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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太医摇了摇头,接着说:“现今情况倒是没那么严重,我开服方子,将一些需要忌讳和注意之处也都一一写下了。苏姑娘若是能按照我所说吃药保养,倒也无妨。”
若非不合时宜,我真想给龚太医鼓掌。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我本来是想母亲和太医通个气,把我的情况说的严重些。没想到,龚太医直接扯上子嗣。皇上最看重的是什么?便是子嗣。
如若我子嗣上受损,安王岂非不能有嫡子嫡孙了?然而我却不能真的有碍子嗣,否则怕是皇上再看重苏家,再看重我,也要重新考虑这门婚事。所以,龚太医需要留有一线之地。
母亲落了心,客客气气地请龚太医写了方子,又将二人送了出去。再回来遣走屋里此后的奴婢,这才气道:“还不快起来!”
我吐了吐舌头,睁开眼开始撒娇,“娘!”
“到底怎么回事?”
“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李公公私下必然会向你交待清楚的。”
母亲盯着我不说话,我脖子一缩,败下阵来。
“哎呀!娘!其实基本就是李公公说的那样。只是脸上的伤没那么严重,我趁人不注意自己揉捏了一把。”
母亲气得在我肩上拍了一掌,“有你这么对自己的吗?你也下得去手!”
“娘,昭阳公主伤了脸,会不会破相还两说呢。我既然甘愿受了这一掌,总不能白受,让人将目光全放在昭阳公主身上。那样的话,人人都只知昭阳公主的委屈,哪里还会记得我也受了罪?”
“娘可知道,即便公主毁了容,我这半张脸弄成这样,又装得要多虚弱有多虚弱了。皇上也不过是将贤妃禁足?以皇上的意思,虽不见得有多真心宠爱贤妃,但却一时半刻不愿惩罚的太过。这么做算什么?我今日的委屈全都白受了吗?”
母亲叹道:“所以,你就装晕?”
“皇上有半句话没有说完,但要说什么,我们都清楚。皇上若要就此放过贤妃,我是应还是不应?我又怎能不应?所以,除了晕过去,没别的办法。”
母亲摇了摇头,“幸亏今日来的是龚太医,他素来同我们家交好,否则,我看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我笑嘻嘻挽着母亲,“咱们家和太医院又没仇,即便不是龚太医,我想母亲也有办法让他帮我们说两句话的。
何况,龚太医也没说错啊。谁知道,再多跪一会儿我会不会真残了,谁知道我会不会真影响到以后子嗣问题?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是太医院的人都是寻求稳妥的,谁敢打这个包票?”
母亲一边帮我擦药,一边呵斥:“以后不许这么伤自己!贤妃那点能耐,还翻不出大浪了,你何苦为了对付她,弄得自己这幅模样。而且,越蠢的人才越好掌控。皇上大约也是这么想。”
“皇上这么想是没错,但我们不是皇上。我们与皇上想的终究会不同。”
母亲一愣,没再说话。
我继续道:“娘,皇上看重观海,想让他继任皇位,这点我半点不怀疑。甚至我也相信,皇上对他的宠爱全都是发自内心。可是,观海是他的儿子,难道诚王和燕王便不是吗?即便五根手指有长有短,可再怎么偏心,皇上也总不会对诚王和燕王下狠手。”
“看看前太子便知道了。当年民怨民怒那么大,又知晓了废后乃是谋害观海的真凶。即便如此,皇上也不过是软禁了他。况且,以太子的情况,没了外界的纷扰,没了外人的撺掇,还能好好养病。因而,于此说是软禁,不如说是保护。”
“皇上一方面在削弱诚王和燕王的羽翼,但是却又任由贤妃将苏蘅嫁入燕王府。皇上难道看不出来,这两位已经结盟?即便不是结盟,至少也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五皇子还小,而其他皇子都已成年,贤妃即便再受宠,现阶段五皇子都是不够资格和几位哥哥争的。但是皇上想把五皇子划入燕王的阵营,这代表什么?”
这样明显的时局,做了多年首辅夫人的母亲又怎么会当真看不明白了。
母亲一叹,“这也是我与你父亲一直不愿你入皇家的原因。皇家太复杂了。不过如今看来,我们或许错了!至少你有这番应付周旋的能力,甚至比大多数人都看得清楚,更懂得把握时机。”
我躺在母亲怀里一笑。二人心照不宣了。
五皇子总会长大,总会有自己的势力。皇上尽力除去诚王燕王夺嫡的势力,却又想留给二人安身立命的后盾。不至于在韩续上位后落得凄凉下场。
作为父亲,这种想法本没有错。可是,诚王燕王当了这么多年的棋子,都以为这个位子离自己很近,可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为他人做嫁衣裳?
只要他们还有一点能力,就不会甘愿就此退下来。皇上想要看到的兄友弟恭,注定不可能实现。
即便韩续愿意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可诚王燕王觉不会甘于平淡。尤其燕王韩昭!
前世恩怨先且不论,以他的性格,只要他不死,便不会收手。
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他们不死,便是我和韩续死!
这就是皇上和我们立场不同的根本因素,而且是永远都无法协调的因素!
所以,我需要及早准备,步步紧逼,但我只能借皇上的势,利用皇上的手,却不能让他察觉!
贤妃即便再蠢,可身后的还有一个常家!常家这些年来水涨船高,不能再让他们借助贤妃爬上去!因此,贤妃是第一步!接下来端看皇上怎么处置了!
如果昭阳公主伤了脸,我跪了半日也不过是让贤妃禁足,那么如今我差点残了,差点不能生呢?我若无法生育,嫁不了韩续,苏家可还会同韩续捆绑的如此紧?皇上为韩续布的局岂非就要重新掂量?
我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笑了起来。一个皇上以为蠢得可以任他掌控的人,却做出来差点毁了他计划的事,他又怎会不震怒!
我终究不过是个未来儿媳妇,皇上连昭阳公主都不太在意,我又如何能比得过诚王和燕王?但是韩续不一样!
第102章 褫夺妃位()
次日,圣旨下。
贬贤妃为嫔,夺其封号。晋陆昭仪为德妃。淑妃出冷宫,恢复原来淑妃的名号,居于建章宫。昭阳公主还于生母淑妃。令淑妃,德妃辅佐贵妃,协理六宫。
另外,废苏蘅亲王侧妃之位,从皇家玉牒除名。
我翻看着宫里送过来的赏赐。锦缎绫罗,玉器金银比比皆是。最多的乃是药材。有皇上赏的,也有贵人们跟风赏的。堆得房间里都是。清荷清莲帮着整理了大半日,还没完全处理好。
我望着窗外神思飘远。熙春端了汤药给我,我一饮而尽。熙春犹豫道:“小姐对这个结果似乎不太满意?”
“差强人意吧。”
熙春并不是很明白,我转念一想,熙春是会跟着我去王府的,上辈子,我们都是在一系列的波云诡谲之中跌跌撞撞地闯出来,多少次死里逃生。如今的熙春不像我,历经过一世,对这些算计还处于懵懂状态。倘或日后跟着我入安王府,应对各路妖魔鬼怪,只怕
我招了招手,让熙春搬了张小凳子在我旁边坐下道:“得利最大的要数昭阳公主。不过也难怪。人家不惜冒着毁容的风险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小姐的意思是说,她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那日我与昭阳公主的方位差不多,我能看到的,她必然也能看到。而且,或许并不只有我们看到。”
我弯了弯嘴角,看来贤妃的人缘真不怎么样,人人想着她落马,没一个提醒的。
“宫里谁胜胜负,我本也不在乎。谁晋封谁被贬同我也没多大关系。我要的是常家不能上位。如今贤妃虽然还是嫔,但皇上也不过是瞧在五皇子的面上。
淑妃德妃都已起复,贤妃的宠爱也有限了。常家便不能借助贤妃更上一层楼,没有恰当的势力互相帮助,他们与燕王之间的联盟体系就会发生改变。”
熙春低头沉思,我握着她的手说:“你以后若要跟着我入王府,那么要面对的比这些更多。有些东西,我看不到的,你要帮我看到。我不方便出面的,你要帮我出面。你明白吗?”
熙春愣了片刻,郑重点头。
“苏黎!你给我出来!出来!”
我皱了皱眉,窗外,苏蘅发疯一样往里闯,然而有清莲清荷坐镇,她哪里能闯的进来,这两位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府里出去的小姐。
“苏黎,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的侧妃之位没有了。殿下他他还骂我。就连贤妃娘娘也怪我!我”
清莲伸手一推,将苏蘅推倒在地。
苏蘅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丫头也敢对我动手!”
六婶哪里容得了女儿被丫头欺负,抬手便要打回去,谁知清莲一个侧身避开了。六婶越发不高兴,“反了反了!这简直是反了!这家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一个丫头就敢明目张胆地对主子动手!”
我吃着手里的糕点,翻了个白眼。熙春疑道:“小姐,你不出去吗?”
“出去做什么?我可以用长姐的身份压一压苏蘅,却压不了作为长辈的六婶。出去任由她骂吗?何况,我现在腿伤了,人人都知道,我暂时要休息,不能下床!”
熙春看着我坐在桌子上晃荡的双脚,我伸手敲了下她,“总之现在对外都这么说的,我好歹得做个样子出来。反正有清莲清荷在,她们也进不来。随她们去吧。”
正说着呢,便听一老沉的声音大喝:“闹够了没有!”
我偏头透过窗子看过去,是老太太来了。
苏蘅见到老太太,便如同见到救星,跪在地上哭求,“祖母,你一定要帮我。你平日里最疼我,你帮帮我。苏黎,苏黎她害我丢了侧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