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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滔则是惭愧地抱拳说道:“统制,此番战败,全怪我二人练兵不力,要杀要剐,韩滔绝无二话。”
官军新败,呼延灼心中虽也有些责怪韩、彭二将手下兵马战力不行,没能拖住梁山马军,如今却是还要靠他二人与自己和衷共济,共渡难关,因此,他还是赶紧将韩滔扶起来,温声对二人说道:“贼寇凶悍,怪不得二位团练。”
韩滔、彭玘二人更觉得羞愧难当,只是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说话。
见状,呼延灼只能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道:“我军虽然大败,然尚有一战之力,接下来,咱们再从长计议就是了。”
正在这时,营外又有兵马到来,却是侥幸逃脱的数百连环马军士。见自己辛苦编练的三千连环马只回来了这么些人,呼延灼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只能强忍伤痛,将领着这数百残兵回来的白晓乾叫来问话。原来这白家兄弟都是呼延灼的心腹人,大哥白晓乾在连环马阵中做一营指挥使,兄弟白晓坤却是呼延灼的中军掌旗官。
呼延灼难掩愤怒,问道:“我三千连环马,怎么还冲不破区区两千人的单薄步阵?莫非尔等只将这战阵当成了儿戏!?”
“统制息怒,不是兄弟们怠慢,实在是贼寇狡猾,使了一种奇怪的兵器,兄弟们有力也使不出来啊!”白晓乾跪在地上,语带哭腔地说道。
“胡说!什么古怪的兵器,能破我铁甲连环马?你以为本统制是三岁小儿吗?敢谎言诓骗!?我看你这是找理由为自己开脱!”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心中怒火无从发泄的呼延灼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更举起手上的马鞭,作势欲打。
白晓坤见了,赶紧拦住呼延灼,说道:“相公明鉴,我兄弟二人对相公忠心耿耿,大哥怎么敢为自己脱罪,谎言诓骗相公?”
呼延灼念在两兄弟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强自按捺下来,问道:“那好,你且说说,是什么奇门兵器,能破我铁甲连环马?若是说不出来,必不轻饶!”
白晓乾赶紧说道:“那兵器虽是长枪样式,枪头处却有镰刀样的分叉,专一钩马腿。”一边将那武器的样式在地上画出来,白晓乾接着说道:“兄弟们冲进阵中,便着了道,往前冲杀不得,欲要退时,却又转圜不过来,若不是因为这怪枪,兄弟们怎么会败下阵来?”
“真是天意!真是天意!”见到白晓乾画出来的图样,呼延灼喃喃说道。
见自家相公如此失态,白晓乾赶紧问道:“统制此言何意?”
呼延灼回过神来,沮丧道:“你不知道,我连环马虽无往而不利,却专受的钩镰枪克制,却不料在这一伙草寇身上见了,岂非天意如此?”
白晓乾疑惑道:“此前从未听统制提过,咱们的连环马还有这么一个命门。只是和钩镰枪样式古怪。兄弟们以前也不曾见过,会使的人也该不多才是,这一伙贼寇却怎么会使?还知道用来对付咱们的铁甲连环马?”
“会使这钩镰枪的人却是不多,就本官所知,也就只有东京城中,在官家御前伺候的金枪班教师徐宁家传有钩镰枪法,本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小人在东京时,曾听说那金枪手徐宁在一年前犯了事,被开封府刺配到沙门岛去了。”白晓乾说道。
“什么?”此事呼延灼却是不知。
“听说是那徐宁勾结匪类,伤了殿帅府的衙内。”
“这等消息,如何不早说?”
“那徐宁被刺配了沙门岛,我以为此事不重要,便不曾向相公说起。”
“是了,要从东京到沙门岛,要从这梁山水泊边路过,那徐宁定是被救上山去,坐了一把交椅了。”呼延灼顿时醒悟过来。只是事情已成定局,现在知道了,却是已经晚了。
“呼延统制,此时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还要你拿个章程才是啊。”见呼延灼问完了话,有开始走神,韩滔赶紧着急的问道。
呼延灼一时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沉默以待。
众人一阵沉默,白晓坤忽然小心地说道:“统制相公,小人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众人已是病急乱投医,彭玘赶紧说道:“什么办法?赶紧说。”
呼延灼也说道:“你平日里心思灵巧,主意最多,有什么办法就只管说吧。”
“小人以为,咱们虽然首战不利,损失了两千连环马,但是韩团练和彭团练两位手下的兵马损失却不大,咱们收拢起来,加上我大哥带回来的连环马军,咱们还有五千人马,梁山贼寇可战之兵不过四千,此战之后,想来应该不到三千,便是他再有些水贼,咱们也仍旧有一战之力。”
“可是,这首战不利,军士们锐气已失,要谈再战,怕不是件易事。”思考了一下,韩滔开口说道。
“韩团练说得不错,不过在小人看来,梁山贼寇坐拥水泊巨岛,看似坐拥地利,却也是坐困愁城,咱们只需要将水泊围住,梁山贼寇自然不战自溃。”
“高太尉要咱们来此,便是要求速胜,咱们改为围困,怕是·····不大妥当。”韩滔迟疑道。
呼延灼却是一拍白晓坤的肩膀,说道:“就按晓坤说的办,咱们先将这伙贼寇困起来再说。”
“这······”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正要出言反对,呼延灼却是坚定地说道:
“二位不用担心,太尉那里怪罪下来,我自然一力承担,不会连累二位。”
韩、彭二将无奈,韩滔只好说道:“统制这是什么话?若是有罪,自然我三人一起担当,哪里能让统制一人担责?也罢,一时也没有别的计较,围困就围困吧。”算是勉强同意了围困之计。
第一百三十章 轰天雷()
呼延灼对白晓乾吩咐道:“白晓乾,你帮着二位团练收拢溃兵,安营扎寨。”
“是。”
接着又对韩滔和彭玘说道:“麻烦二位团练了。”
“统制哪里话,这是我二人分内职责。”韩滔赶紧说道。彭玘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白晓坤,你随我来。”
“是。”
白晓坤跟着呼延灼走到僻静处,问道:“统制相公有何吩咐?”
“晓坤,我想让你上东京一趟。”看着远处的水泊,呼延灼背对着白晓坤说道。
“战事未完,统制相公要我去东京做什么?”白晓坤疑惑道。
“我要你去东京帮我请一个人来,战事能否顺利,可就要看他的了。”
“东京城中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得统制相公如此推崇?”
“此人名叫凌振,如今在东京殿前司甲仗库里勾当,他乃是我大宋第一炮手,便得了个诨号,唤作轰天雷便是。此人善造火炮,能去十四五里远近,石炮落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若得此人,可以攻打贼巢。更兼他深通武艺,弓马熟娴。我差遣你上东京去,便是让你将此人请来,助我一臂之力,克日攻取贼巢。”
白晓坤言道:“是了,梁山泊四面环水,若是贼寇坚守,不下山与我官军野战,却是要靠炮石之威才能建功。”
“你明白就好,所以我才派你专程上东京跑一趟,去将这凌振请来。”
“统制相公放心,小人定将这凌振取来。”白晓坤抱拳,掷地有声地郑重说道。
“你心思灵巧,办事稳重,本官自然放心。只是还有一桩难处······”呼延灼迟疑道。
“甚么难处?相公只管说便是了,小人便是粉身碎骨,也必定不负相公所托。”
“那凌振乃是殿前司在册的军官,要想他来此处,须有殿帅府的调令才行,如此一来,你便需要求到高俅面前,到时候,高俅必定会问起梁山战事如何,到时候,你该如何回话?”说完,呼延灼转过身来,看着白晓坤。
白晓坤也是有些为难,心念电转,思索一番之后,才回道:“小人只说,统制相公和两位团练领着兵马到此,只因路途劳顿,将士疲惫不堪,与梁山战了一场,却是互有胜负,未能建全功。梁山贼寇损失上千人马,晓得了官军厉害,退回水泊,闭寨不出。因此,统制相公遣我上东京来先高太尉调凌振前去相助,以求全歼梁山狂贼。”
白晓坤确实思维敏捷,这一番说辞,一般人哪里能这么快就想到?还能推脱责任,体现不出自己的错处来,明明是败仗,经他的巧嘴这么一说,反倒成了胜利了。
呼延灼也甚为满意,笑着说道:“不错,到了东京,你就这般回禀高太尉,只是,‘互有胜负’四个字,就不要在太尉面前提起了。”
“统制相公思虑周全,小人明白了。”
“好。用过午饭,你就快些上路吧,来回路上不要耽搁。”
“是,小人告退。”
“嗯。”
用过午饭,白晓坤带上干粮,也未曾与营中任何人告别,骑上一匹快马,取路往东京去了。东京到济州不过三百里路,白晓坤一路快马加鞭,第二天下午,赶回了东京,这还是他爱惜马力,不然的话,还能到得更早。
进了城,找一家客店用了些饭食,寄存了马匹,往殿帅府行去。上次呼延灼来东京时,他也跟着来过,倒也不用问路。
来到殿帅府门前,白晓坤递上孝敬,请门子前去通报,没片刻,门子出来,请白晓坤进去。
入了大堂,见礼之后,高俅果然问起梁山战事如何,白晓坤便按着与呼延灼商量好的说辞说了一遍。高俅自然也不会问起其中细节是怎样,只是结果还算令人满意,就叫白晓坤含糊了过去。问过话后,高俅令在身边当值的文案写了一纸文书,盖上殿前司的大印,派了一个虞侯随同白晓坤一道前去甲仗库传令。
传了太尉钧旨,虞侯自回殿帅府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