、巡抚施邦耀,现如今在吏务部担任部长一职。
施邦耀不同于李岩,骨子里的忠君为国挥之不去,最开始只是看不过去才给王争献上几策,在那之后,并不愿意在山东军做事。
可时间一长,人的心思也会改变,施邦耀整天在山东腹心之地专心农事,周围的环境太平而安定,基本不会有什么乱子。
那些时间,战乱好像离施邦耀很远,他到处走访,但凡挂着王字大旗的地方,百姓们对王争和山东军的评价都很好。
山东军部队路过的时候,施邦耀甚至见到有许多百姓放下手中犁耙,自发的等在路边,为将士们递上甘甜的井水和驱寒保暖的衣物,直到队伍走完后才会继续耕田。
这种军民一心的情形,施邦耀这辈子都没见到过。
流民们起初无家可回,都可以在农庄内做事,做的越多获得便越多,等到积攒了一定的银钱后,自己可以外出定居,实则是保境安民最稳妥和高效的方法。
在山东的时候,施邦耀逐渐了解到山东军上下森严的军队体系,还有农庄制度对当下环境的适宜,可他却也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弊端——文官的缺乏。
起先这种弊端还不能显现出来,但是随着崇祯十五年开始,山东军到处攻城略地,地盘在急剧扩大,虽然能有效保证地方的稳定和安定,但却非常缺乏可以管理的人才。
施邦耀当时还没下定决心,不知道该不该去向王争提,可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没过多久,王争开始大批招募文人士子进入山东军,还在历城建立了军校和书香堂用于培养人才。
这种种因时制宜的措施,让施邦耀对王争愈发敬佩和尊敬起来。
后来,王争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和征战,他率领的山东军势如破竹,趁着李闯北上的时间,在几个月之内就横扫了整个江南。
没多久,又以雷霆的速度歼灭盘踞沿海多年的郑氏集团,天下已经有五分之三的地方握在王争手里。
甲申国难,施邦耀痛心不已,几度伤心的昏厥过去。
可京师陷落的消息传来才一天,王争受封齐王,拥立鲁王朱以海在南京监国,控制了各地藩王的府宅,避免了可能的诸王割据情况,创造一片的大好形势。
施邦耀正值壮年,优哉游哉的田园生活对他来说并不适合,就是在鲁监国朝廷成立后不久,他前往南京,凭借一身才学通过考校进入吏务部。
此刻,以幕僚府七部部长的身份再次站在这皇极殿上,施邦耀深感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施邦耀不由得心猿意马,接令后并没有直接退下,拱手道:
“汉高祖以亭长之身创汉,吾皇明太祖以讨饭之身立大明,齐王实为第三人,以赤民之身,创立如今基业。”
施邦耀前半段对王争的评价非常高,赞誉是自刘邦、朱元璋以来第三个白手起家的天下之主,可说着说着,他却话锋一转:
“然天下未定,云贵、四川乱局未平,烽烟四起,关外蛮夷虎视眈眈,切望齐王勿学李闯,不改本色,中兴华夏啊。”
话才说完,时敏便是出言斥道:
“放肆!以齐王比李贼,施邦耀,你是何居心?”
“是啊,是何居心?”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就差把王争以贩私盐起家一起说出来了,朝堂上前明的群臣们为了讨好,纷纷出面斥责。
施邦耀没有理会,说完后静静站在最前列,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你们才是放肆!”
王争动怒了,但却不是向施邦耀,却是起身指着方才说话的兵科时敏和群臣,他们不明所以,顿时惶恐的跪在地上。
“施先生以高祖、太祖相比,那是本王之福,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人多嘴!”说到这里,王争走下御阶来到时敏身前,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王不是崇祯,打小聪明的,都该见好就收了,不要给脸不要脸,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你们演技拙劣的很,真当本王不敢动刀吗?”
森寒的杀意弥漫在皇极殿上,群臣们没有人上过战场,王争那可是砍过很多鞑子的人,动怒之后,周身散发出的这种气势,完全不是身子单薄的崇祯皇帝可比。
时敏双腿止不住的大臣打颤,浑身瑟瑟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曹化淳进京()
这位齐王看似温和,但手酸实在是有些狠,而且你捉摸不透他下一步到底是要干什么,也不知道那笑容之下隐藏着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早先听闻齐军曾在山东和江南一带的所作所为,许多人见了面还不是很相信,毕竟,看见王争的人,第一印象都不会将他和以往那些事迹联系到一起。
崇祯十五年遍及山东全境以及周边不少州府的清查行动,不止是针对朝廷官员,也是对那些商户、缙绅的压制手段。
那一次到底杀了多少人,抄了多少府邸,没有人知道确切数字,很多人只是知道自那以后,就再没有听说哪门哪户敢对王争的法典多说一个不字。
三十出头的年岁,不是身高八尺,相貌却也平平,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但偏偏,这位就是名冠天下、威名赫赫的齐王王争,谁能相信。
“好了,诸位先起来吧,站在一边,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要多说。”
王争背手说完,全场的气势为之一轻,时敏等人松了口气,连忙跪在地上,山呼齐王仁义千岁云云,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多时,守卫殿门的禁军哨官林强走进来,行军礼说道:
“禀齐王,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前朝提督京营太监,姓曹,那身衣服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捡来的一样,是不是给撵出去?”
“姓曹。。。”
王争喃喃几句,现如今北京城里姓曹的有名太监还真有几个,提督过京营,看来起码也是崇祯身边的红人,到底是谁呢,一时倒有些记不起来。
“不必了,让他进来吧。”
今日的客人有些多,除了原本北京的前明群臣以外,宫内的中人和近侍们也都要赶来拍自己位新入主紫禁城的齐王。
王争也是没办法,为了能更快的安定下来,有些事和人不见不行,话也是不说不行,所以才缓步走回龙椅上坐下。
这个金色的座椅,坐下去其实并不舒服,因为你一旦要是坐上去了,就代表着承担了天下最沉重的责任,再想下来,那就只有身败名裂一个结局。
对于王争来说,这龙椅更多的还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意义。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穿着破烂蟒袍的太监走上殿,看见坐在龙位上的那个人,心中一屏,远远的便是匍匐喊道:
“奴婢提督京营太监曹化淳,参拜齐王千岁!”
听到这话,王争当即皱紧眉头,原来是他。
曹化淳在历史上是第一个迎李自成进京的太监,其它的事情王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内情也不甚了解,但就这件事来看,对这个曹化淳委实是非常反感。
不过王争也知道,北京城破已经是必然,就算曹化淳不开门投降,也还会有李化淳、刘化淳来完成这个任务。
想到这里,王争心里将这个太监直接推出去问斩的冲动减弱许多,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说道:
“原来是曹公公,您不是回乡养老去了,怎么回来了?”
曹化淳颤颤巍巍上前几步,看着周围那些熟悉面孔上的痛恨之情,心中其实对他们更加鄙夷。
他有苦说不出,只是弯腰道:
“回禀齐王,奴婢听闻齐王收复京师,乐的觉都睡不着,星夜赶来,就是想一睹王爷尊荣,见到了,才知道什么叫惊天地、泣鬼神哪。”
不少前明的官员听到这话,当即就想怒骂出去,心道这第一个投贼的死太监,倒还挺会找时间邀功请赏拍马屁,不过话刚到嘴边,却又被他们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刚才王争那森森之言可还如同蚊蝇一般在耳边环绕,看那样子,根本不像是故意吓唬人。
在场的很多高官都有亲人在山东和南京,来之前已经听说了那边的政策和许多事情,结合今日的所见所感,更是对王争又敬又惧。
那边的人口风很严,透露出来的消息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要是老老实实在下面办事还行,可要是用对付崇祯的法子去糊弄这位齐王殿下,那没有一个是得到好下场的。
王争不好糊弄,这是事实。
这么多年以来,他就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什么内情都了解一样,一旦触犯到底线,揪着一个毛病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就在几月前,祸及整个江南的大事可不就是这位齐王一手搞出来的。
原本东林掌握着舆论大势,江南百姓骨子里的印象都以为齐军是流贼那种兵马,这种事自然要早早处理。
当时齐军还没有完全占领江南,逮住一个机会,就立刻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于东林的士人几乎是赶尽杀绝。
到现在很多人都不明白,当时到处抓人的齐军兵士,手中那些确凿如实的证据,到底是从哪得到的。
要是往深了一想,莫非。。。莫非齐王有一个如同锦衣卫那样的情报机构不成?
莫说那些复社的士子,就连在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