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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许府之后,她才知道,杜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后来,她几欲离开,许尚仁再三挽留。
再后来,她就成了许尚仁的妾。
扶苏很是好奇,为何周爷爷会知道这些。
周爷爷叹气说道:“有一天,她忽然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女婴。。。。。。”
周爷爷清楚地记得,那日,他正在田里插秧,忽然听到地头有人大喊:“周爷爷!阿银回来了!阿银回来了!”
周爷爷慌忙从田里出来,一口气奔回了家中。
只见杜银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正坐在屋门口的椅子上。
“舅舅,舅舅。。。。。。”她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阿银。。。。。。”
周爷爷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的女婴,那女婴瞪着一双木讷的眼睛,不哭不闹也不动。
“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杜银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求他救救这个没有神识的女婴。
原来花陌姝与扶苏的仇怨,早就已经结下。
在杜银怀孕期间,许尚仁加派了人手,日夜交替,轮流把守,好生照料怀孕的杜银。
可尽管如此,还是让花陌姝钻了空子。
她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杜银忽然提早分娩了。
扶苏树下,意外早产。
孩子生下来以后,一声都不吭。
杜银吓坏了,不是因为她手握金铛,而是因为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族中有一个女巫,含恨而死,手里握着一个金铛。
她死前,曾说过一句话:“得铛者得天下,铛易主,天下大乱。”
因此,她认为这是不幸的征兆。
所以,这孩子出生后的几日里,就一直这样木讷着,如同木偶一般。
她想要逃出去,于是,便命人在枯井中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到许府外。
就这样,她凭着一股信念,几经周折,回到了乐天族。
周爷爷告诉她:“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意思就是说,他也无能为力。
杜银大失所望,小住了两日,便回了许府。
从此,她便一蹶不振,郁郁寡欢。
最后,她再一次被花陌姝陷害,无奈之下,只好当众跳进了枯井,离开了许府。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唯一知情的婢女,为了能代替主子继续照顾扶苏,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一藏就是许多年。
“那我娘还活着吗?”
这是扶苏唯一想知道的事,她太想看看她的娘亲,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周爷爷摇了摇头,回答说:“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看你如今聪慧灵敏,兴许是老天垂怜,放你一马。”
扶苏放下筷子,对周爷爷说道:“我刚记事的时候,落过一次水,我所有的记忆,皆从那次落水开始。。。。。。假如说,我生来便是个没有神识的呆子,那又是如何失足落水的呢?”
“这个。。。。。。”周爷爷应了一句,“这我就无从得知了。”
说完,周爷爷拎起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
院子外面,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想说,当年的事,是个意外,去也不是个意外。
扶苏长到三四岁的时候,整个人依然形如一个木偶。
前有杜金的悲惨遭遇,金铛的传闻,听过的人,都当成一个笑话,可怜的杜金,也成了饭后闲谈。
一个痴儿,对花陌姝造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她一直觊觎扶苏的金铛,却又对那个传言半信半疑。
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花陌姝决定对她网开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是那个金铛的主人。
杜银离开了许府,却没有离开花都。
那日,她亲眼看到许尚仁领着扶苏出了许府。
“乖,在这里等爹,爹去去就回。”
许尚仁拉着扶苏在桥头坐下,跟她说着话,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也许是心虚作祟,许尚仁把她丢下之后,脚步加快,下桥的时候,从楼梯上贴倒,笨重的身子,从石阶滚落而下。
这时,一直木讷的扶苏,忽然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滚落而下的许尚仁。
扶苏一步一个台阶,渐渐走到桥下的时候,许尚仁已经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她呆立在桥头,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许尚仁。
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脚下不稳,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她就掉进了河里。
她拼命挣扎,可是越沉越深。
爹,爹,爹。。。。。。
她在心里呐喊着,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在她落水之后,一名偷偷溜出府的小公子,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
他只想着救人,完全没有考虑,他是个小孩子,他完全没有把握将人从水里救出来。
在这要命的时刻,他怀里的小姑娘,被水草缠住了脚。
正当他决定放弃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急速游来,用一把刀,砍断了那几根水草。
他死命拖着扶苏,游到岸边,这时,那些看热闹的人,才伸出了援手,帮着把人拉到了岸上。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对小扶苏进行施救,可她还是没有醒来。
“没救了,没救了。。。。。。”
看热闹的人散开了,那位小公子,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想将她遮盖起来。
就在他的手碰到扶苏脖颈处,露在外面的金铛时,扶苏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后来,又有一个小公子跑来,看他们似乎相识,这救人的小公子便离开了。
救人的小公子漫步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方才在水下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仿佛他在水下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于抛弃扶苏的事,许尚仁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却被她这个母亲尽收眼底。
每每想起,杜银总是热泪盈眶。
如今扶苏就在眼前,她却不愿现身相认。
她想,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够了。
第409章 怪女人()
扶苏吃鱼的时候,吃到了刺,刺卡在喉咙里,很是难受。
周爷爷起身去拿醋,扶苏转头在一旁咳了起来。
隐隐的,眼角的余光中,似乎有一个人影一身而过,她转头看时,那人影已然转身匆匆离去。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粉绿色的裙摆,随着女子的走动摇摇摆摆,自屋外姗姗而至。
行至窗前,放下手上的托盘,温柔地拿捏起挂在窗角的麻布,自然而然地将对角挂在另一侧的小木橛子上。
那块布上,绣着盛放的虞美人。
“相公,用午膳了。”
温柔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花陌笙轻声叹气,放下手中的书卷,任由她将自己推到了午膳前。
“盐水花生,黄焖鸡。”
杜若在他身旁坐下,将饭菜一一摆上,说着菜名。
花陌笙乖乖地端起一碗米饭,一言不发地低头进食。
从那日一早醒来,他便发现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他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瘫痪了。
坐在轮椅上的这段日子,他深深地体会到了星儿这些年来的生活,几乎每日每夜都会想起她,越发觉得愧对于她。
杜若救了他,他怨她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将他囚困于此,可无论如何却对她恨不起来。
他欠杜金太多,以此来赎罪,他觉得是上天对他最轻的惩罚。
吃完,花陌笙对杜若说道:“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
杜若夹菜的手顿了一顿,她抬起头,微笑颔首,应允了他的请求。
午时过后,日头偏移,高温渐渐消散,杜若推着花陌笙走出了这个小院子。
偶尔有过路的人,看见了不免低声议论。
“瞧啊,堂都没拜,就住在同一屋檐下!”
“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外族人,这丫头,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一些年龄稍长的妇人,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知道饶人。
杜若只当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并不打算放在心上。
杜若推着花陌笙,从周爷爷的院门口经过。
扶苏刚从茅房里出来,正在井边弯腰洗手,忽然看见有人从门口经过,不由得心生好奇,湿漉漉的双手在身上蹭了一蹭,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她只能看到杜若的背影,根本看不到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谁。
杜若推着花陌笙,缓缓行走在道路一旁,走到前方,转了个弯,隐匿在了树木之后。
“在看什么呢?”
就在转弯的一刹那,周爷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扶苏猛地一回头,竟没来得及看清坐在轮椅上那人的侧脸。
周爷爷探着身子望了一眼,根据那几个妇人的言论,猜测方才定是杜若从此经过。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惆怅满怀地说道:“这个杜若啊,年近三十,还未出阁,上门追求的小伙子排成长队,她永远是冷冷地一句,她已经有了意中人。。。。。。”
周爷爷边说边折回院子里,扶苏好奇地跟上去,听他继续叙说:“就在数月前的一天,她忽然带回来一个外族男子,见人就说‘我的意中人来了!我的意中人来了!’。。。。。。唉。。。。。。”
“那人究竟是谁?是她的意中人吗?”
扶苏只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但可惜没能看到他的脸。
周爷爷笑了笑,答道:“什么意中人?不过是因为一副画像,不过是那人与那画中人相像罢了!”
“画像?在哪里?”
扶苏追问了一句。
“在她家里。。。。。。”
周爷爷随口应了一句,漫不经心地转身去盆中抓了一把稻子,洒在地上,引得一群大小不等的母鸡,争相跑来抢食。
“多吃点!快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