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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站在病床旁,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张脸没有任何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愈发苍老,她紧闭着眼睛,少了平时那股尖锐的算计,多了几分让人看着不忍的软弱。
我很少会有现在这样的机会盯着她看,基本上每一次见面对她都是从隐忍到愤怒,两个人无休止的争吵。
她可以对贺敏之好言向待,甚至帮着她来算计我这个亲生女儿,我对她既埋怨又吃醋,我嫉妒本该属于我的却被贺敏之享受了,一次次加深,最终对沈秋姮愈发怨。
在老夏的事情上,我对她彻底产生了恨,入骨的恨,在她身上,再也没有我对一个母亲该有的期待。
可今天。。。。。。这样的转变,让我手足无措,却又不能够让我完全将心底里的那些过往抛开,我没办法做到。
在病房待了会儿,护士通知我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我从病房出来,就看到身形颀长的男人挺拔的站在距离我几米之外的地方,他只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衣,袖子挽起推至手臂,浑身都散发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注视着我,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眉间却紧拧着,透露着凝重。
我抿着唇,朝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周竞存眼神如墨,嗓音低沉问:“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事情,我想着你忙,待会儿回家再跟你说。。。。。。”
“夏远,你能不能少点想多点儿做?什么都是你想,你又不是我心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周竞存的声音带着愠怒,语气也随着加重了几分,一刹那,我被惊住了,双眸错愕的看着他。
他来,肯定是薛舰尘告诉他了,之所以没打给他,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就只是单纯的想着没什么事情,尽量不给他找麻烦。
可此刻,被他这么一大声,我所有压抑着的恐惧和后怕都瞬间卸甲抛出了,眨了眨眼,眼前越来越朦胧,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流出来。
我自己也怔住了,我基本上很少会在周竞存面前落泪,我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连忙抬起手擦了擦,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周竞存阴沉的脸色随之变得面无表情,长手一伸,将我揽入怀中,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让我彻底控制不住了。
手揪着他的衣服,泪水无声的流着。
他就这样搂着我,半分钟后,才淡淡地开口道:“别哭。”
“我已经很害怕了,你还凶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跟抽泣声,听的我自己都觉得心疼。
可周竞存却发出轻笑声,他将我松开,垂眸盯着我,骨节分明的手指替我擦了擦泪滴:“我接到薛舰尘的电话,以为你也受了伤。。。。。抱歉。。。。。”
“是沈秋姮替我挡了。。。。。”我抬起手自己抹干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她,我现在恐怕。。。。。”
“不会的。”周竞存微眯着眸,瞳孔蓦然紧缩,连说话的口吻都沉了好几度。
他顿了半秒,方才道:“宋岩已经去跟警察联系了,我让艾米送衣服过来你先换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男人的视线紧盯着我,有力的话,让我无条件信任。
他陪我缴费办理了住院手续,艾米也把衣服送过来给我换上了,回病房时,沈秋姮刚好醒了。
这个时候,我不希望沈秋姮情绪激动,所以就没让周竞存进来,他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没有让我为难,便在外面等。
病房里,护士帮忙替她垫高了枕头,她无力地躺着,眼睛盯着我看了看:“你没受伤吧?”
她的话,让我皱着眉,心底的感受就像五味瓶打翻似得。
我没有回答,而是走过去替她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送到她嘴边:“医生说醒来先喝点水。”
沈秋姮看着我,张嘴吸了几口。
我望着他,淡淡地问:“伤口痛吗?”
“没事,一点小伤,你没事就好。”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做的。”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或许有些没良心,但却是我的心里话。
沈秋姮微怔了下,她挤出淡笑:“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她试图想要翻身,但牵扯到伤口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我想出声问她,却被她先开口打断了:“你回去吧,我这儿有护士照顾,不用担心了。”
我抿着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从病房退出来,周竞存自然而然牵起我的手,我跟着他离开医院,上车后,他对我说:“我已经让薛舰尘留意了,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用。”我讪讪一笑:“医生都说了,她没什么大碍。”
说完,低下头:“我是不是太无情了啊?”
他微皱着眉,伸手握住我的手,他沉沉地嗓音道:“不要这样想自己,有些事情,不能两全。”
。。。。。
回到别墅,周竞存下厨煮了两碗面,两个人将就着吃。
阿姨还没回来,我现在也没心情去过问别的事情,吃饱后,便上楼洗了个澡,下来时,宋岩和艾米都来了。
两人朝我喊了声:“太太。”
我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她们坐。
周竞存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他说:“警方那边调取的监控视频。。。。。”
我盯着屏幕认真的看完,我看的第一遍,内容很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直到宋岩点击返回键,按下了缓慢播放,我才发现,在我到咖啡厅之前,这个拿刀的男人已经在外面徘徊了,而他出现的时间是沈秋姮到之后五六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跟着沈秋姮来的?
可是不对啊,如果他是跟着沈秋姮,那么下手自然也就是直接对她,为什么会在我们离开时朝我捅来呢?
这前后有些矛盾,而这个矛盾点理应不该存在才对。
如果我想要对一个人行凶,那么我肯定是选择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而不是在两个人的情况下才动手,相比之下,前者更容易得手才对。
我吞咽着口水,无数个疑问在脑袋里涌出,可我却没办法去找到答案。
见我沉默,周竞存盯着我看了几秒,他问:“再想什么?”
我扭头看向周竞存:“这个人,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杀沈秋姮?”
“沈秋姮最近正在浪尖风口,得罪的人多,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么我呢?”
周竞存看着我,面对我的问题,他静默了好几秒,淡淡的道:“警察已经调取监控去找这个人了,等找到了。。。。。”
“周竞存,你说,会不会是这个人,认错人了啊?”毫无底气的问话,让我自己都心虚。
周竞存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他一向都是直截了当,即便是别人接受不了,他也不会婉转,可此刻,他的回答,跟我所问的毫无挂边,甚至给我一种找不到别的好的理由了。
一旁的艾米突然接过我的话,她说:“太太,认错人应该不可能吧,毕竟这个人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您跟您的母亲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才下手呢?”
艾米的话让我抬眸直盯着她,周竞存也丢给她一个凉飕飕的目光,艾米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我却勾了勾唇,觉得十分的好笑。
艾米说的,周竞存应该早想到了,或许,他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只是怕我无法接受,所以才一直避开吧。
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奇的事情,就一定想知道。
我看着艾米:“你继续说。”
艾米看着周竞存,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轻声问了我一句:“太太,您今天约的见面地方,除了您跟你的母亲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我怔怔地放空着。
沈秋姮临时打来提出见一面,地点是我订的,我连周竞存也没说。
见我不出声,艾米也不再说话。
周竞存交代宋岩,让他跟唐枫联系,赶在警方之前找到这个人,然后又让他安排人去医院照顾沈秋姮。
等宋岩和艾米走后,我才转过身,伸手主动送进周竞存怀里,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胸膛,我没有哭,只是有些难以相信。
虽然还没找到凶手,但就目前来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八九应该不离十了。
我暗淡地问周竞存:“你说,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图什么?”
周竞存顿了几秒,方才低低地说:“图什么不重要,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等找到凶手了再说,好吗?”
我点了点头,窝在他怀里,情不自禁地吐出一句:“幸好有你在。。。。。”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竞存抱着我,两个人就这么在家待了大半天。
。。。。。。
晚上,他让我先休息,自己则去书房处理白天落下的工作。
我一个人待在卧室,眼前便浮现出白天的事情,心底多少有些害怕。
想去找他,但又怕打扰。
犹豫后,还是忍不住了。
我放慢脚步,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我抬起手刚想推开,便听到周竞存的声音:“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轮不到你来插手,你最好祈求不要被我查出来跟你有关,否则我不会看任何人的情面。”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手顿时僵在半空,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才放下。
我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周竞存话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阴冷,淡漠到仿佛让空气中都飘散着几分凉意,他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那么我也会兑�