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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唐悠悠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是在顾昭华嘴里,顾昭华告诉她每件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不愿说出口,起码也想一想,自己看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现在就在判断,判断唐潜说的是真是假,她不停地说服自己唐潜既然这么说就有他的道理,可她不能,她没办法就这么放弃顾长青,那个一本正经又对她温柔呵护、明明已冷着脸对她,却在她主动道歉的瞬间就缓和下神情的男人,已在短短的时间里走进了她的心底。她想一辈子被他呵护,她想听他说他的雄心壮志,她想陪着他一步步走完他的理想。
哥哥错了。
她又想到顾昭华说过,自己的家人犯了错要及时纠正他,不然他的错误被别人看见,别人只会嘲笑他。她相信顾昭华的话,就算她现在很害怕,她还是小声地说:“哥哥,你错了,我已经不小了,我嫁人了,过两年就会做母亲,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
唐潜沉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吓得双手发抖,却还是继续说:“成青是庶出的孩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家庶出的孩子和嫡出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受了很多委屈,相爷的期望也从不在他身上,但他从不气馁,终于让大家看到他有多么优秀,他并不是讨好嫡姐,他是尊敬姐姐,就像我尊敬哥哥一样。”
“住口。”唐潜低斥。
唐悠悠第一次这样直说唐潜的错处,趁着鼓起的勇气还没有用光,并没有停止,“至于昭华姐姐,外界传闻以讹传讹,芝麻大的小事传上一圈就变得比天还大,她的确害过人,可她害的都是害她的人,她不害那些人,那人就要来害她,她并没有错”
唐悠悠还没有说完,她还有大把的话要说,可她接下来的话全都掩进了瞬间迸裂的黄花梨圆桌中,唐潜抓着残余的一块木料,面色狰狞得让人心惊。
“来人,送小姐回房别让她离开房间一步。”唐潜艰难地下达了命令,看着精壮的婆子将神色恍惚的唐悠悠带走,他才松开自己的手。手心中那块木料横出的木刺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在地上,他却一无所觉似地,“才短短十几日而己”他喃喃自语,“顾家的人给你吃了什么迷药悠悠悠悠”
正当唐潜心神大乱的时候,一个婆子神然惊慌地奔至门外,“侯爷,老夫人醒了,又开始叫了”
唐潜背对着门外不耐烦地道:“继续给她喝安眠药物!”
那婆子想说大夫已交代过,那药物对脑子有刺激,喝多了恐怕人也傻了,可见唐潜现在如修罗一般的样子,还是没敢说出来,唯唯诺诺地应声去了。
唐潜烦躁地一拍轮椅扶手,牵动了手上的伤处让他眉头一颤,心头又堵又涩。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要不是老夫人趁他离京自作主张给唐悠悠订了亲事,一切都还将继续好下去。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唐潜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唐悠悠这三个字在半个月前带给他的只有欢乐与喜悦,现在给他的却是疏离和防备。
不知坐了多久,唐潜又是被婆子的通报惊扰,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混乱的一夜就这么过去。
那婆子面现惧色,“侯爷,给老夫人用了药也不行,老夫人根本不睡,疼得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还用头去撞墙。”
唐潜越发烦了,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是老夫人活活疼死,他倒是可以到相国府去讨个公道,也可以借机要胁顾成青与悠悠签下和离书,可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走到这一步。
“去宫里请御医,再派人加紧寻找害了老夫人的人。”
唐潜吩咐下去,自己推着木轮椅出来,无意识间,走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之前。
这是他儿时居住的地方,后来他父亲去世,他承袭了远威侯,就搬去了主院,这边便空了下来。
他坐在院外,一坐就坐了半日。由于这里距离老夫人的寝院不远,他还隐隐听得到老夫人扭曲的惨叫声,这样的叫声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在他心间画下刻骨铭记的人,那人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痛苦?他突然有些听不下去,他记起来,那年到最后,还是老夫人给他带了一句话,才让他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不再犹豫,唐潜快速到达老夫人的院落,下人们为免她伤到自己将她绑到床上,她双眼外凸,牙齿上满是鲜血,也不知咬到了什么地方,从她嘴里吼出的声音让人心尖发颤,下人们远远地聚成一团,不敢离开也不敢靠近。
唐潜推动木轮椅到了床前,如手如电快速封住老夫人的几处穴道,老夫人挣扎一阵,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唐潜让人过来解开老夫人的束缚,吩咐道:“备车,去相国府。”
第233章 寻医(四)()
顾昭华与顾成青回府后不久就听说唐潜上门的消息,顾成青心里始终忧虑唐潜的心思,赶去安然小筑迎上顾昭华,“长姐,悠悠”
顾昭华点点头,“你放心,我把悠悠给你要回来。”
他们都以为唐潜登门是为了让顾家出面寻找迟语,所以等他们到了正厅,看见怒目对峙的顾明堂与唐潜,都有些不明究理。
顾明堂昨日回来听说了整件事后大动肝火,但出奇地竟没有责怪顾昭华,只说远威侯府欺人太甚。沈氏与他说了自己的处置,他约么觉得有些堕了相国府的颜面,可看在沈氏还愿意管家、并且十分为他着想的份上也就默认了,今日下了朝便早早回来,就等着听个结果,不想顾昭华与顾成青亲自上门还是被挡了回来,怎能不让顾相国气得冒烟?更过份的是唐潜竟跟着上门,提出让顾成青和唐悠悠和离的事情。
这对顾明堂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远威侯府欺负人欺负到门上来了,他们顾家还没有表示不满,唐潜竟然提出和离,他有什么脸面提出和离?有什么脸面嫌弃自己的儿子!
顾成青得知唐潜的来意后脸色发青,“这是悠悠的意思?”
唐潜看也不看他,“是。”
“我不信。”顾成青倒还算冷静,“你让我见一见悠悠,只要她说想和离,我马上去签和离书,否则她就算不待在顾家,这一生也都是我顾成青的妻子,谁也夺不走!”
顾成青话里蕴含了别的意思,顾家的人没听出来,唐潜却明确地感知到了,他回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顾成青一眼,“这么说你们是不同意和离?我母亲被你们害得一病不起,悠悠以孝为先,不欲与害了自己母亲的人再生活在一起,提出和离也并无过错。”
顾昭华这才明白唐潜的真正目的,在这个当口顾家绝对不会同意和离,不说丢不丢人的问题,若真被唐潜上门逼着和离,恐怕顾家派人谋害唐老夫人的罪名就会落实,顾家不愿担这样的名声。而唐潜,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来了,和离为假,求医为真,只不过用了小小的手段,就让才拒绝了他们的唐家转被动为主动,不得不说,唐潜这个男人的心机当真很深。
在场的没有蠢人,短暂的寂静过后,大家都明白了唐潜的来意,顾明堂恼恨他得寸进尺连番侮辱顾家,顾昭华却在他发火之前拦下他,“父亲,这事到底是因迟语而起,与我脱不了干系,便让我来处理吧。”
一句“父亲”叫得顾明堂鼻子发酸,从小到大顾昭华都是甜甜软软地叫他“爹”的,可现在叫一句“父亲”也足够他欣慰半晌了。
顾昭华请唐潜到外面走走,唐潜并无不可,也不让人推他,自己转动木轮椅,由临时铺建的斜坡上滑出门槛。
他们走向顾府花园,过几日便是中秋,花园内布置了不少的菊花,看上去金灿灿的一片,可惜此时的两个人都无心欣赏眼前的景致。
“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行至一片树荫下,顾昭华终于开口,“之前我心存迁怒才有意针对你,不过我并未对悠悠做出任何不利之事,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可以放心。”
唐潜的眼底在她说出并未对唐悠悠不利时闪过一抹明显的嘲讽,顾昭华强压下心中的恼火继续道:“如果你是因为我而迁怒于成青,这大可不必,成青和悠悠琴瑟和鸣,相处得很好,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才刚刚嫁人就被人扫地出门吧?”
唐潜轻哼一声,“是远威侯府把顾成青扫地出门。”
顾昭华皱了皱眉,觉得他就是故意找茬,“你如果能让全京城的人都这么想,我是无所谓。”
唐潜沉了脸色,不管什么原因,夫妻和离吃亏的永远是女方,和离后男方照样可以娶得如花美眷,可女方就得忍受别人的奚落白眼,甚至一辈子长伴青灯。
“我已经道过歉了,而我自认为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请你也理智一点,不要再像三岁孩子那样赌气,我现在所说的就是顾家的底线,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试探你,你只管掉头就走,到时候和离书是没有,等将来我们再给成青寻个年轻貌美的好姑娘成亲,或许会给你们送去一封休书。”
唐潜刚刚面对顾明堂的怒火时也没这么恼恨,面对顾成青的洞察时也没这么忿然,只有顾昭华,一对上她准没有好事情!亏她还好意思说什么别像三岁孩子一样赌气,那她刚刚的话又是什么?
“你待如何?”
顾昭华好整以暇地,“很简单,让悠悠回来,我找大夫医好唐老夫人”
“不行!”不等顾昭华说完,唐潜一口否决,“悠悠不可能回来!你若不找出那个施毒者,就等着我母亲不治身亡,让皇上替远威侯府讨个公道吧!”
顾昭华盯着唐潜,久久没有言语。就在唐潜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顾昭华微微倾下身体,与他的距离挨近了一些,“我觉得你对我的怒意有些过头了。凭我做的那些事,并不会让人失控到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