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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世事苍桑,阅尽人世悲凉。
仇同不会没有预见,不会没有先知先觉,但是他被自己拉进阵营,义无反顾地冲锋在前。
本来感到保护措施非常严密了,没有想到对方还是及时摸清自己的软肋,动刀“杀猴给鸡看”吗?
仇同的去世,“铁三角”只剩他与朱清范一对“外来人”,近视眼啊,没法看透青城市公安局这汪深潭。
姜山进入青城市区,就接到市委办公室电话,让他直接到市委常委会议室开会。
会议内容不详,通知下得斩钉截铁,不准请假,如要请假,必须直接向市委一把手请假
电话通知刚完事,短信通知接着跟上,一连串的感叹号!
姜山接着又与朱清范政委通了个电话,知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秘密调查进展顺利。
他把市委连夜召开常委会的短信通知,转发给了厅长。
厅长没有睡觉,很快短信回复到“以不变应万变!弹指灰飞烟灭间!“
姜山信心倍增,当车子驶进市委办公区时,他看到常委及检法等相关部门的一把手纷纷赶到。
他下车后,精神抖擞,朝着会议室里走去。
途中,遇上的人都讳莫如深,互相点头示意,没有一句闲言碎语。
市委大院里,灯光辉煌,除了嘭嘭的关车门声,人影涌动,树影摇动,沉默无语。
这一景象,让姜山联想到了鬼市情形。
在中国的政坛上,这幕场景经常上演,已经四空见惯。
鬼市里,全凭衫袖笼互相摸手商议价格成交,称作袖里乾坤或袖里吞金。
官场上,全凭全面地权衡中介地位,秘密进贡银两情况,综合考量,加以定夺。
共同之处,都是心照不宣,成交留友情。
进入常委会议室,大部分人正襟危坐,常委会按照惯常席位,各坐其席。
其他人员在后排,按照会议临时摆放的席签坐下。
姜山发现自己的席签靠近主席台,也就是在马敢骑的座位后面。
他刚要落座,马敢骑的秘书进来,悄悄耳语一声“马书记让您去他办公室一下。“
声音很小,但是耳语还是吸引到与会人员的眼光,齐齐盯向姜山。
姜山抬手看腕表,离开会还有十二分钟,就转身向马敢骑办公室走去。
秘书在前面,小步急行,显得如同皇宫里的太监。
快要到马敢骑办公室时,在那条长廊里,他看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刚从马敢骑办公室里出来,脸色很难看。
政法委书记看到姜山,脸上灿灿苦笑,十分地不情愿。
看来,马敢骑在做会前统一思想认识的工作,肯定是想让公安政法机关承认错误,吸取教训,平定舆论,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
纪委书记的脸色,突然重现姜山眼前,他刚进会议室时,好似遇见,接着闪身避开。
纪委书记的眼神流露出些惊慌不安,也隐藏着奸诈与狠辣,有着后台,他才敢双规仇同,动硬逼宫。
此时,应该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姜山心底尽管波澜不平,但有着更大的底牌在手,他进入马敢骑办公室时,显得不卑不亢。
没等马敢骑招呼,姜山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原木椅子上端坐,挺直腰杆,头抬得并不比马敢骑低。
“这,这,你看这事闹得,有些不可收拾啊!乱局易生事非,安定团结太重要了。”
马敢骑表现得痛心疾首,既无明确态度,也不知是痛纪委生事非呢?
还是仇同有问题,令人痛心?还是公安局生事非?
他肥厚的双手摊在桌子上,不时敲打一下,与脖子同样粗的头颅摇来摆去,上面的头发依旧纹丝不乱。
姜山冷静地看着马敢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只有冷光,凛冽得有些刺人,微微的红血丝充溢其间。
马敢骑继续表演着,痛心加苦恼,仍不知是对谁。
姜山一言不发,他早就从政法委书记的脸色上判断出来,马敢骑的态度明显是偏向纪委。
至于仇同,为了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需要息事宁人,这就要公安政法机关从维护大局稳定出发,做出应有的贡献。
不便言明,隐晦中,就是需要公安局出面表明态度,对仇同去世的问题处理上,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
想到此处,姜山的眼睛里血丝更加浓郁。
他的眼前,马敢骑挥动着肥厚的双手,一张白胖的扁脸,眼睛夸张地挤动着。
他嘴巴里喷吐着一些言不及意的词语,一条厚舌吞吐间,如同蛇信子。
“刚才,我已经跟政法委书记沟通过了,他代表政法机关表态,要积极配合支持纪委的工作。”
马敢骑终于冒出一句表明意图的话来,眼睛盯着姜山的反应。
姜山依旧不动声色,手心里却是攥出汗来,恨不能马上煽眼前这张扁脸几巴掌,出些响声,最好立即肿胀起来,消消心头之火。
马敢骑接着说下去,“这是市委最大的让步,毕竟事出有因,仇同同志有问题在先,加上身体有病,纪委的工作如你们公安局的工作一样,分寸上有时不好拿捏。”
“啪!”
姜山猛然起身,挥手响亮地拍了一巴掌。
第146章 怒火中烧()
第十一章怒火中烧
姜山的巴掌狠狠地拍在马敢骑的办公桌沿上,震起桌面的一只水杯,发出“哐当”的响动。
水杯盖跳了一下,轻巧地落到桌面,又迅速地滚落在地面上,引起一连串的脆响。
马敢骑张口结舌地看着姜山,在他办公室里,敢与他拍桌子的,这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次。
马敢骑有些不相信,有些不适应,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姜山是省公安厅直接派下来的,背景高深莫测,他曾经安排人暗中细查,也只发现了他在国内的简单背景。
但是姜山出境参加国际刑警组织行动的事情,只了解到执行特殊任务,没有其他更多的资料和人员可查。
在马敢骑眼里,背景就是能够拉上的关系,能够帮着说话或办事的后台大人物。
姜山背后的大人物,除了正规的单位领导,再无其他特殊关系的人物,这让马敢骑多少有些放心,少了许多的忌惮。
官场上的欺软怕硬,在马敢骑身上表现得更为突出。
这也是他纵横官场数十年,无往不利的官经,对于比自己强大的用心巴结,对于比自己弱小的用力打击。
顺着能够提拔自己的那些纽带关系,不停地向上爬,对同行的弱小陷害打击,清除可能危及自己职位的一切因素。
姜山对于自己这么冲动,也有些意外,尽管内心有所依侍,还想着克制自己,让马敢骑之类继续疯狂下去,等待在最终地法律之剑落到他们头上。
但是自己与仇同的深厚战友情份,被马敢骑轻描淡写的寥寥数语就要盖棺定论。
这种维护大局、冠冕堂皇的借口,深深地刺痛了姜山的内心,他实在忍无可忍,把怒气发泄在手掌上。
他忍住气愤,没有把手掌拍在马敢骑那张扁脸上,拍在硬厚的实木办公桌上,手掌受痛,倒有些麻酥酥的爽感,内心的愤闷略为平缓。
“哈,哈哈,你看,你看,我这话还没有说透,姜局长你就发火了。误会,误会,误会我的意思了。”
马敢骑不愧为老江湖,把扁脸一变,很快就调整过来,嘻笑着,挪动肥胖的身子,用一双肥厚的大手,抓住姜山的双手,用力的摇晃。
“我说的是权宜之计,待事情一缓,我们还是要公检法联合办案,严格依法,按照程序,把事实查个水落石出的。必要时,请上级司法机关介入。”
马敢骑打着哈哈,拍打着姜山的手,似是安慰老友消气一般,又似乎是对姜山的冲动表现,早有所料。
他细眯的眼睛里满是热情与宽容,温暖如春,姜山却是感到更深层的寒意与肃杀。
他对马敢骑肥厚的手,极度反感,上面的汗液粘稠,让他忍不住如同粘上一层粪便一般,下意识地摔开。
“不要生气,我这是会前征求一下各方意见,至于最终的决定,还是需要市委集体研究的。民主集中制嘛,就要广泛征求意见,充分发扬民主。”
马敢骑说着这话时,两只细长眼睛里隐隐闪光,略有得意之色。
在市委常委会上,发扬民主,他马敢骑太擅长了,从来都是他的意见就是大家的意见。
民主集中,早在他个别征求意见时,统一了思想认识,“长官意志”一统天下,中国特色民主。
姜山气愤难平,但是冷静了不少,他面对着的是穷凶极恶的官痞,手握公器,权谋极深,手段奸诈。
他冷冷地对马敢骑说到:“常委会上,我没有发言权,你既然征求我的意见,只的一条,就是必须严格依法依纪查处,坚持公开公平,给当事人公正的说法。”
“公安机关保护相关现场及证据,也是法律赋予的神圣职责,任何人不能侵犯。案件的查处全程,省公案厅督察总队将全程跟踪监督。”
姜山越说越理直气壮,变得更加斩钉截铁,“公安督察不仅查处队伍里败类,更会保护民警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姜山把滚落在脚边的茶杯盖,弯腰拾起,重新放回马敢骑的办公桌上,动作很小,但是拍在桌上的力度很大。
伴着把茶杯盖拍在桌子上,姜山继续一字一顿地说到:“只手遮天的时代过去了,希望马书记好自为之。在常委会上,我没有发言权,不敢保证听到抵毁仇同的话语,会失控发怒,造成尴尬局面,请准假。”
马敢骑细眼一眯,权衡一二,很快就点点头,“这样也好,你的意见,我会带到会上的。”
姜山见马敢骑态度还算明智,没有滥施淫威,就给他留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