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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胜却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小小的身体,稚气的小脸,和甜美的童音还是让她感觉很快乐。仿佛在春日里忽然闻到了荼蘼香,醉人心脾。
她在脸上挂上了笑容说道:“宋宫人把大皇子带来了?快到本宫身边来,天可怜见的,真是可爱。”她嘴里说着,已伸出了双手,迎接着刘胜。
刘胜也不却场,平静的走上前去,跪头见礼,“胜儿参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安康。”他声音稚嫩,奶声奶气的,众妃都呵呵地笑着,看着他有趣。
阴璃将他唤了过来,搂入怀中,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道:“这孩子实在是乖巧,本宫十分喜欢。宋宫人最近的身体如何?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最近的旧疾又犯了?”
宋珺道:“多谢皇后挂念,臣妾没事,只是身子一直虚着,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阴璃闪动了一下目光,满面含笑道:“宋贵人病着。照顾孩子实在辛苦,本宫想,宫里谁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子一样,不如,把胜儿放到我宫中,我替你照顾如何?”
宋珺大惊,但是她自来稳重。也不慌乱。只道:“皇后费心了,照顾胜儿,我还能力有所及。实不劳皇后操心劳神的。再说,宫里只有这一个孩子,众位姐妹和皇上都可以帮着臣妾照顾!”
她话一说完,众人纷纷道:“这个自然!”
阴璃脸色一沉道:“本宫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接下来又和和气气的对宋珺道:“宋宫人。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实是辛苦。于养病不利,胜儿还小,今天就留在本宫这里好了,你若是想念。三两天来看看也可!”
“皇后,臣妾是胜儿的生母,自小照顾他到大。怎么会嫌辛苦。再说皇上每天要处理宫中之事,也不比臣妾清省。还请皇后收回成命。”宋珺傲然立在阴璃面前,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她瘦弱的身子立得笔直,脸上显着坚定之极的光芒。
这句话倒让阴璃没话说了,是啊,要说宋珺身子不好,没办法照顾孩子,自己却还管着六宫,事情多得管不过来,也是没有精力照顾孩子的。这样说来,自己也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话已出口,自己又急着想得到自己的孩子,此刻是决不能放弃的。
“再怎么说本宫的身子也强于你,你生着病还是回去养病吧!来人,扶宋宫人回梨花阁。”她语气冰冷,不仅一点没有让步的意思,还要用强,众妃都吓傻了,才明白,皇后就是明摆着要抢孩子的。
宋珺被几个侍人拉扯着向殿下走去,她大喊着,“皇后,我去找皇上说理,你这是强抢孩子。胜儿,胜儿,快跟母亲回去。”
小慧心早已吓得傻了,此刻见了,也顾不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上去要拉着刘胜回宫。
“大胆!”阴璃用手抱紧刘胜,大声道:“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拉到外去,打她三十板子,清醒清醒。”
阴璃的霸道是出了名的,连袁美人在内,谁也不敢轻易触她的霉头,何况此刻,她的样子十分骇人。陈宫人却在此刻“哎哟”了一声,拦在了拉扯小慧心的人面前。
“皇后,臣妾由于未侍寝,很少来给皇后请安。可是臣妾也知道母子联心,皇后无子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可是无子便要抢夺别人的孩子,未免有点有失皇后的体面。大汉朝有这样的帝后,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臣妾觉得强抢强夺也罢了,还要用刑责罚人家无罪之人,就更加有失公允,皇后觉得呢?别忘了,宫里不仅有你皇后一人,还有皇上,还有邓贵人,这么着就不怕众人议论?臣妾实在是看不下去,我看皇后还是放了这位婢女,免得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过不去这道难关!”
她声音响亮,美丽的丹凤眼瞧着阴璃,却毫无惧色。
阴璃被她吓了一跳,但是她骄横无礼已是家常事,如何会把一个未侍寝的宫人放在眼里。更何况她还提到了邓贵人,难道她还在自己这个皇后之上吗?把她抬出来,只会越增加自己的火气。于是她大怒道:“你们这些蠢货,本宫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快点,拉出去,打死为止。”她又冷冷的对陈宫人道:“听说皇上有意要废了你们新入宫的五人,送出宫去,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快下殿去吧,晚了,别怪我禀告皇上,直接送你们五个出去。”
陈宫人呵呵笑道:“如此的宫廷,呆着有何意思,早晚还不是和宋宫人一样,我们出去了倒干净,省得看你这腌臜嘴脸!”她甩袖愤然而出,理也不理会众人。
阴璃气得脸色铁青,忽觉怀中有异样,低头看去,却见刘胜已然昏厥在地,人事不知,顿时吓得大叫:“孩子,孩子,怎么了?快,快,快传太医。”
陈宫人气得出了长秋殿,也不回宫,径直向西宫走来,走到门口,见秋菊正在挂东西,便问道:“这是做什么?”
秋菊见是她,忙福了福道:“回宫人娘娘,蔡常侍说快到踏青节了,让奴婢挂一道符在门上。”
“哦,踏青节!”陈宫人念叨着,却迈步向里面走去。秋菊忙拦住了道:“宫人娘娘等等,皇上在批折子,贵人娘娘在里面侍候着。宫人娘娘要见皇上还是见贵人娘娘,奴婢好禀告一声。”
“都见!”陈宫人翻了下眼睛道。
“哦!奴婢知道了!”秋菊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嘀咕,这陈宫人一向大胆无状,今天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了。
刘肇听到秋菊的回报,皱了皱眉头,这个陈宫人他是知道的,琵琶弹的倒好,就是脾气实在是让他受不了。便转头看绥儿,见她却满脸的高兴,只得道:“你让她进来吧!”
陈黎福了一福,也不问好,只说道:“皇上,贵人娘娘,我才从皇后宫里来,受了一肚子的气,皇上开恩,还是让臣妾出宫吧!”
刘肇哭笑不得,当时是曾说过要送她们五人出宫的话,可是这毕竟是皇宫,不是小门小户的百姓,一纸休书就成的。便道:“你是朕的宫人,怎么如此没有分寸,朕当时只是气话,你此时又闹什么脾气?”
绥儿一直觉得陈宫人可爱,不受拘束的性子,反而容易让人亲近,便和颜悦色的道:“妹妹,有什么话就说吧,是不是到皇后那里受了什么气?”
陈宫人叹道:“我本以为这宫里再阴暗,也还有皇上在,可谁知有人还是可以只掌遮天,乱了乾坤的。”
刘肇听她感叹,心里却不痛快,自己是皇上,难道还有人大过自己去?问道:“你说的是谁?”
陈黎道:“我也不用说,一会自有人找皇上告状,我只求皇上,什么时候放了我们出宫吧!”说着忽然觉得十分委屈,泪水滴落下来,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襟上,看着让人心疼。
绥儿下了座,轻抚着她的背道:“你今日怎么如此的感慨?”
正说着,听得外面吵闹,绥儿一愣,对在门口的赵玉道:“玉姐姐,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可是还没等赵玉出去,却见宋珺披头散,泪流满面的出现在门口。她跌跌撞撞的进来,扑到了刘肇脚下,大哭道:“皇上,皇上,你要给臣妾做主啊!”说着,头一歪,昏死了过去。绥儿急了,忙道:“玉姐姐,快传太医,来人,将宋宫人抬到内室。”
刘肇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懵了,只傻愣愣地站着,看着绥儿忙乱,许久才盯着陈黎道:“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黎见宋珺昏倒只是叹气,见刘肇问起,便道:“皇后夺了她的孩子,还将她的侍婢杖刑,此时还不知生死,她一个如此柔弱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所以我才对宫中之事极是失望,皇上见谅。”她将刚才在长秋殿上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抬头看时,却见刘肇炯炯的双眸在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脸色铁青,全身哆嗦着,指着陈黎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上,臣妾有何必要说这个谎,再说,那位受苦的,不就是里面吗?”
“可恨!”刘肇气得用力向桌上拍去,手腕上的玛瑙玉环出清脆的碎裂声,掉落到了地上,“可恨之极!”
绥儿从里面出来,看着暴怒的刘肇,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陈黎,心中叹道:“这宫里什么时候能平平静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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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散()
第一百七十一章离散
“皇上,宋宫人醒了,要见皇上。”绥儿拉了刘肇的手,用力握紧,脸上满是安慰的表情。刘肇目光中波澜一闪,叹了口气,压下了怒火,向内殿走去。
宋珺刚咳出了一大口血,反觉得胸中的压抑去了一些,只是胸口巨痛难消,头顶上一丝丝汗冒出来,脸上的红晕却一点点扩大。只是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是惦记着,让皇上去救她的孩子。
刘肇凝视着这位与自己恩恩怨怨,又受尽苦难的宋珺,心里沉重非常,她微闭着的双眼由于他的到来而张开,浑浊的眼珠慢慢地转向了自己,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刘肇用手压下了她的身子,她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皇上!”她声音微弱得似乎是耳语。
“朕在,你的事朕知道了,定会把孩子还给你的,你对胜儿的一片心,朕最是知道,不要想了,一切都交给朕去做。”
宋珺极力的露出了一个微笑,“皇上,臣妾怕是不行了,我本就身子弱,这些日子也是为了胜儿强撑着,如今一气一急,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下去了。皇上,我求你一件事。”
刘肇心中凄苦,两行泪落了下来,“你别胡思乱想,朕不让你死,太医就在旁边,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没看到胜儿回来呢?”
宋珺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来,绥儿忙用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