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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翻白眼,一点都不上道,“你先说什么事吧!”
七舅舅清了清嗓子,“我听说安王与长宁公主要好,以前痴傻的时候便多得长宁公主照料和教养。听闻,长宁公主给过他不少故事话本,还有一册所谓的论成功追到女孩的一百零八计?”
我面色一红,低着头支支吾吾,“舅舅,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书我知道。当年在渝城,韩续总有许多新花样,哄得我心花怒放。久而久之,我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从韩续房里搜出来这本书。韩续坦白说,是他离京前,长宁公主交给他的。长宁公主苦口婆心和他讲解了一夜,还扬言说,若是这样他还不能把我追到手,那就是一个废物。
“你直接说,有是没有?你可看过吗?还记得多少?”
“舅舅,我一个女孩子家,看那玩意儿干嘛!”
七舅舅急了,“你就想想,想想呗!”
我抬头盯着七舅舅,见他面色有异,许是被我盯得久了,有些不好意思,撇过头去东张西望。
我福灵心至,惊叫道:“七舅舅,你不会是看中哪家的姑娘了吧?”
七舅舅支支吾吾,嗫嚅不清。我拍手笑道:“这是好事!若是我娘知道,肯定高兴地要烧香拜佛去!”
七舅舅赶紧捂上我的嘴,“你叫嚷什么,想全世界都知道啊!真把你娘引过来,她能直接上门提亲去!”
见我不叫唤了,七舅舅这才松开口,还不忘扫了身后的熙春一眼,“你也不许说!”
熙春憋着笑应道:“知道了,七舅老爷!”
其实那书我不仅看过,如今就在我手里。我翻箱倒柜将书找出来,犹豫着递给七舅舅,“舅舅,你真不打算告诉母亲吗?你若有喜欢的女子,让母亲上门提亲才是正经。”
七舅舅横了我一眼,“若是当初你连安王是谁都不知道,便被直接定了婚事要嫁去给他,你心里可甘愿?”
我一愣,只听七舅舅又道:“若她不是真心喜欢我,心甘情愿嫁给我,那娶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也对。只是
“七舅舅,这书里有些说的不太合适。这世上女子都注重名节,做得过了,有私相授受之嫌。我和观海不一样。我们是有父母和皇上默许的。舅舅,你总得为人家女子的名声着想。”
七舅舅将书接了过去,“这点你大可放心,我知道轻重。而且以她的性情,应当不会太过在意这些。”
我眨了眨眼睛,“舅舅和她怎么认识的?”
“我不是嘱咐人将之前从海外得来的新鲜玩意儿都陆陆续续运过来了吗?便想着把京里的铺子改一改,用这些新奇东西打头阵也能吸引些顾客。谁知,昨日才开业,便来了位女客。这许多东西,她竟然都认识,而且一一会用。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还会海外之国的语言。
我前些年四海云游,无意中到了一处金发碧眼的异国。在那里住了几个月,学了些她们的东西。可也不过会简单的几句。没想到,她竟能说得那么流利。尤其她谈吐之间,并不见一丝一毫对蛮夷之国的鄙薄。我们聊得甚是投机。”
七舅舅是走南闯北,游历天下之人,所闻所见比之常人多了何止一倍。眼见之宽非普通人可比。也因此造就了他特立独行的性格。能与他聊得如此投机,还被他赠与这样赞许的人并不多。我对这位女子有些好奇了。
“七舅舅,那人是谁?”
七舅舅眸色一暗,“不知道。不过她穿着不凡,上的马车虽然看起来质朴,却极为讲究。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这样的奇女子不多见,想来打听并不难。这两日便能有结果。”
好吧。
“那舅舅可知道她多大年纪,是否成亲,有无婚配?”
七舅舅一愣,皱眉道:“我看她头饰打扮并非寻常妇人髻。当时夫丧寡居之人。”
大周女子发饰是有讲究的,未出阁的姑娘家的装扮和已婚妇人的装扮不一样。而丧夫寡居之人的装扮又有不同。虽说大周并不禁止女子改嫁。这些年改嫁的也不少。舅舅心性豁达,全然不会在意这些。可母亲呢?
舅舅虽已年有三十二,但终究是新婚,从未曾娶妻。而且以顾家在士林中的地位,七舅舅自身的才能,以及顾家上头几位舅舅以及苏家的姻亲关系,想要嫁进来的年轻貌美的姑娘比比皆是,何愁娶不到妻子?
我张了张嘴,本想说一说,可瞧见七舅舅那高兴劲儿,终究没开口。
第104章 刘老太与白凤()
时光流逝,转眼便到了五月二十三。我身上的伤对外而言也该好了。
一大早便听到府里呯呯碰碰的声音。六房搬家了。
六婶本就有些不愿,如今苏蘅侧妃之位没有了,她失了一大靠山。又爆出我与父亲同安王非比寻常的关系。他们哪里还愿意搬走?六婶闹过几回,又让六叔和堂兄苏平到老太太身边劝说了几回,不论是软的硬的,都用过了。可老太太这次仿佛是铁了心,半点不为所动。
六婶也想过来找我和母亲。我们直接将院门关上,将六婶堵在门外,面都没见。
即便如此,六婶也想着,她们不动,谁也不能将他们扔出去。谁知,老太太一大早便遣了许多婆子去给六房收拾行李,根本不需六婶开口,便将一个个箱笼抬过去同仁坊的大宅子。
老太太难得如此雷厉风行了一次,倒是叫我刮目相看。
七舅舅这些日子经常不见人影,那日之后没过两天,便又向我索要了许多从韩续那里搜刮来的长宁公主的传奇话本。问他缘由,不说。问他与那女子的进展,也不答。神神秘秘地,还再三嘱咐我不许告诉母亲。
我直翻白眼,用得着我说吗?你这么反常,母亲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又过了几日,渝城来信,一切安好,若无意外,一月内可归。具体战事倒是没说哦,却说了另外一件。便是皇上先前送密信去渝城想为我和韩续赐婚,父亲答应了。
果然六月初,便有圣旨下来。为我与韩续指婚,内务府提前准备,只等韩续回京后完婚。
一时间,我们家门庭若市,炙手可热。
母亲干脆决定办一场宴会。一来免得一一应对那些个夫人,干脆一次解决。也算是庆祝我的这门好婚事。二来,我们离京久了,总该借此机会重新回到权贵的圈子里去。
傍晚,母亲与我一道整理给各家的帖子,我存了份心。给刘璋府上也送了一帖。
本来如果按刘璋一个小小翰林院编修的品级,是收不到苏家的帖子的。可一来有甄婵蕊的嘱托,二来因杨若培之事,我也要先见见刘家的人,也好试探试探。
派去杨若培老家的人已经回来了。从街坊邻居的谈论中,杨若培确实与刘璋是夫妻,而且杨家在当地口碑不错,乃是乐善好施之家。百姓都不相信杨家会出一个水性杨花,未婚先孕的女儿,也不信杨家长辈会因此威胁逼迫刘璋娶妻。
可是,百姓的意愿算不得证据。关键性的证据并没有找到。当年的稳婆不知所踪,为杨若培孕期看诊过的大夫也一个个离开。县老爷对此事讳莫如深。
未免打草惊蛇,我只能让人暗地里去搜寻证人。
我在帖子上写着,请的是刘璋的母亲孔氏和嫡妻李婉筠。一来是想会会这个媳妇照顾了好几年,最终却反咬媳妇一口的婆婆究竟是何面目。二来是想见见李婉筠,瞧瞧杨若培之事,她是否知晓。
六月十一,苏府大宴。
我见到了孔氏。很平常的老太太。即使身着锦衣华服,却也没有当家官太太的架势。似乎是初来苏家这样的门第,有些紧张,一直拉着她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大约和杨若培差不多的年纪,瓜子脸,远山眉,大杏眼。十分貌美。一双眸子东瞧西瞧,透着满满地窃喜。
这应该不是李婉筠。一来年纪对不上。李婉筠不到十八岁,这位瞧起来已有二十多。除了少女的娇媚,还带了一股成熟女人的独特魅力。
二来便是性格。甄婵蕊口中所言,李婉筠性格胆小懦弱,比较畏缩。而这位眼里全是算计,面上全是得意,即便是老太太行事做事总要先看她一眼。
我微微皱眉,上前打招呼,“刘老太太!”
刘老太太疾步上前,一见面便要行礼,“见过安王妃。”
我微微皱眉,侧开身去,“老太太,你是长辈,晚辈可受不得你的礼。我虽受皇上赐婚却还未过门,这句安王妃当不起的。”
刘老太太面上讪讪地,转头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那女人将刘老太太拉过来,笑着说:“苏姑娘莫怪,我母亲出身寒微不太懂规矩。”
我淡淡看着她,“听闻刘府只有三位女主子,除老太太外,刘大人还有一位妹子。不过似乎还未曾嫁人,这位姑娘倒是梳着妇人髻,年纪也对不上。莫非是刘夫人?”
那女子莞尔一笑,言道:“见过苏姑娘。”
这便是默认了。我心中不快,又问:“我与李家姐姐没有深交,可三年前也曾见过一面,你似乎不太像?”
我何曾见过李婉筠,此话不过是诈她。显然此计非常有效。那女子面色一僵,尴尬道:“苏姑娘误会了?在下姓白,单名一个凤字。”
“若我没记错,刘大人娶的应当是李侍郎家的千金?不知这个白姑娘怎么自认是刘夫人?”
白凤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在下,在下乃是”白凤自己恐是不好说,悄悄推了刘老太太一把。
刘老太太接过话头,“苏姑娘,这位是我家璋儿的平妻!”
我倏忽变色,“刘老太太,话可不能乱说。”
刘老太太急了,“这位确实是我们家璋儿的平妻!我们家璋儿”
“刘老太太!”我打断她的话,“平妻乃是前朝所流传。我大周自太祖开国以来,虽未曾明文废除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