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子笑了笑:“说起来还是天气赶得好,昨天还听广播里说要下雨呢,我就揣着一件雨衣,接过呢,带了一路了,这太阳都出来了,倒是热了起来,现下就是出太阳,也挑时候呢。”
兰君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这对话虽然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寓意来,可是她觉得这就是中国现下最普通的人的精神面貌了。不怕苦、不怕累,人人都有着向上的朝气,这就是新中国,这也是潭秋为之所拼搏的新中国。
兰君心下莫名觉得有丝丝动然,她一来就喜欢上了这里。虽然没有瑞士的湖光山色,可是她就喜欢这一份淳朴。
这个时候,赵爱国拍了拍兰君的肩头:“兰君同志,您看前头,那便是我们所里的人。”
兰君朝着赵爱国指着的地方看去,就瞧见前头一群人,站在那里手上都拿着红红绿绿的纸旗,个个手里拿着从水缸里刚舀出来的冷水,然后大口大口地喝着。
他们的衣服上,都有毛笔的痕迹,上头写“赣城工程所”几个字。
“潭秋也在这里么?”兰君突然问了一句。
赵爱国挠了挠头,略略有些迟疑,而后就笑道:“邵主任怕是没来凑热闹呢,如今该是还在山上的罢。”
兰君点了点头,也为做他想,只是心下略有些失落的感觉。这个时候,天突然就下起了雨来,稀稀落落的,下得不算大,可是队伍里的人都竟然有序,并没有因此而哄乱起来。
兰君瞧见,一个撑着大黑伞,原本在路旁看热闹的女人走了过去,然后伸手就把一件雨衣往工程所一个男子手上塞着。
这个时候队伍里就爆出了笑声:“王家师母,给老王送雨衣来啦!”
陈滢低下了头来,腼腆笑了笑:“这不是下雨了么,穿着雨衣放心。”
这一下,众人就笑的更是开怀了:“诶哟,老王,不简单呀!到底还是你爱人心疼你啊!看看,这雨才多大,就赶着送雨衣来了,可当真是怕你被雨淋坏了,真是看着羡煞旁人那。那老话怎么说来着?孟姜女送寒衣啊,这有王师母送雨衣!”
话听到这里,兰君也不自觉地被逗笑了。就见着那王柏春涨红了老脸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不过是日常过日子,哪里有什么好说的,真当是叫人觉得不好意思呢。”
王柏春边说,边就把旗子夹到了腋下,然腾出手来,在哪里扣雨衣的扣子。这个时候队伍又重新开始超前走了,其他的同事也便跟着走了,倒是陈滢,有些着急地跑了过去喊道:“老头子,快跟上呀,要掉队了!”
王柏春边说边就要往前小跑去,然后就见着赵爱国带着兰君走了过来:“所长!”
王柏春扶了扶镜框,就瞧着赵爱国身旁的兰君,上下打量着:“这位是?”
“这是邵主任的爱人,张兰君同志,前些天才到呢,坐了好多天的火车来的。总算是接到人了,不枉所长的一番苦心交代。”赵爱国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陈滢见他们没有动,也便跟了上来看个究竟,这个时候就听见了他们提起了邵潭秋,于是便道:“小邵怎么了?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王柏春就回身瞪了陈滢一眼:“我们在说工作呢,你可别随便插话。”
王柏春从来没有用这样口气与她呛过,陈滢心下微微一愣,可是很快就望着兰君回过身来,这位怕就是所里派人出去接的邵潭秋的爱人了。
陈滢心下一时有些懊悔自己口快,连忙笑道:“诶哟,这位就是小张同志罢?可算到了,你不来,我们家老头子都念叨好几日了,都怕没能把你接到赣城来呢。”
兰君笑了笑,不过礼貌喊了一声:“所长、夫人,你们好。”
赵爱国清了清嗓子:“兰君同志,你喊师母,或者同志也好的,如今咱们这里,可是没有什么夫人了的。”
兰君瞧他说的认真,方才察觉到言语上的失误,这里到底是新时代了,过去的那一套用词,许多怕是也不合适了,因而便又改口道:“倒是不好意思了,我才回国内,许多的说法还不是很适应呢,回头一定多注意。”
王柏春指着赵爱国道:“他这小子,就是这回装着认真呢,平常里头,他这嘴里也是没几句正经话的,兰君同志你可别在意啊。”
兰君笑了笑:“无碍的。”
“怎么样,这一路辛不辛苦?是不是比国外要吃力呢?”陈滢跟着关切了一句。
兰君笑着摇了摇头:“才来,就是有些还没适应下来,不过倒是不觉得辛苦的。一想到来了就可以见到潭秋,我这心里头就觉得热热的,一点也没有累的意思呢。”
陈滢抬起头来,望了赵爱国一眼,赵爱国忙道:“我已经跟兰君同志说过了,这个邵主任进山去了,怕是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呢。”
王柏春点头道:“是了,是了,所里临时指派的任务,其实是可以派别的同志去的,潭秋同志你知道的,是个很要强的人,也很有上进心,什么难题,他都争着抢着要第一个去解决呢。这不,几乎都不给底下人吃苦头的机会,他自己就先进山去了。”
兰君笑了笑:“他一贯就是这样有冲劲的,从前念书的时候,也是凭着这股子的冲劲,倒是在瑞士拿了不少的奖呢。就连瑞士人都佩服说,没想到一个中国人,念书认真起来这样厉害的。”
陈滢在兰君头上将伞面一罩:“欸,我看别光站着了,咱们不如先同小张一道回所里罢?这活动也快结束了,不如先帮着她安顿下来才是。咱们可不能不晓得心疼人,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说不累那是客气,姑娘家的,也不容易呢。”
这话说的倒是甚合王柏春的心思,于是几人便一路拉着闲话家常,朝着赣城工程所所在的方向走去。
兰君回过身去,远远的就看见那一列火炬在雨中前行着,火炬头上的火苗看着有些飘渺,映衬着那灰色的天,看起来似乎并不能坚持多久,可是这火苗偏就不肯湮灭,不过还在继续亮着。
到了工程所的宿舍,陈滢张罗着带兰君去了她的房间,然后说道:“这里本就是小邵住的房间,你来之前呢,我亲自来打扫过了,屋子不算大,但是住着还是适宜的,你今天就早点休息,我就不扰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到楼下来喊一声就成,我们就住在楼下。”
兰君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师母了。”
陈滢略略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兰君这一生“师母”喊得这样自然,不过是低下了头,咬着下唇,然后就含糊地应了一声:“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大饼吃啊。”
第496章 番外 她比烟花寂寞(三)()
待得一众人都走了,兰君这才坐在深棕色的皮沙发上,细细打量起这个房间来。这里其实就只有一个房间,但是位置在二楼,因而上下还算是方便。朝向又是坐南朝北的,自然应该是这几间宿舍里头最好的一间了,因而可见所里对潭秋的重视。
墙上还糊着一些竖纹的墙纸,看起来也还有七八成新,房间本就不大,因而再加上这一套沙发,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多少有些拥挤的意思了。此外还依稀可见一个桃木的碗橱、书架、单人床等,甚至还配有冰箱、电炉。
这冰箱和电炉都能出现在这里,倒是叫兰君多少有些吃惊的,虽然瑞士这些东西很常见,可是国内还在困难时期,什么都要靠票去换,但凡有这些电器,那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兰君倒是觉得潭秋的日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一些,也不至于吃糠噎菜的地步。
再仔细看了,原来房间里面还有两个电话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沙发边上,看起来是为了专线联系而准备的了。冰箱的门上拴着一根红色的麻绳,另一端是系在水管上的,上头晾晒了几件蓝布的衣服与袜子。
兰君起了身来,走到这些衣物跟前,伸手捏了一把,看样子,衣物都已经干了有几天了,就是没收下来罢了。于是她便一件一件收好,然后放置在沙发上,细细折叠着。
这个时候,兰君忽然发现好似衣袋里头有什么东西,于是她便随手拿了出来。却见是一张照片,背景是洛桑的中学草坪,有名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子回过身来,嫣然一笑,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兰君了。
兰君禁不住将照片抱在怀中,原来潭秋一直把她的照片带在身侧,想到这里,她便不由得心上暖了几分。近窗的地方有一架吉他,吉他上头是一块小圆桌,圆桌上铺陈着一块白色的桌布,上头还放着邵潭秋与兰君的合影。
虽然潭秋还没有回来,可是兰君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头,却觉得格外的温馨,心中无比地期盼潭秋的归家,她有许多的话想同他倾诉。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时日一路长途回国,飞机连带着火车、汽车,一路太过颠簸,刚到的头一天又淋了雨,兰君第二日就感冒了,甚至全身瘫软无力,开始起了热度来。第二日一早,陈滢做了大饼上来,结果敲了半日门都没动静,她就急了,忙找了王柏春来看情况。
王柏春一到了二楼,就晓得不对劲了,门卫说过,早上没见过兰君出门,那也便是人还在房中了,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了。这样,他们就想法子找了锁匠来撬锁,然后果然就瞧见兰君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神智都有些迷糊了。
几人合力将兰君赶忙送到了市里的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开了退烧药,就让回去休养了,不过要兰君第二日再来做一次胸透,谁是怕是分部有问题。
陈滢在那间小屋子里,守了兰君一个晚上,用了退烧药以后,人好歹算是热度暂时降了下来,额头也没先前那样烫了。到了后半夜,兰君睡得昏昏沉沉的,免不了总要说几句胡话,陈滢凑近了听,原来她是在喊着邵潭秋的名字。
隔日,兰君精神还不太好,陈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