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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跟二夫人说了什么?”晓兰质问道。
“你最好放聪明一点!”小婵把她拉回房里,发出警告,“毒死长公主,是什么罪名?还有,你以为长公主那么好骗?”
“所以你就向二夫人告密?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晓兰气急败坏地说,“我要马上告诉七夫人,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傻子!”小婵拿起案上的烛台,将晓兰打晕,放倒在床上。
当晚,七夫人与钱嬷嬷一同前往富贵院,把投了毒的羹汤端到了七夫人面前。
次日晓兰醒来的时候,七夫人已经死了。
“据说,是小婵亲手喂七夫人喝了有毒的羹汤。”晓兰最后补充了一句,这是她恨小蝉入骨的理由。
“钱嬷嬷呢?”扶苏抱着追问到底的决心。
“钱嬷嬷还在浣喜院做粗活。”晓兰答道,“她的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带我去浣喜院!”扶苏拉起晓兰,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在浣喜院见到钱嬷嬷之时,她正蒙着麻布,挽着袖子,用力地洗刷着那堆积成山的马桶。她的手上,长时间泡在冷水中,还有斑点未消的冻疮。她咳嗽得厉害,因许多痰淤积在体内,绝非一日养成之疾。白发爬满她稀疏的发髻,她再也不似从前风光,几年的时间,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
她连刷了两个马桶,开始气喘起来,咳个不停。
抬眼间,她看到了扶苏。
她愣了一愣,扔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在粗布衣裙上蹭了几蹭,步履略显蹒跚地来到扶苏眼前,摘下脸上的麻布,凑近看了眼,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昏花了。
“六小姐?六小姐?”钱嬷嬷慌乱地转着眼珠,推搡着扶苏说道,“六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呢?快走!快走!别在这!快走,离开许府!”
“钱嬷嬷,钱嬷嬷。。。。。。”扶苏踉跄了一下,钱嬷嬷才注意到她脚上的伤。
“这是。。。。。。”钱嬷嬷叹了口气,说,“这么大了,还是那么顽皮!”
“钱嬷嬷,不要在这里刷马桶了!”扶苏抓住她的肩膀,怜惜地说,“你跟我回牡丹院,二夫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钱嬷嬷眼中似有一丝欣喜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她对扶苏说:“小姐,好久未见,进屋喝杯茶吧!”
钱嬷嬷的屋子,十分低矮,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方案,她用转头垒了一个台子,其余杂物全部堆放在台子上。
没有地方坐,扶苏便在门口站着。
“小姐,进来吧?”钱嬷嬷用的茶壶与碗,皆是有缺口的。
“小姐,莫不是嫌老奴这里太过脏乱。。。。。。”
“不不不!”扶苏连忙说着,拄着拐杖来到了钱嬷嬷面前,“嬷嬷,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
钱嬷嬷苦笑着端了一碗茶给扶苏,默默忙搀住扶苏,好让她腾出手来去接。
扶苏喝了口那茶,一股甘甜入口:“是甜的,有一股花香味。”
“是桃花,小姐最喜欢这个味道!”钱嬷嬷笑着接过空碗,搁在案上。
扶苏来到钱嬷嬷身边,微笑着说道:“嬷嬷,快跟我走吧!我现在,住在牡丹院。”
钱嬷嬷叹了口气,拉着扶苏在床前坐下,对扶苏说道:“傻孩子,你娘也没了,爹也没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嬷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扶苏抬眼看着晓兰。
晓兰忙上前说道:“小姐,夫人死后,老爷就病了。后来,二夫人硬闯怀香寺,老爷硬要拦住,二夫人一气之下就。。。。。。”
“就怎么了?你快些说啊!”扶苏催促道。
“二夫人就喂老爷吃了与大夫人一样的药。”晓兰回道,“老爷已在偏院陪着大夫人躺了三年。。。。。。”
三年前,花陌姝为了趁着太后的葬礼破了禁令,亲手喂重病在身的许尚仁喝下了那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不!你不能那么做!惹怒了皇上,会害死全家人!”
晓兰与很多下人,亲眼见识了长公主的手段。
“你懂什么!皇上的性格我最清楚!他绝不会滥杀无辜!错过这次机会,我便只能在这牢笼中,孤独终老,终结此生!”花陌姝终于道出了真心话,她的心,从来不在这个“牢笼”之中。
她像一头脱缰野马,不撞南墙不回头。
“婉容,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啊!”许尚仁歪倒在地,涕泪肆流。
“哼!原来你一直惦念着那个贱人?好,好啊。。。。。。你们二人有情有义,不如就做一对比翼鸳鸯,死后还能继续同穴而眠!”
花陌姝说,她不爱许尚仁,可她偏偏又嫉妒。自己的东西,谁也碰不得,这便是她。
婉容便是大夫人的名字,许尚仁这么多女人,到了才明白,只有原配对他最忠诚。
药,是花陌姝亲手喂他服下。
一如当初,他亲手将毒药喂给婉容一样。
“二夫人回来以后,就开始整顿后院。”晓兰说道最后,眼中充满惊恐的神情,“先从琉璃院开始。。。。。。”
第138章 深仇II()
自作聪明的小婵,以为能安然无恙。
结果琉璃院被封以后,她们三人被赶到了浣喜院的羊圈前。
小婵跪在地上哀求道:“二夫人,小婵早就想跟在二夫人身边侍候了!二夫人,不是说小婵聪明吗?”
“你是挺聪明的。”二夫人说了这样一句话:“不过,不忠诚的狗,其实就是一头恶狼,养不得!”
“二夫人!二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二夫人!”小婵苦苦哀求,趴在二夫人脚下的模样,像极了一条狗。
于是,接下来便发生了小婵斩断晓兰手指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砍断我的手指,我打死也不愿意相信,小婵竟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说完,晓兰低头,看了眼自己残缺的断指。每每想起那种钻心的疼痛,她便觉十分恐惧。
“花陌姝恶贯满盈,迟早要遭报应!”钱嬷嬷咬着牙,恶狠狠地说,“苏儿,有件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什么事?嬷嬷你快说!”扶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还有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钱嬷嬷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扶苏的眼睛,说:“苏儿啊,其实,你的亲娘,是六夫人,不是七夫人。”
“什么?”扶苏大吃一惊,“嬷嬷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嬷嬷握着扶苏的手紧了又紧,提起那段往事,她便觉得辛酸。
“你娘,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钱嬷嬷娓娓道出那一段陈年旧事。
十八年前,许尚仁携一家老小外出游玩。那时,他身侧已有大夫人与长公主,还有三夫人以及前兵马大将军的一双孪生侄女填房,艳福着实不浅。
六夫人高高坐在一棵树上,一身白衣,披头散发,一双眼眸范着深红色,满地残花,映着她洁白无瑕的肌肤,那副模样,宛如山中魂灵,却美得令人着迷。
许尚仁是个多情男子,他半生阅人无数,见到此女子,他惊叹道:“即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当今的皇后娘娘,在你面前,也要黯淡三分。”
“你是何人?皇后娘娘又是何人?”她像一只轻飘飘的羽蝶,从树枝上翩然而下,降落在许尚仁面前。
“在下许尚仁,路遇此地,惊扰了姑娘。”
她浅笑的模样,完完整整地遗传到了扶苏身上。
“姑娘家住何处?”
“我没有家,我喜欢那棵树,就住在那棵树上。”
“那。。。。。。如若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姑娘又住在何处?”
“住在山洞里啊!”
“原来姑娘是四海为家。。。。。。姑娘可愿结束漂泊的生活,寻一处温暖的小窝?”
“小窝?又在何处?”
那时,七夫人和钱嬷嬷均是许尚仁的侍女,是一对关系十分要好的姐妹。
“妖孽!”
长公主与许多人都这么称呼六夫人,六夫人便不与这些人交好。
许尚仁把她带回许府,自此每日教她读书认字,弹琴作画,她天资聪颖,擅长飞行,在空中起舞的样子宛如仙女下凡。日复一日,许尚仁对她十分迷恋,不可自拔。
她极其聪慧,半年的时候,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琴棋书画等无所不能。
钱嬷嬷说,她在无人时,总爱暗自神伤,自言自语地说一句话:“你总说凡尘美好,还不是因你只晓得美好的一面。”
许尚仁生辰那晚,喝了些酒,一番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她便感动不已,成了他第六个女人。
至于七夫人,确是个意外。
“妖孽都该死!”
这种要命的想法,在二夫人心中累积成伤,最终害了六夫人,也差点要了扶苏的小命。
“那六夫人。。。。。。我娘,她是怎么死的?”钱嬷嬷忽然停了下来,扶苏继续追问下去。
“全都是二夫人。。。。。。”钱嬷嬷正要继续往下说,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高喊:“钱嬷嬷,原来你早就学会偷懒了?”
扶苏站起来,拄着拐杖来到门口,钱嬷嬷也跟着跑了出来。
二夫人正与小婵一同站在门面,小婵手里拿着那把满是倒刺的鞭子。
“老奴就是喝口茶而已。。。。。。”
“你确定只是喝口茶而已吗?”二夫人疑问道。
钱嬷嬷就要回到那堆马桶当中去,却被小婵拦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扶苏推了小婵一下,护在钱嬷嬷面前,抬头对小婵说,“小婵,你也有老的那一天,想想你自己吧!等你老的那一天,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境遇?”
小婵不语,二夫人上前走到扶苏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许扶苏,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主动送上门来?我苦苦追求的东西,全是因为你,一直未能如愿!”
扶苏眼珠一转,看着二夫人,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