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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吕氏大哭了一场。只感到这天下之大已没有讲理的地方,心一横,才赶到京中来告御状,心中下定决心。便是拼了自己一死,也要为家人申冤!
她哭着讲完时,殿中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刘肇愣愣地看着站在地上,满脸泪水的秦吕氏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车青和蔡伦已在那边抹起了眼泪,却不敢哭出声,只看着刘肇。希望他能为秦吕氏来洗脱冤情。
秦吕氏看着刘肇,想听听他怎么说。刘肇却低着头沉默不语。许久,他的眼中才放出了两道光芒,声音低沉沙哑的说道:“朕知道了。车青你先带她下去吧,朕会派人去查清楚,你放心,朕决不会放过一个如此贪脏枉法,草菅人命之人。”
秦吕氏含泪点了点头,“民妇放心了。谢皇上的成全。”
她退下后,刘肇看着面前的茶盏出了一会神,蔡伦和车青不敢打扰他,都静静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刘肇站起身来对车青道:“传朕的旨意,让清河王刘庆入宫,朕有事要交待他。”
说罢又对蔡伦道:“你去传达六部,明天都到甘泉宫来,朕要彻底整顿吏治。”
刘庆听了刘肇对案情的陈述,半晌无语,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变得幽远而痛苦,“皇上,臣知道吏治不清,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
刘肇叹道“朕心里闷,牢骚无处泄,相交满天下,知音有几人?只好把你找了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刘庆诚挚地说道:“只拿钱粮不做事,这样人还少吗?不做事也罢了,还要算计着害人,这样人的更该杀。皇上自登位以来,只以善治天下,便给了这些宫吏的可乘之机。”
刘肇拉了他手道:“你可有什么意见?朕想了一些,还没有定下来,想着明儿叫六部来见,共同商议。这样的事,朕一直想做,却又怕做。天下的吏治是大事,清了,就要死好多人。不清,就会越来越乱,朕该怎么办?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皇兄,你觉得呢?”
刘肇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刘庆自然十分感动。他将自己的矛盾,自己的纠结都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没有一点藏私,这份情谊,又岂是那些酒肉之徒这比?刘庆想着,心里的一股热血涌了上来,说道:“皇上,这件事得罪人,又必须得罪人。臣愿担这个纲,替皇上代这个过。”
刘肇摇了摇手,“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说的话才管用,所以得罪了他们也依然是把骂名担到朕的头上,你揽也揽不去。所以现在朕想的是,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担这个万事不惧的重任。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异口同声说道:“杨震!”
相视一笑,刘肇点头道:“看来皇兄与朕想到了一起,此人精于律法,刚正不阿,正是能吏无疑。朕一直想重用于他,现在看来正是一个好机会。”
刘庆笑道:“皇上荐人极明,臣也觉得此人有风骨,不过,少的是一个权字。皇上若将权给他,自当是一匹好马,可分皇上之忧。”
刘肇目光盯着窗外的艳阳高照,却觉全身冰冷,仿佛不胜感叹,喃喃道:“其实朕知道,持中最难,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朕多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没有这些给纷扰让朕为难。这大汉的山山水水,那梅,那雪,那天,都是一片澄净。只可惜总有一些妖邪之物,让朕由不得自己啊。”说着,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正说着,又听到小福子报道:“皇上,皇后娘娘又来了,说一定要见皇上。”
刘肇皱起了眉头,看着小福子道:“才让你告诉她的话,你可说了?”
“回皇上,奴才哪敢不说啊,奴才还告诉娘娘,皇上心情不好,因为秦吕氏的案子正在发脾气呢。可是皇后娘娘哪肯啊,只说有事要见皇上,皇上,这次见还是不见?”
刘庆道:“皇上,娘娘求见必是有要事,要不小王告退吧!”
刘肇一摇头,“你坐着不必动,你让皇后进来,我倒看看她要说什么!”
过了一会,见阴璃自外而入,后面紧跟着莲儿,见刘庆在坐,忙福了一福道:“皇兄在此,璃儿有礼了。”
刘庆刚要站起来还礼,刘肇拉了他道,“你几次求见,到底为了何事?朕有机密国事要处理,什么时候学的如此没有规矩。”
听刘肇语气不善,阴璃心下也有些发虚,但是毕竟还是一国的皇后,气势上却也不能矮下去,便道:“皇上,小皇子自进了甘泉宫就一直发烧,太医看了说没有什么病,怕是惊到了。臣妾请皇上去看看,这宫里头,只有皇上有阳刚之气,为皇子去冲一冲。”
刘肇皱起眉头道:“怎么,太医瞧不病便说是吓到了?可开了什么镇静安神的方子吗?”
“皇上,开过了,只是小皇子不肯吃,一直哭着,臣妾心里着急,又没有办法,只好来求皇上去看看了。”
刘肇看了一眼刘庆道:“皇兄,和朕一块去吧,还是满月的时候看过正儿吧,现在已八个多月了,长大了好多。我们两人阳气盛些,怕是能为正儿冲冲?”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虐和焦急,阴璃也听不出个所以来。她只担心,如果刘正出了什么事,自己盘算好的一切都将是个零,于是她冒着被刘肇骂的危险也来求刘肇,只想让刘正平平安安。(。)
第二百五十章 情疏(一)()
第二百五十章 情疏(一)
这时甘泉宫里的凤凰花一片绚烂极致。绥儿离了楚阳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来。皇上还是护着她的,即使是知道了她做的事情,他依然没有惩罚她的意思,难道他对自己的情谊,终还是敌不过皇后阴璃的温柔陷阱吗?
杨真拿着一块帕子坐在龙吟殿的廊下临水美人靠上,见了她过来,笑着走了上来,施了一礼道:“贵人娘娘吉祥!”
绥儿对她暖暖的一笑,扶了她起来道:“外面阳光正足,小心晒黑了皮肤。”
杨真却淡淡地笑道:“美与丑都在乎自己的心,这阳光下人还干净些,晒着也舒服。”
她话中有话,绥儿自然听得出来,笑笑道:“自然,阳光下什么样的丑恶都会显露出来,不过只怕有人视而不见。”
此时杨真殿中的牡丹开得正盛,不过有些不够鲜艳,看着略显得单薄,只在一口大缸中养了红白二色锦鲤,锦鲤在碧绿莲叶间沉浮嬉戏,穿梭摇曳,煞是好看。绥儿低头看了看,心中的阴郁更盛。
杨真却一笑,“娘娘在这宫里久了,什么事还没有看开吗?岁月总是给我们留下太多的谜,谁又是那个解谜的人?恩恩怨怨多了,也便不当回事了。该当恶报的,自然会不会逃脱那个命运,由得她去折腾吧,最后,人太过了,便不及了。”
绥儿听着她说话,似乎是对人领悟了许多,淡淡地叹了口气道:“世间多少事,无言可说,无象可形,只是一朵彩云往来,一缕清风游走。我们可以抓住的也不过是虚幻,却还是甘愿为虚幻沉迷。这是天意还是变数,尚不得而知。就如同这锦鲤,它们游曳在莲叶之间。谁又知道它们是虚幻沉迷,还是清醒空明?”
万里晴空一碧如洗,日光从朗朗无云的天际毫无拘束地洒落,金黄中带着赤明的亮光使整个甘泉宫浸沐在一片流丽的华彩中。
绥儿看着日光中杨真那清丽的倩影。拉了她的手道:“唤儿和我讲了,我明白,你也明白就好,绥儿不图那个虚影,我只想我们能平安。你一定要小心!”
杨真却挣脱了她手。向四下看了看道:“娘娘,杨真都明白,你也要小心!”说罢,摇着帕子缓步走向殿中,似是绥儿从未出现过一般。
绥儿走了几步,对赵玉道:“知道苏贵人在哪个处所吗?”
“听说是雨花台,小姐要去看看吗?”赵玉看着她的脸色问道。
“嗯,去看看,我有些事想和她说说!”
两个人转过了在甘泉宫的御园内慢慢走着。峨然的宫殿四处矗立着,绰约而奇丽。有如年轻的神灵的轻梦。每一处都形状不同,别出心裁,看得人赏心阅目。左边一片竹园,一府黄石假山,石色近土红色,只此一色便极有秋意,让人觉得凉爽起来。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菊园”两个大字。
绥儿问道:“何人住在此处?”
赵玉答道:“住在这儿的听说是吴宫人,听说她琴弹得好。这曲子倒是极好听,只是赵玉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绥儿侧耳听了听,琴声已止,便叹道:“真是各有千秋,这园中景色比之宫中还要优美,怪不得都愿意到这里来呢!”
赵玉道:“小姐。从皇上那出来,您就有些闷闷不乐,心里在想什么?”
绥儿淡淡地道:“想什么有什么用,还不如不想,心里还痛快些。”
赵玉见她心情不好,便引她去看那景,只见前面有一块很大的石壁。上面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下面的潭中,形成了一道水晶珠帘逶迤倾泻。那潭水又穿过层峦叠嶂,转而汇入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河当中。那河水清冽,鱼游其间,偶然溅起的浪花,在明亮的阳光下熠熠生光。
转过一个弯,便看到了一方隙地,只几块石头,几丛竹,就够人流连一番了,只见空地处露出一角飞檐,穿过一座玉石天桥便到了,只见上面匾上写着三个字雨花台。
绥儿笑道,“这个地方景致好美,那个许小冒倒是会为唤儿选地方。不过这里景色这么美,与唤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