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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外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城头两人悉数陷入了沉默。
宁川举枪不动，屹立一侧，如主宰人间的神王，睥睨天下，王气辉腾。
石之谦乱发飞扬，眸中无光，左手按住右臂，些微狼狈。他低着头，不见神色，但状态肯定没有宁川强盛。
许久，宁川平淡道，“感觉如何？”
石之谦缓缓抬起头，双目落在宁川身上，“你太令人意外了，难怪如意当年会看上你，那些年她时常在我耳边念叨，再也不需要我保护了，有你宁川在她一生无忧。”
“甚至开玩笑说我不是你的对手，要我以后不要欺负她，不要让你揍我。”
石之谦说到此处嘴角挂起一丝少有的微笑，“那时，我也只当是玩笑听听。石某一生强硬，自恃必将无敌，十万河川我一人封顶。”
“现在想想，她说的并非玩笑而是事实。”
“你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此战僵持到如此地步，骄傲如石之谦也不得不承认，宁川比他还要来的惊艳。真正人间无敌的不是他也不别人，而是眼前的枪王宁三郎，这一天不过晚来了十六年而已。
但人间第一，终究还是宁川。
他已经是人间界最强之人。
“你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太晚了吗？”宁川举起金枪，面色冷漠，“我来此地，为的是杀你为如意报仇。”
“你负了她，所以我要杀你。”
宁川气势如龙虎，一步落下道音禅唱，响彻八方。
“宁川要下杀手了。”
“难道石之谦今天真的难逃厄运吗？”
“两人都如此惊艳，去掉一个都于心不忍啊。当年宁川消失就已经是风雪大陆极大的损失了。现在石之谦若被杀了，未免太可惜了。”有人唏嘘长叹，为石之谦即将面临的命运感到悲哀。
“他杀了玉如意，本就该死。”暗中有人反驳道，“杀妹之人纵使再难得，也将要受到惩罚。”
“宁三郎杀石之谦天经地义，谈不上可惜。”
再想当年三人风云事迹，如今仅留两人，若是再去其一，确实有点悲哀。
但世间恩怨又有谁能道得清，石之谦本就做错了事，得到应有的惩罚，没人觉得过分。
远处沐青阳遥望城头一切，眉头在微微颤抖，石之谦毕竟被他收养十数年，走到如今这一步不管是咎由自取还是天命注定，下场终究悲凉。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沐青阳摇头叹息一声，颇为无奈。
曹敬轩等人相随左右，并为发言，只是平静的看着城头的事态。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话，“我等随时准备，若是北帝有鬼，后面肯定要爆发。”
“不管如何，石之谦一刻不死，北帝的危患就不算彻底查清。”
茅载，陈亦欢等人点点头，表示认同。
“我们联合推进三里。”
此时他们距离城头五里，若想登城不过片刻间，但曹敬轩为把稳起见，还是指示众人往前靠拢。
城外黄沙起伏，狂风大作。
四人在万名观战者的沉默注视下往前靠拢。
四人分四个方向彻底的将北帝城堵死。
毕竟是巅峰人物，气势非常充足，尚未出手北帝城就在急剧的颤抖，隐隐有崩塌的征兆。
“曹宗主他们在往前靠拢？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们应该是怕事情有变，要密切的关注宁三郎手刃仇人，毕竟他们的到来是查探北帝城的状况，现在大战将落，北帝城若真的有鬼现下算是最危险的时刻。”
此话一出，周围人相继变色。
谁又会想到区区一个北帝城竟然惊动了风雪大陆所有的巅峰人物。而下更是环抱四方，将北帝城封锁。
“这若真的有问题，后面岂不是要打翻天了？”
“来的都是顶级人物，随便一出手北帝城就要毁灭的。”
石之谦回望了一眼城下的四大高手，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阵容还真是不小啊，竟然都来了，哈哈。”
“你们这是准备五人联手轰杀石某？”
城外四人随时待命，城上宁川举枪坐镇，统计五人将北帝城围得水泄不通。
宁川缓缓抬起起苍黄，枪尖泛起一缕芒光，“杀你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
“与城下四人没有半点关系。”宁川冷漠道，“此时，此地，宁某要将你挑杀在城头，为我亡妻复仇，战吧。”
石之谦右臂被断，唯留下左臂提着青云剑，沉默不语。
青云剑二十年未曾出征，而起苍黄亦是封枪十六载，不曾杀一人。
两大名器沉寂十数年再相逢，便是惊天动地的大厮杀。
但最终赢的却是王道枪。
宁川一枪挑断石之谦右臂就足见起苍黄的威势，帝剑青云已落下乘。
“嗡嗡嗡！”
剑气颤鸣，发出一阵极为不寻常的声响，渐而如潮水般淹没整个北帝城。
那声响似亡魂在厉啸，刺的人耳膜发疼。
“可是，你杀不了我。”石之谦发丝凌乱，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他在摇头，“呵呵，自那一年杀了如意，石某此生就再难回头。”
“既然终究难逃命运，那只能顺势而为。”石之谦举起青云剑，抬脚前行，“你杀不了。”
石之谦的话似乎没头没脑，前后不着边际，但宁川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石之谦的这番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宁川和沐青阳很早之前就猜测石之谦本人肯定出现了问题，现在他将话说的这么通彻，显然当年的石之谦真的出现问题。
而非单纯的只是为走绝情道。
“你果然有问题。”
“呵呵。”石之谦摇头轻笑，冷淡道，“今天既然你们五个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让你们看看石某真正的实力。”
“嗤！”
青云一束乌光破云霄，嗤的一声割裂天幕，苍穹一分为二。
“轰轰轰！”
都城颤抖，仿佛有一头太古蛮兽要破土冲出，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心悸。
“这是。”
“北帝城难道真有变。”
宁川面色发紧，眉头凝重，他距离石之谦最近，率先感到到了对方的怪异，“我先杀了你。”
“锵！”
宁川举枪就刺，金枪一闪幻化出十丈芒光，轰的一声杀向石之谦。
“铛铛！”
石之谦一贯冷漠，大手拦空而下，铿锵一声抓住起苍黄，“石某说你杀不了我，就一定杀不了。”
石之谦此刻气势明显出现端倪，他抓着起苍黄往前推进，宁川感受到一股澎湃的魔力逼迫他倒退。
“噗噗噗！”
石之谦衣袍轻舞，身后忽然窜出无数道黑气，似烈火般腾腾烧起，刹那间将他淹没。唯有两只眸子透过黑气闪烁着骇人的冷光。
“轰轰轰！”
千丈城头被黑气填充，完全看不出印迹，宁川和石之谦相继消失。
北帝城似乎变成了一座死城，无半点生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敬轩等人尚在靠近，陡然发现异状，连他们脸色都变了，“北帝果然有鬼，沐老，陈老，茅老，我们联手登城。”
“好！”
四人点头表示认同。
“轰！”
突然间城头塌陷，自中部一分为二，一声厉啸响彻九天十地。
“我乃剑魔，既然为魔，普天下何人能杀我？”
“剑不能封帝，那石某就成魔，今天你们五人，我全杀了。”
“哈哈哈！”
黑气冲霄，淹没十里方圆，将天地都吞噬。
“这，石之谦真的入魔了。”
“今天要发生大事了。”
第230章 沉沦为魔
石之谦出道之初，携剑进北帝城，那时为人虽然沉默寡言，但还不能称之为剑魔。
后来登城封为一城之主后，行迹越来越诡异，整个人性情大变。
剑魔之名由此而生。
虽然他一战成名问鼎巅峰之列后出手次数变少，但一直传言石之谦在暗中依旧挑杀了过万名剑手，每日凌晨时分有剑自城外进入，坠落进剑阁。
剑阁乃北帝城中枢之地，除去剑阁六子外人不得涉入，这则传闻一直没有坐实，但如今再细想传言未必是虚。
首先最明显的是万剑铺道。
外人盛传这种剑阵是演化而成，并非实物，但老辈人物却持不一样的观点，曾经近距离观察过，此等剑阵确为演化，可都由精钢硬铁研炼而成，在演化之前都是实剑。
石之谦何来上万剑去组成一道堪称无敌的剑阵？
若不是斩杀了过万剑手，套走死者长剑，这种大阵本就不可能存在。
今日若不是宁川攻城，石之谦此些年的变化根本无人知晓。
黑气在蔓延，自城头扩散，先是北帝城，再是城外。
漫无边际的黑气中，唯有石之谦一双眸子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仿佛是一尊死神降临，欲将人间吞灭。
“宁川，你凭何杀我？”石之谦语态已经大变，先前的冷漠变成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一缕金光在黑夜的侵蚀下越来越渺茫，仿佛汪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五人联手，无外乎就是想看看我北帝城究竟有什么？”石之谦仅存的左手扣住宁川的长枪步步推进，“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个够。”
“魔弑天下！”
“轰！”
石之谦身后窜出一道黑色魔影，手举染血的镰刀漂浮在空中。
那道黑影很大，大到有石之谦的三倍。
黑影面无血肉，唯有两行流着血泪的眼眶。
“你果然成魔了。”宁川惊骇，忽然感受到一股危机感，他想抽出金枪，却发现被石之谦困死，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是临天境强者，本身实力不俗，但石之谦借助魔影扑杀他，让其陷入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